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千年马背游牧,万里雪原绿草,回旋多少悠扬歌声,产生多少动人的故事!当年以北京10名中学生进驻蒙古包为发端,引起了大规模的上山下乡运动。这当中有一位格外引人注目并始终被人们关心的人,她就是周秉建——周恩来之弟最小的女儿,如今已是蒙古族著名歌唱家拉苏荣的妻子,蒙古人的“媳妇儿”。<br><br>初春,我们叩开他们那镶着一匹白马的家门。墙上的马头琴、桌上的奶茶、他们两口子的蒙古袍、伴随着女主人的蒙古语问候,你甚至觉得你已置身上草原。<br><br><FONT size=5><FONT color=#1a1ae6>拉苏荣说:她一度想成为一个真正的牧民<br></FONT><br></FONT>周秉建性格内向,更不愿接受采访。只因是熟人才肯“聊聊天”。于是共同生活了17年的拉苏荣只好代劳了。<br><br>年少的周秉建是个安安静静的女孩子。那时她住的街道没有幼儿园,她就在家里和小哥哥秉和玩,有时也随父母去中南海西花厅。但面对全国人民景仰的伯父周恩来,她却不象别的小孩那样撒娇。她从小便没有那种优越感,倒是家中来了客人要走时为了不让走而大动感情。她喜欢帮助别人,从不分富贵贫贱,也不愿张扬。周家诚实朴素的家风从她小时就能露出一二。考中学时她没有去报名牌学校,而是报考以勤劳朴素著称的北京33中。1968年因江青等人的诬陷,秉建的父亲周恩寿被抓起来,一直关到1975年全身瘫痪才放出来。作为总理的亲兄弟,连他也未能挑脱这场政治风暴!一向老实巴交的父亲被抓,这个打击对秉建刺激很大。她与其他同学一样庆祝毛主席最新指示发表的同时,内心感到无比的压抑和自卑。也就在这时,她被上山下乡运动迷住了,自己找到安置办报名并且不告诉家里,但学校敲锣打鼓送通知来时她才急了:家里并不知道!此时离出发只有几天了。对于处在逆境中的母亲这真是个太大的打击。而在多年后回忆这些时她一直在内疚,尤其是1990年76岁的老母亲特意到锡盟大草原看望她时,当母亲住进蒙古包吃了手扒肉奶茶并说蒙古族牧民好,你们要好好工作生活时,秉建只能默默地在心里说一句话:妈妈您太伟大了。<br><br>就这样,还是初中生的秉建于1968年来到了内蒙古锡林郭勒盟阿巴嗄旗的一个牧业大队,并生平第一次住进了蒙古包。耳边还回响着“就你这副学生样,一阵白毛风就能把你吹到那边去(指蒙古国)”之类的话。此时文革风劲吹,也正是内蒙古挖“内人党”疯狂之时。单是秉建住的那个大队,几十户牧民中绝大多数便被打成“内人党”,可他们照样放牧生活,没有任何“反叛”迹象。而16岁的秉建还单纯得不知“黑线”为何物。为此她就写信给伯父周恩来。幸好那时还可以通过中南海专用信箱通信,可以向伯父伯母汇报思想及当地情况。这些普通的家信成为总理了解内蒙古真实情况的依据之一,对日后的纠正运动方向起了作用。可秉建当时并不知道这些。<br><br>秉建到的那地方是纯牧区,地广人稀,学生们住不惯蒙古包吃不惯奶食和羊肉。那时汉语普及率还不及现在,连学毛著、批斗“牛鬼蛇神”都用蒙语,知青们不知所措。有一次秉建去公社买粮食和日用品,赶着牛车回来晚了遇风雪迷了路。牧民们急了,二十多人打着手电连夜在风雪中找到了她,她脸也冻得脱了层皮,差点儿成了“龙梅玉荣”。着实让她领教了草原不只有浪漫还有严酷。<br><br>上山下乡苦。所以当狂热过去之后,很多知青开始想法逃避这个现实,没有恢复大学招生之前就是通过参军招工等逃避。1970年,在牧区已经锻炼了两年半的秉建通过当地正当手续入伍到了北京。消息传到总理那儿,总理就怀疑她是否通过关系回来的,于是让邓妈妈的秘书赵炜和警卫乔金旺去了解。他们到了北京军区了解到并没有什么人打过招呼,手续完全正当。尽管这样,总理还是希望她回到牧区。已经过了四个月新兵生活的她想不通,但却知道伯父的话一定是有道理的,终于还是听话了。<br><br>这件事对她刺激也很大:牧民们怎么想?是他们敲锣打鼓送自己走了呀。强烈的思想动荡使她虽回到牧区但心里也下了狠心:再也不想任何事情了,就当一辈子牧民!由于她干得好又没架子,牧民们很快又认可了她。后来好几次队里统计知青都把她给忘了。这段故事一度入选内蒙古自治区小学语文课本。<br><br>正如风暴过后的平静,她从心里上更接近牧民了。她学蒙古语,穿蒙古袍,做奶食,喝白酒,“鼎盛”时她一次喝过一斤白酒!至今,无论牧民们还是她自己都没把她当成知青,而是他们中的一员。<br><br>客观地讲,蒙汉族杂居地区互通语言的不在少数,就知青来讲,懂蒙语的也不止秉建一人,但区别是他们的发音总没她那么地道,情感上也没有秉建那么鱼水交融,后来的经历就更证明她的与众不同之处了。<br><br>1976年牧民们送她上内蒙古大学,学习蒙古语言文学专业,使她原本就不错的口语更是如虎添翼。所以秉建后来的家庭是蒙汉语兼用。1989、1990两年,她由于“学习使用蒙古语文中做出显著成绩”而获得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奖状,她当过自治区人大代表,共青团“十大”代表,还是第一届全国民族团结先进人个(1988年)。从牧民至大学生至机关干部,她总是试图做个平常的人,现在她还是每天送孩子上学坐班车上班晚上辅导孩子功课,难怪牧民们早有评价:赛音呼很(好姑娘)。<br><br><FONT color=#3333cc size=5>周秉建:内蒙古的一草一木都听过拉苏荣的歌<br><br></FONT>这是个真正的男子汉。拉苏荣的出生注定他要经风见雨。那是1947年在鄂尔多斯杭锦旗一个叫查干敖包的地方,六月间母亲在放牧时就在一片柠条(一种开黄花的植物)中生下拉苏荣,母亲自己接生后到了晚上才怀抱着他疲惫地赶着羊回家。<br><br>此时父亲从庙上赶来,因为方圆20里内就这一户人家。父亲曾是喇嘛,早年在印度、尼泊尔、巴基斯坦等地工作,精通蒙、藏、汉、印度四种语言,后取得佛教“格西”(学者)地位,拉苏荣就是藏语“天智”的意思。<br><br>拉苏荣小时候曾当过活佛坐过床,是当地甘珠尔庙第五世噶根。那是4岁的事,后来附近的小孩们上学,他也就还了俗。那时他爱画爱唱,画的全是佛象,唱的是当地民歌。<br><br>拉苏荣是个招人喜爱的小伙子,又高又直的鼻梁,大眼睛伴随着爽朗的笑。13岁就登台演出,那是在杭锦旗乌兰牧骑。蒙古长调的魅力就在于当你听到就会进入那辽阔的地域体会那宽广的胸怀。他的长调已经唱得独具特色了,同时他的一部论述蒙古长调牧歌的专著在自治区获一等奖,在蒙古国国际长调牧歌艺术节获论文金奖。<br><br>就在他登台不到一年时被打发回家:没有发展前途。那可能是他第一次为艺术流泪。如何见父母?时值1960年,国家也是困难时期。放牧的苦楚不用提,他望着天空在沙子上画画,忧郁的歌声在这片库布齐沙漠上回荡,人们的不解伴着饥饿又折磨了他两年。1962年他去呼和浩特投奔了当医生的舅舅。这位舅舅把他推荐给了内蒙古艺术学校校长莫尔吉夫,爱才的校长终于使他考入该校学习马头琴和长调。<br><br>1968年在很多艺术团体停演、艺术家被打倒时,乌兰牧骑(直译是“红色小分队”)是最红火的时候。上至人民大会堂下至蒙古包都能看到他们的演出。拉苏荣加入了乌兰牧骑,坐卡车下乡去,没有宾饱招待所就住在小学校的课桌上,男女之间拉个存帘就算。而牧民们听说乌兰牧骑来了便从四面八方涌来,从糊着报纸的窗户缝使劲往里看。而此时拉苏荣也最是兴奋,不请自唱。他认为在国内外多么豪华的殿堂里演出都没有在牧区演唱那么激动难忘。<br><br>几十年中拉苏荣跑遍了全自治区的所有旗县和全国除台湾西藏外的省市自治区,还出访过20多个国家和地区。不单唱歌,他还长于诗歌散文翻译词作曲等。从1979年起他举办独唱或联合音乐会8次,1995年在北京音乐厅办独唱晚会也是蒙古族诸多歌唱家中的第一位。他与另一位专家挖掘试制的古乐器“火比斯”如今已成为蒙古族常用乐器,此项还获过文化部科技进步奖。1991年他获文化部人事部授予的全国文化系统先进工作者称号,32岁起成为自治区政协委员。迄今,周秉建与拉苏荣认识近20年了,说起拉苏荣,秉建感情尤深:“不仅我喜欢,全内蒙古的人民都喜爱他的歌。我能跟一个优秀的蒙古人在一起生活,不仅是我对蒙古族真挚感情的必然结果,更是我的幸运。”<br><br>拉苏荣唱了35年歌,最好的年华都在内蒙古度过,他还想60岁时再办一场独唱晚会。内蒙古肥沃的土地培养无数个艺术家,拉苏荣就是他们中的一位。<br><br>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1-8 3:04:36编辑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