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州新闻网 2002-09-26 .</P>
<> 东方明 </P>
<> 1971年春，在一次外事活动中发生了一起“九龙杯失窃案”。当时正因公在上海的周恩来总理亲自指导，终于查出了真相 。 </P>
<> 1971年3月25日下午，一架波音737飞机从北京飞抵上海。一支东欧某国派往中国为该国首脑即将进行的访华活动打前站的工作小组住进了上海衡山俱乐部。 <br>
<> 当晚7点钟，27名客人在这里品尝了一顿甚为丰盛的宴席。据说，这顿宴席的规格完全是按照接待外国元首的规格所安排的。不料，正由于这种安排，结果竟出了一桩绝对意想不到的事件――一只被称为“九龙杯”的瓷质酒杯丢了！ <br>
<> 原来，1958年“大跃进”时，景德镇有一位古瓷专家经过无数次的试验，成功烧制出接近于汝窑瓷器的一件赝品。上海市委交际处经有关领导同意，派人火速赶往江西，直接向这位专家定制了一套36个九龙杯。九龙杯刚刚交货，专家就在一次车祸中不幸丧生。因此，这套九龙杯可谓举世无双，独一无二。 <br>
<> 目前已经无法知晓三十多年前上海市委交际处购买这套九龙杯的价钱了，但有一个数据可供参考：1978年，景德镇曾在古陶瓷专家和古玩商的赞助下，做出一件仿明代官窑绿龙盘，在香港卖了50万港币。以此类推，九龙杯的价钱可想而知了！ <br>
<> 九龙杯的杯身上镌有九条缭绕于云雾海间的青龙，动作有别，神采各异；其中最大的一条将一半躯体伸于杯内，口含金珠，鳞光耀目。斟酒入杯，只见金珠在龙口中闪闪滚动，引人啧啧称奇。某国的贵宾们不时对各自手中的那个精美绝伦的酒杯发出几声赞叹。却不料，当宴席散场后，一个九龙杯不翼而飞了！2这天宴席结束后，服务员小方把九龙杯送往仓库。 <br>
<> 仓库值班管理员小洪当时正在写一份大批判稿件，便把九龙杯放在一边，也没打开看一看。一会儿，另一个值班员蒋玲做过注销记录后，顺手把盒盖打开，检查杯子是不是36个。一看之下，不禁吃了一惊：“哎！怎么少了一个？” <br>
<> 小方、小洪、蒋玲三人一齐去了厨房，找几个接触过九龙杯的服务员一问，却是谁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卖力地在现场寻找，自然是白费了一番劲儿。 <br>
<P> 到这时，不得不向上面报告了。正在家里休息的保卫科长刘金城闻讯，立刻火速赶往衡山俱乐部。 <br>
<P> 方、洪立刻分头接受了谈话，都说不知道当时少了一个杯子。干警问清了两人交接九龙杯的时间，又了解了当时小洪确是在写大批判稿件，便让把稿件取来看。发现中断处倒退到小方所述的送九龙杯时所看到的内容有半页纸。 <br>
<P> 以小洪这样一个初中生的水平，至少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写出来，而从小方送九龙杯到蒋玲发现少了一个杯子，是33分钟，由此初步可以认定小洪在小方离开后一直在写稿件，并未离开过仓库，所以小洪应当是与这件事没有关系的。 <br>
<P> 而据小方说，是人家叫她把九龙杯送往仓库。小方也没说什么，拿着九龙杯出去，送到仓库后跟小洪说了几句话即返回了。 <br>
<P> 追查的第一步就这样失利了。3这时已是晚上10点多钟，刘金城把部下召集起来，再次分析案情。 <br>
<P> 焦点逐渐定在一点上：会不会有人在宴会结束后收拾餐具时不小心把九龙杯打碎了，生怕受处罚而将碎片扔掉或者藏匿起来了？ <br>
<P> 这个思路似乎对头。众干警分头找服务员谈话，很快就获得了一条线索：给厨师当下手的青工许节在干警没有任何暗示的情况下提供了一个情节，说他在大约9点半左右也即是宴席散后不久，曾听见从厨房后面的洗碗间那里传来过一下瓷器掉落在地下打碎的声响。 <br>
<P> 刘金城听了汇报：“通知9点半前后在厨房里的服务员到保卫科开个会。” <br>
<P> 刘金城所说的这个时间在厨房里的服务员一共有12人，清一色的女青年。她们被分作四个摊子，每个摊子一间屋子，配备一名干警进行背靠背议论。只过了几分钟，就有人提供了情况，说服务员韩晓丽在9点半左右曾经打碎过一件瓷器。当时那里只有她一个人在，其他人听见从她的那个角落传来瓷器掉落地下的破碎声，因为都忙着，也没有人去看究竟打坏了什么东西。 <br>
<P> 韩晓丽被请到保卫科长办公室，刘金城开门见山道：“小韩，咱们长话短说吧，你如实告诉我，那是怎么回事？” <br>
<P> 韩晓丽瞅了刘金城一眼，突然埋头轻声啜泣起来。刘金城和部下交换了一下眼神，微微点了点头。然而她最终却说出了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内容：“我打碎的是一个汤勺……藏在我的更衣箱里。” <br>
<P> 立刻去女更衣室，开箱一看，里面果然有一个小纸包。打开，确是汤勺碎片。4已是3月26日中午，忽然来了个紧急通知：“周恩来总理要来衡山俱乐部！” <br>
<P> 1时20分，周恩来总理陪同越南劳动党的黎笋等人步入宴会厅，开始用午餐。周恩来和以前每次陪同外宾进餐一样，席间谈笑风生，频频向黎笋等人敬酒。在场的服务员绝对没有想到，周恩来总理竟在这一系列同以往看上去毫无迥异的应酬中，已经从她们的神态举止中看出衡山俱乐部发生了异常事端！ <br>
<P> 二十多年后，当时在衡山俱乐部当服务员的姜女士向笔者谈及此事时，深有感触地说：“出场接待周恩来、黎笋的服务员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我们被告知、并且确实也做到了即使家里刚有亲属逝世，在场面上也绝对不允许显露出一丝异样的神情。但是，周总理就有那么一双锐眼，在看似不经意间已经从我们中不知哪个人的脸上看出发生了异常事情。周总理真了不起啊！这就是伟人！”周恩来看出衡山发生了异样后，当时并未作出任何反应。直到宴席结束，进客房休息时，才随手招来一个服务员，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当时被周恩来叫住的服务员姓凌，听总理说“小凌，跟你打听个事儿”时，她有点紧张，不知周恩来会问什么，自己是否答得上来。 <br>
<P> 周恩来和颜悦色地问：“你们这里发生了什么惊动全单位的事儿了？” <br>
<P> 小凌一听，当即把丢失一只九龙杯的事情向周恩来汇报了一遍。 <br>
<P> 周恩来听后，皱了皱眉头，看得出他有些生气，略一沉思，说了一句：“这是管理上的问题啊！” <br>
<P> 小凌退了出来，根据规定，马上去向客房部头头作了汇报。那头头听了责怪道：“多嘴！这么桩小事儿，怎么好去惊动总理！” <br>
<P> 小凌不服气地反驳：“总理向我打听，我怎么作兴隐瞒呢？” <br>
<P> 头头也顾不上多说了，赶紧奔往革委会办公室。副主任黄业光闻之，连连摇头，内心极为不安：“糟糕！要影响总理休息了！咋办？” <br>
<P> 话音刚落，电话已经打过来了：周总理让黄业光去一趟，还让叫上负责保卫工作的同志。 <br>
<P> 黄业光和刘金城怀着一颗惴惴之心踏进了周恩来的房间，没等总理开口就检讨：“总理，我们犯了错误……” <br>
<P> 周恩来做了个手势：“请坐！” <br>
<P> 周恩来没有批评他们，说话语气中带有明显的关切：“九龙杯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里面当然有吸取教训的问题，但是现在不谈，目前要说的是追回丢失的那个杯子。九龙杯的制造人已经逝世，世界上目前就只有这么一套，这是我们国家的宝贵财产，决不能丢失！现在查下来有没有线索？” <br>
<P> 刘金城遂把调查情况简单地汇报了一遍。 <br>
<P> 周恩来听了，两条浓眉微微向上耸了耸，稍一沉思，说：“是不是应当把九龙杯拿出库房一直到发现丢失的整个过程都细细查一查。比如，在宴会厅里会不会发生问题？不是拍了电影、电视吗？把片子调出来看看，说不定对查清问题有帮助。“ <br>
<P> 从周恩来那里退出后，黄业光亲自出面往上海电影制片厂和上海电视台打电话，要求调看昨天拍的影视样片。周恩来的这个主意出得真是绝对到位，电视片显示出了那只九龙杯的下落：坐在B桌上的一位外宾，从一开始就对九龙杯显示出浓厚的兴趣。他手捧九龙杯，翻来覆去不停地欣赏着。连喝了几杯酒，乘人不注意，突然以飞快的动作把九龙杯放进了手提包！ <br>
<P> 刘金城立刻着手查明了那个把九龙杯放进自己手提包的外宾的情况：此人名叫皮罗涅斯库，现年34岁，是外交部的一名文化秘书。 <br>
<P> 刘金城向黄业光汇报后，请示应当怎么办。黄业光睁大眼睛道：“怎么办？总不见得送给他吧。收回！” <br>
<P> 刘金城又请示：“用什么方式收回？”这个，黄业光答不上来了。对方是外交官，根据国际惯例是不能追究法律责任的，况且两国的关系刚刚开了个好头，若为这事受到什么影响，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了，谁也担待不起。5转眼就到了傍晚，周恩来一行从郊区嘉定县马陆公社参观后返回了衡山俱乐部。周恩来还惦念着九龙杯的事， <br>
<P> 黄业光一进门，周恩来就和他握手：“黄业光同志，辛苦了！”一下子把黄业光感动得热泪盈眶，话都说不出来。 <br>
<P> 周恩来问明情况，说：“九龙杯是国家的宝贵财产，必须设法追回！”稍停，说：“不过，我们要有礼貌，不能伤了感情。让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br>
<P> 周恩来仰脸想了想，问道：“今天晚上，贵宾有什么活动安排？” <br>
<P> “今晚没有安排。” <br>
<P> “那好！”周恩来脸露喜色，“今晚越南同志是观赏杂技节目，我们可以邀请某国贵宾一起观看，这样就能收回九龙杯了。” <br>
<P> 周恩来说了他的办法，最后道：“九龙杯在那位外宾眼里是这样珍贵，他一定放在他的手提包里，寸步不离，我们正好借机行事，达到目的。” <br>
<P> 当晚8时正，专为越南党政代表团安排的杂技节目开场了。周恩来陪同黎笋等越南代表团领导人坐在第一排正中，后面第三排、第四排坐着某国方面的外宾。事先，周恩来在剧场休息室接见了外宾。 <br>
<P> 在场的观 <br>
<P> 众中，只有两个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那是黄业光和刘金城。他们坐在第六排，眼睛不时往某国外宾那边瞟，唯恐那个偷藏九龙杯的皮罗涅斯库突然心血来潮提前退场。那样的话，精心设置的计划就要泡汤了。一幕幕节目演下来，那主儿看得津津有味，并没有想离开的意思，黄业光、刘金城这才稍稍定心。 <br>
<P> 当报幕员报出“下一个节目：“魔术”时，“衡山”那两位特殊观众吁出了一口长气―――此刻是馒头上笼八成熟了！ <br>
<P> 穿着笔挺西装的魔术师风度翩翩地走上舞台，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上面遮着一块紫红色绸子。他把盘子放在桌子上，冲观众行过礼后，揭去红绸子，盘子里放着三个九龙杯。魔术师从怀里掏出一支道具手枪，在手里左转右绕，微笑着对观众说：“我只要枪声一响，想要杯子飞到哪里就可以飞到哪里。大家如果不信，请看――” <br>
<P> 话音未落，他举枪朝九龙杯“叭”的就是一下。桌上的三个九龙杯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少了一个！众人正惊诧不已时，魔术师已经从台上走了下来，径直来到第四排，对着皮罗涅斯库指了指，微笑着说：”被枪打飞的那个杯子，就在这位先生的手提包里。先生，请你打开手提包看看。” <br>
<P> 皮罗涅斯库此刻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但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来逃避中国方面精心安排的取回九龙杯的妙计。无奈之下，他只好把手提包打开，假装查看了一番，尔后“不无惊奇”地拿出了那个在他包里藏了20来个小时的九龙杯。 <br>
<P> 不知底细的观众以为这真是一个魔术节目，激动得狂欢不已。连黎笋也对周恩来翘起了大拇指，发出由衷的赞叹：“了不起！真了不起！” <br>
<P> 周恩来可能唯恐黎笋会提出请魔术师去越南表演这个节目的要求，笑言道：“这是上海杂技团最近试着排练的一个新节目，还不成熟。” <br>
<P> 九龙杯就这样失而复归了。 <br>
<P> （摘自《限期侦破》） </P><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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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3-3 0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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