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的经历 深情的追忆
——高富有心中的毛泽东、周恩来
高富有，1917年冬出生在山西省石楼县一个贫苦农民家庭，1936年３月入党，延安时期曾任负责保卫中央领导同志的手枪连连长，1949年春进城后，曾任便衣队队长。建国后曾担任外国专家局局长、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副局长、国务院参事室第一副主任等职。
5月的一天上午，我如约来到京西一座有名的住宅楼，见到了已经九十三岁高龄却身体硬朗的高富有前辈。虽是第一次到他寓所拜望，但这次却是与老人家的第二次碰面了。初次相见是一月份一起参加纪念周总理诞辰的座谈会上。
高老家客厅的墙壁上挂着老人家和周恩来总理、温家宝总理的合影，还有一幅欧阳中石先生的赠字：长者风高。我正在欣赏这幅书法佳作，“高风者长”高老幽默地反读着四个字由里间走了出来，面带笑容，亲切随和。
也许是见我对照片和书法作品感兴趣吧，高老又兴致勃勃地带我参观了另几个房间。书法作品有程思远先生1995年在北戴河为高老书写的“夕阳无限好，人间重晚晴”，还有末代皇帝溥仪的弟弟溥杰先生书赠的条幅。至于照片就更多了，除了转战陕北时江青为他拍的平生第一张单人照，还有和汪东兴、贾春旺等人的合影……老人家自豪地说：“合影许多都收起来了，我和共和国几任总理都有合影的。”虽然老人一再说自己平平凡凡一辈子，可这简单的一句介绍语却透出他人生的传奇色彩。当然，他的传奇经历远不是几张照片所能代表的。
难得高老记忆这么好，在客厅落座后，老人家便讲起在领袖身边那些陈年往事。他说的舒缓、平淡，偶尔伴着几句爽朗的笑声，我听得如痴如醉，好像自己也置身于那激情燃烧、充满神秘的征途上、岁月中。
毛主席的两次批评
说起毛主席，高富有的语气中充满崇敬、怀念，我知道，那是十三年漫长岁月的相处所沉积下来的感情。
“毛主席对我们很好，因为在延安、特别是在转战陕北的途中，我们是一直在一起的，我是保卫中央领导的手枪连连长。当然，我也挨过他两次批评，而且是很严厉的批评。”
我请他详细讲一讲，他略沉默了一下，将头靠在沙发靠背上，追忆起六十多年前的经历。
一次是转战陕北途中，走到佳县朱官寨。当时主席已经走得很累了，又因为寻找住处不如意，所以主席有点不高兴。“我不走了，今天我一步也不走了。”他已经太累了，不然不会说得那么坚定、明确、不容商量。后来，汪东兴就安排毛主席住在了临近的一个院落。谁知因为给主席找能写电报稿、批文件的桌子和拆卸百姓家门板做床铺，高富有挨了严厉的批评。
“你们是什么部队？是国民党吗？你们这么做给老乡说过吗？”毛泽东真的发火了，“你懂不懂，老乡家没人，拿人家的东西就叫偷；老乡没同意，拆人家的门板用就叫抢；老乡没在家，随便开人家的门，拿人家的东西就是强盗！怎么连我们的老规矩都忘了，这样的房子我不能住……”毛泽东显然很生气。虽然高富有解释了因为老乡不了解情况，早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但毛泽东说不住竟真的一夜没有进去。他要来马灯，就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办公。也难怪，“毛泽东在原则问题上是从不让步的。”
好在高富有在第二天早晨找到了一个老乡，一番叮嘱后带他见毛主席，骗主席说是村长，这个院落是他亲戚的，可以住，没关系……这样，毛泽东才同意住进去。
“这样的‘骗’主席，有过许多次，没有办法，都是为了主席劳累后的休息，为了不影响他办公。”高富有愧疚而无奈地说，“这‘骗’是善意的，也算是为了革命吧！”他补充道。其实，大家都能理解，毕竟工作人员有工作人员的苦衷。
“那第二次挨批评呢？”我好奇地问道。
“那一次主席也很生气，因为什么事情呢？听我给你讲。”高老慈祥地说。
那是在延安时期，一些来自老区的新兵集训后被分配给毛主席站岗。因为来自老区，因为大家对领袖的仰慕和崇敬，新兵们站岗时偷偷地趴在主席的窗前向里看。一次两次，一天两天，过了几天，还是这样，既不礼貌，也影响了主席办公，他不高兴了：“叫高富有来！”等高富有走进来刚站定，毛主席便高声说道：“高富有，你说我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一句话问得高富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是敌人吗？我是犯人吗？为什么战士站岗不向外看，总是趴在窗上看我？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上不上课？”高富有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忙解释道：“主席，这些新战士都是从老区来的，都对主席很崇敬，都想见见主席，所以才这样。您看老兵就不这样嘛！主席放心，我们一定加强教育……”一番话有合理的解释，又有具体的举措，毛泽东也就消气了：“你告诉战士，我也是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没有什么好看的”。
批评归批评，但革命战争年代的朝夕相处，高富有和毛泽东之间已经形成了某种特殊的“战友”关系，所以后来“文革”中才会出现在天安门上毛泽东对他说：“你这个高富有，忙什么呢，怎么也不去我家串门……”的事情！是啊，领袖也是人，也有寻常人的怀旧之情！
追忆周总理两三事
说起周总理，高富有更是有说不完的话，因为无论是在延安、在转战陕北的岁月，还是建国后，他都长期在周恩来的领导下工作，耳濡目染，感受到了周恩来的崇高风范和卓越人格魅力。
有意思的是，谈周总理也是从“挨批评”说起的。
“总理一生事必躬亲，是人民的总管家，所以我挨他的批评是很多的。”高富有言语中没有丝毫埋怨，反而饱含深情。
那是延安时期，有一天，三连新分来的一个新兵在夜间值勤时见草丛中有影子晃动，其实只是一只狗，但见追问口令没有应答后，战士有些紧张，就放了三枪。当时，毛主席还没有睡，正在办公。周恩来叫来高富有追查情况。
已经睡下的高富有接到命令后，急忙了解了情况，向周恩来汇报。听过情况汇报，周恩来着急地说：“这些新兵胆子太小，连是人是狗还没有弄清就随便开枪，这怎么能行！如果是人呢？是个哑巴呢？人命关天啊，打死了人是要偿命的！”显然，周恩来想的更深、更远、也更细致……
“周总理做事认真、严谨的事例太多了，我再给你说两件吧！”高老兴致很好，喝了口水后，继续讲了起来。
1949年春，民主人士柳亚子住在颐和园的益寿堂。因为饮食上食堂管理员没有满足他的要求，因而饭桌上缺少了他喜欢的蔬菜，所以他和管理员发生了矛盾。那时管理员是高富有任队长的便衣队派去的。还发生了柳亚子打骂管理员、门卫的事情。
虽然那时候周总理很忙，但听说这件事后还是决定去看看柳亚子。
一天，周恩来和邓颖超来到颐和园看望并宴请柳亚子夫妇。他们比说定的时间提前到了一会儿，向高富有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在同柳亚子夫妇就餐时，周恩来首先举杯敬酒，落座后他谈起了柳亚子和管理员之间发生的不愉快。周恩来严肃地说：“柳先生，这件事情你做的有点过分了，我们的朱总司令，在党内可以说年岁最大，职务最高，可是他对司机、警卫和其他任何同志，都是非常尊重、和气，因此他在军队中、人民中威信最高。”见柳亚子没说什么，表示接受，周恩来缓和了语气：“我们进城时间不长，百废待兴，所有建设工作正待筹划，希望柳先生保重身体，今后会有合适工作让你去做……”说这些是因为周恩来明白，柳亚子和管理员之间闹矛盾的深层次原因也许是他对去留的问题心存顾虑吧。
不管怎么说，周恩来在这件事情上以理服人、耐心细致的处理方法，给予高富有很大的教育和启发，成为他获得的一份宝贵财富。
领袖、战争、革命……故事一个接一个，老人愿意讲，我也愿意听。开国领袖们和无数先烈都已经渐渐远去了，一个个鲜活的面容变成了一个个熟悉又陌生、陌生又熟悉的姓名。“他们活在我们的记忆里，我们活在他们的事业中”诚如斯言。也有人说，回望历史是开创未来的捷径，是啊，在对历史的回望中，往往也会对未来看得更清晰。
临别，在送了一本盖有名章的回忆录之后，高老说常来玩吧，老朋友啦，下次再给你讲这些往事，只要你愿意听。我笑答：“一定会再来看您，您多保重！这些故事我特别喜欢听！”望着他挥手的身影，心里默默祝福老人家。虽然刚分别，却迫切地期待着下次的重逢。毕竟在时代飞速发展、工作生活压力加大的今天，那些炮火硝烟、枪林弹雨的往事，可以让我们面对挫折、坎坷时，变得更加从容、镇定…… | 
发表于 2010-7-10 2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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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7-11 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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