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篇
三十年路遥 回首之间
文/清劢
只需一个转身,似乎仍可看到十里长街的悲恸。不是我守旧脱不开记忆的斑驳,不是我犹疑徘徊在过往的路途。只是原来思念如水可以不顾一切奔流,虽三十年路遥,回首之间便可到达。
1. 三十年
作为一个八十年代初出生的人,不能够真实地感受三十年的全部;而当总理离去三十年之时,触碰到的记忆却是完整地跳过三十年,去往父辈年轻的时候。写这篇文章之前,对父亲说:“真快,都三十年了!”父亲道:“是啊!”他仰起头,面容中那隐隐的感慨,显然来得比我深厚而从容。
于是立在窗前,看远处高楼顶的广告牌,试图让自己往更远的时间里思考,试图让回忆可以如父辈般自然。给朋友发信息:“我在看灯彩迷离,三十年前无法可想。”心念一动,眼角有些酸涩,继续写道:“三十年前世事纷乱,三十年后迷雾依旧。期盼一个镇定的回首望你镇定的微笑,再一次转身可以坚定前行。”这些日子跟多少人讨论了“坚强”和“坚持”,现在,真的只需要你的一个微笑,总理。我需要这个微笑中镇定的眼神,告诉我一定要好好走下去;我需要这个微笑里永恒的意味,告诉我选择了就不要回头;我需要这个微笑里坦然的境界,告诉我一路上不会孤独。说“孤独”有一半是矫情,是眼前迷茫时寻来的借口,毕竟身边有许多朋友正在同行,毕竟这个时代给了我们足够的条件践行所谓理想所谓信念。因此,总理,三十年过去,透过时空去看当年的景象,只为着一个认可,一个来自你的认可许下我不变的路途。遥遥得来的或许只是冰冷的记忆和模糊的影像,却因为那份最珍惜的认同,融化了三十年相隔而产生的陌生。总理,我在这里等待你的目光,隐约间看见,像是久别的亲人在身边微笑。
2. 路遥 三十年,朋友说“真的很远吗”,我回复:“远是因为认知,近也是因为认知。”台板下有胡愈之的话:“我们前面是整个的世界。怎样走上这世界的光明大道去,这需要努力,需要毅力,——但尤其需要知识。”可认知,不仅是知识吧?曾对朋友说:“他本真实,却被神化;一旦走下神坛,世人却不信其真性情。”那么,总理,我只需要您一个微笑就可以无畏无惧;可如何,才能让所有人相信真实?
是不是时间流过总会让人们忘记它实际的长度?三十年,“文革”结束到十一届三中全会,再从十二大到十六大;农村政策一改再改,中日关系由政经发烧到政冷经热直至政经皆摔进冷窖;人们从否定一切到“毛泽东热”再到信仰危机。三十年,当年的“泪冰”已经升华,当年的热血找不到归宿。这个时代有的是奋斗和守望,也有的是堕落和漠然。这个时代,还有一种让人痛苦的东西叫做“遗忘”,在网络和现实中人们激烈的争论而忘记了最关键的四个字:脚踏实地,也忘记了什么是历史、什么是经验、什么是精神。
其实我知道,这个时代给了人们很多,至少它让农民往一种职业转换而不是身份,让人们自由的选择生活方式而不是被命令或者强迫,让城市变得更美丽让乡村变得更现代。我也知道,这个时代有叫做志愿者的人群在积极地奉献,国家干部正向公务员身份转换以更好地履行政府职能而不是特权,很多富裕了的人选择公益事业回报有益于他们的时代。我更知道,回到三十年前,如果十里长街没有灵车走过,该遗忘的依然会被遗忘,应记住的也许也会被淡忘。
我只是不明白,不过三十年,就可以让人们把遗忘当作习惯、把否定一切和盲信一切当作真理?我只是不明白,不过三十年,就会有人把父辈当愚民、把自己作先知? 3. 回首之间 三十年,足以使河岸东西,物是人非;三十年,足以叹一声“情随事迁”,匆忙于日常的生活。能够连接起三十年两端的,是历史,是信念,是实践。
写这些文字的第二天,就要回到洪泽工作。我要在那里度过工作的第一年,它的北面是总理的故乡,那是我作为一个江苏人却从未去过的地方。遗憾是有,但于今想来,最大的遗憾并不在这里,倘若不能好好读书以记住历史,倘若不能够认真思考以坚定信念,倘若不能努力工作以勤于实践,恐怕,会让总理伤透了心,而那,非我所愿。就在昨天收到朋友的信息:想到总理,就一定会好好工作的,一面旗帜呢!
不仅仅是旗帜。旗帜太高和抽象了,总理实实在在地存在过,有血有肉的人,所以才会在三十年前离我们而去。常记他的话:“我们爱我们的民族,这是我们自信心的源泉。”常想着他做事的果断、周全、得体。常念着他的坦荡、风趣、机智、坚定。会默默地问他“我该怎么办”,会默默地望着北方——那里是他长期战斗的地方,会默默地告诉自己“要像总理一样”。17岁的小姑娘发信息来:“以前一直认为总理要远观,只能敬仰。看到你,想法才有一点的改变。”只是回复:“我们也许一生无法达到他的高度,但只要每个人如他,想着自己的责任,哪怕只是对自己的责任,都好。”
回首之间,看不破三十年前的烟尘。只是往事散尽,留存下一种叫做周恩来精神的无法言传,悉心地珍藏,让它永不终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