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施今墨与周恩来的交往,可以追溯到五十年代初期。总理向别人介绍施今墨时,总是说,这位是我的保健医。第一次为总理看病,施今墨不免有些紧张。号脉开方之后,他半天也没开口。这时周总理很随便地问:“开的什么汤头?”施今墨说:“保和丸加减。”总理笑了:“原来施老先生的汤头是要我病好了去‘保’卫‘和’平啊!”总理的幽默一下子就驱散了施今墨的紧张,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次,给总理号完脉,施今墨笑着说:“您脉象很好,身体不错。”周恩来关心地对站在旁边陪同看病的黄树则(当时的卫生部副部长)说:“你也让施老先生看看,号号脉。”</P>
< > 1953年春,海棠花开时节,施今墨应邀赴中南海西华厅。周总理说,施老先生,我想请你做老师,谈谈中医的发展问题。施老双手抱拳,连称不敢:“总理太客气了,今墨不过一介草药医生。”总理说,不然,您是专家,搞任何专业,不听专家的意见,不懂装懂,那是要吃亏的。我是诚心请教,请不要过谦。施今墨说,总理,国民党政府不支持中医,解放后人民政府扶持中医事业,我很高兴。但中医要发展就必须革新,不能永远停留在老的水平上。施今墨建议用现代科学方法研究中医,成立中医科学研究院、中医学院、中医医院,要开展中西医结合,要提高中医的社会地位。周总理听后说,听了您的话,我更有信心了。在新中国,中医一定要有个大的发展,我们不但要中医在国内占有地位,还要介绍到外国去,让西方知道,中医是人类的宝贵财富。 <br><br> 以前北京医院大门与病房之间的院子很深。探视病人时,汽车可一直开到住院大楼门前。但周总理怕汽车声音影响住院病人休息,总是进了院门就下车,步行300多米到住院楼。随行人员考虑到安全及总理的身体状况极力反对,但总理始终坚持这么做。他心中装着别人,惟独没有自己,这使施今墨由衷地敬佩。 <br><br> 施今墨病重住院后,由于总理的亲自过问,医院成立了抢救组。周总理曾派人前往北京医院看望施今墨。 <br><br> 1969年春,施今墨病危时,口述了一份几千字的关于中医工作的建议,呈送给毛主席和周总理。他对子女说:“我一生中惟一的憾事就是不能再见到周总理,诉说自己对他的感激之情。”他让子女搀扶着坐起来,用颤抖的右手写下了一生中最后的一首诗: <br><br> 大恩不言报,大德不可忘,取信两君子,生死有余光。余恨生亦早,未能随井岗,路歧错努力,谁与诉衷肠。</P>
< > 他再三叮嘱家人,在他过世之后,将此诗献给周恩来总理和邓大姐。 <br><br> 邓大姐生前曾到东绒线胡同194号专程探望施今墨。施老去世后,每遇施门弟子,总要关心地问:“你们师娘好吗?” <br><br> 施今墨晚年多次跟家人说:“我死后一定火化,一定解剖。”“我的骨灰不入万安公墓(其父母葬在万安公墓),撒在宿舍后面的小河里。”对于身后事,他立有遗嘱:我将来死后遗体由我爱人张培英全权主张,决定用火化处理(不要土葬)。凡我子女族戚人等一概不得干涉。我神志清楚明白,肢体能自动作,是治死非乱命也。切切。此嘱书字作证,一九六八年六月十五日,施今墨亲笔预立遗嘱,预嘱无论经过多少时日,直到我身一死便生效力。 <br><br> 他还多次说:“我是搞医的,要把自己的尸体献给医学。”就此事他专门给由他担任医学顾问的北京医院留有遗嘱: <br><br> 医院公鉴:施今墨预立遗嘱,请求解剖尸体事。因本人夙患泌尿系感染,迁延数年之久,时常尿血,赤白血球继续破坏,不断增加,经过多方治疗,多次镜检(北京医院有病案可查)并服中西医药不计其数,均无明显效果,究不明系属何种病症,深怀遗憾。 <br><br> 我自愿死后将尸体请由贵院进行解剖,探寻病源真相,倘得病灶所在,将其取出保存研究,以备后来病人遇有症状相似者,用资参考,或为诊疗之一助,亦仁术之工作也。 <br><br> 一九六九年施今墨亲书预嘱身后献遗体的老中医,施今墨当算中国医界第一人。解剖的结果,证实他死于膀胱癌。施今墨献身医学,爱民敬业,一生活人无算,为了造福身后的患者,他做出了自己最后的奉献。 <br><br> 为人民做了好事的人,人们是不会忘记他的。1971年,施今墨的骨灰被安置在八宝山革命烈士公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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