< >■我们过去,向伯伯的遗体三鞠躬。我们再也看不到他了。78岁的老人,为中国革命和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为使中国人民能过卜好日子,他和很多革命先烈一样献出了自己毕生的精力。</P>
< > 秉华在1976年1月11日这一天的日记里写道:</P>
< > “我们过去,向伯伯的遗体三鞠躬。我们再也看不到他了。78岁的老人了,为中国革命和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为使中国人民能过上好日子,他和很多革命先烈一样献出了自己毕生的精力。</P>
< > 伯伯呀:我再也看不到您老人家了,再也看不到了。请让我最后向您表示我们的心愿吧。走出灵堂,我痛苦悲伤地回转过身,向灵堂又深深地鞠了一躬。我默念:伯伯,我们永别了!我一定向您老人家学习,为人民的利益,为革命的事业奋斗终生。”</P>
< > 伯父去世的那年秋天,党中央一举粉碎了“四人帮”。我们和全国人民一道迎来了共和国的胜利,又一道迎来了改革开放的新时代。</P>
< > 1978年,国家百废待兴。北京市出版办公室为了重振北京的出版事业,决定从出版办公室属下的编辑部入手,率先调进编辑人员,加强编辑出版力量。秉华被组织上调到出版办公室的组织干部组,专门负责办理这些编辑人员的审查调动工作。一时间轰动文坛的小说《班主任》的作者刘心武就是秉华经手调进的第一个业务干部。以后陆陆续续的,有已被下放的原北京出版社的老编辑,有落实政策的被四人帮迫害的干部,有原来分配工作专业不对口的文学系的大学毕业生等等,编辑部着实调进了不少人。不过他们都不认识秉华,也不知道秉华为了他们的调入曾经每日里骑着自行车顶着大太阳满街跑,一个单位一个单位地接洽,一个人一个人地落实,付出了许多的辛苦。尽管如此,秉华从没有为自己的亲朋好友向领导那里去争取过一个指标。而这些经秉华之手调进的编辑人员,便是几年以后恢复了的北京出版社的第一批业务骨干。</P>
< > 以后,秉华的工作内容不断增加,比如参加安排本系统“三支两军”留地方工作的部队干部的转业工作;每年的复转军人的安置工作;人事干部的年度统计工作等。不管干什么,秉华的态度都是“服从命令听指挥,党让干啥就干啥”。 </P>
< > 1977年秉华31岁时和李玉树结婚。1980年秉华34岁时,他们的儿子周力出生。他实现了在计划生育、晚婚晚育方面曾经对伯父许下的承诺。</P>
< > 1980年夏天,胡耀邦指示要关心人民生活,大力开展落实政策工作。北京市出版系统下的各直属企业单位的职工,凡夫妻两地分居者、老人身边无子女者,组织上都要给予帮助,将他们的亲人调回北京,解决他们的困难。秉华的工作就是根据每个人困难的程度和申请的先后,拉出一个单子来,提交组织干部组的领导审查,批准以后再逐一落实。</P>
< > 我曾问过秉华:“谁先调回谁后调回全在你拉的这个单子上了,那你的权力不小了?”</P>
<P> 他说:“是啊。那时社会上已经流行一种说法,叫‘听诊器、方向盘、人事干部大秤盘’。这都是当时最吃香的工作。这些个行业里真有些人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为人开后门、给自己捞好处。这在当时叫‘行业不正之风’”。</P>
<P> 我问他:“那也有人找你给走后门了?”</P>
<P> 秉华说:“当然有,有些人想尽快地解决自己的困难,就采取社会上流行的办法,送些东西。当时大家的生活都不富裕,送的东西无非也就是两盒烟、一瓶酒,或一盒糖果什么的。一般我的做法是告诉他们:你可以讲情况,我记下来,然后向领导汇报。按政策该解决的一定给你解决,不送东西一样办。所以这东西你怎么拿来就怎么拿回去吧,我们不能收。”</P>
<P> 我问他:“是不是有的人真的特别困难,实在没辙了,才想用送礼来解决问题?”</P>
<P> 秉华说:“并不完全是这样。有的人夫妻分居才两年就想先调回来。而有的夫妻分居都十几年了,你说人家比他不急,还有的老人瘫痪在床,就得先照顾他的子女回来。而有的人自己腿脚还挺利索,那就可以往后排排。咱们还是要根据各人的困难程度来依次解决吧。可是收了东西,办事就不公平了。”</P>
<P> 秉华的工作很琐碎也很枯燥,他每天早出晚归,兢兢业业,日复一日地做着这种为他人做嫁衣裳的事情。晚上下班回家,他拎着一只小瓶到马路对面的小铺打上二两二锅头,再炒上两个小菜,吃得挺踏实。秉华平时爱喝两口,但他不喝人家送的酒。</P>
<P> 就这样,秉华和他的同事们于默默无闻之中为许多有困难的职工解决了实际问题。职工们的心情舒畅了,日子也一天天好过了。</P>
<P> 为了充实提高自身的文化修养和理论水平,1984年,秉华报考了中央广播电视大学。人到中年都不容易,上有年老的父母,下有幼小的儿子,工作辛苦,家务繁重。有时还得去医院值班,给老父亲陪床。可是电大该上咬牙也得上啊。那一段日子,在拥挤不堪的公交车上,你常会看到秉华那全副武装的身影,他斜挎书包,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抓着车上的扶手;这边上衣口袋里插着半导体收音机,那边耳朵里还塞着耳机,他得见缝插针坚持听课啊。4岁的儿子在一旁看到爸爸这般狼狈,竟也懂事地伸出稚嫩的小手帮爸爸扶着耳机。还不忘记提醒爸爸千万不要坐过了站。此情此景,凡是那个年代走过来的50多岁的人们恐怕都会深有同感吧。</P>
<P> 3年过去了,秉华终于拿到了大专文凭。儿子周力也不再需要他抱,该进小学念书了。</P>
<P> 1985年,秉华调到北京市印刷物资公司任党总支书记。</P>
<P> 这之后不久,我们国家的出版事业开始突飞猛进,并迅速形成了一个相当规模的大发展。各类社科、文学书刊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在大街小巷的书摊上。其中也包括有港台作家的著作。人们惊喜地发现,自己的阅读空间突然扩大了,买书时有了更多的选择余地,知识和信息量也开始成倍地增加。老百姓又一次享受着改革开放带来的好处。然而与此同时,一些内容不健康的书籍也随之出现。图书市场萌生混乱,亟待有政府出面给予管理和监控。而在当时,这一部分的监管力量还十分薄弱。</P>
<P> 为此1987年7月,北京市组建了新闻出版局,专门负责对北京市的出版、印刷、发行和版权单位的业务工作进行行政管理和监控。为了尽快组建干部队伍,组织上又把秉华调到北京市新闻出版局去做他的老本行:干部审查和调动工作。以后又增加了统战、保卫、纪检方面的工作。对于自己的工作一次又一次的变动,我曾问过秉华怎么看这事?秉华倒不计较,他说:“不论组织上让你干什么,组织上都认为是必要的,我自己认为也是必要的。”我听后莞尔一笑:弟弟真不愧是当兵的出身。</P>
<P> 那些年,许多人都开始下海做生意。从倒钢材到倒配额,从卖对虾到卖批文。外面的世界精彩纷呈。于是就有老同学来找秉华一起去做生意,秉华没有答应。秉华觉得自己是共产党员国家干部,党有纪律,不允许机关干部经商。共产党员就得听党的话。老同学就笑他:“你真傻。就凭你伯伯的牌子,还不早就发了。”秉华不爱听了:“我不能利用我伯伯的牌子发财。我不干那不敬不孝的事。”</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