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份开始,恩来即以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团长身份开展活动。
恩来以诚恳的态度和全力配合的承诺,取得了米夫对中大毕业生分派四条建议的认可;又根据恩来的建议成立了由东方部、中共代表团和中大支部局组成了分派工作小组。
7月3日上午,中大召开全体毕业生大会,被派到工厂劳动的学生也基本被召回与会。大会由支部局主持,东方部和中共代表团派员参加,主要听取周恩来的毕业分派动员报告。恩来从国内革命各项工作对人才的迫切需要、广大学员向往回国参加革命工作的强烈愿望,讲到毕业生分派绝大多数回国工作的总原则和对毕业生服从分配的要求。对在工厂劳动的毕业生,他还提了特别要求,希望他们在工厂一方面要耐心等待,另一方面更应在劳动期间向苏联工人阶级学习技术、学习革命精神。当他讲到“在工厂劳动的100多位女同学,将改去红军医院学习护理技术后回国”的安排时,会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此后,中大毕业生分派工作,有条不紊而循序进行着。恩来在参与研究、签署意见外,还不断接待来访和做学生分派的说服教育工作。但他的主要精力已放在其他重要工作上了。
7月5日,恩来应邀出席联共(布)第十六次代表大会。他代表中国共产党向大会致以热烈祝贺,并在会上作了《中国革命新高潮与中国共产党》的报告。
他在报告中说,中国革命的主要“内容还是消灭封建势力和帝国主义在华的统治,故中国革命性质是资产阶级性的民权革命。同时这一民权革命,是要在无产阶级领导之下联合农民才能彻底完成。”“此时更加发展的还是农民土地革命的深入。中国工农群众不仅加入他们的苏维埃政权,并且有了为这个政权斗争的十万红军和十数万的游击队。”“在游击战争与土地革命的发展中,半殖民地的中国革命便有他特殊的产物——这便是中国工农革命的红军。”
恩来的报告不仅让与会的一千二三百名联共代表深切感受到中国革命的光明前景而热烈鼓掌,而且加快了共产国际对中国问题的研究。
应恩来的要求,7月13日联共(布)第十六次代表大会一闭幕的当天下午,恩来就与秋白一同向共产国际秘书处报告中共中央6月25日给恩来的来信。此信事关中国革命大局,几天前收到后,恩来即与秋白等人商量并立即报告国际秘书处,只是时值联共大会,没有开会研究。
共产国际的四位核心人物、东方部成员和远东局的雷利斯基出席了会议。先由秋白翻译了中央来信的主要内容,然后讨论。
“莫斯克文同志,来信说‘请你向国际力争’,你要力争什么?”主持会议的曼努伊尔斯基听完翻译后问道。
“同志们,我和瞿秋白同志是来报告中央来信,进行讨论、听取国际意见的。”恩来谦虚地说,“中央来信讲三个问题,主要是第一个问题即中国目前形势和党的任务问题。来信认为国内目前面临‘革命巨潮——直接革命形势的大爆发日益逼近的形势’,‘蕴藏着首先在一省或几省夺取政权的可能性’,因此,‘怀疑准备武汉首先胜利的总路线’,‘是坚决不同意的’。来信要我力争的就是这个总路线,可我并不力争。”
恩来最后一句说得与会者都轻轻地笑了。
恩来在简要介绍了国内的形势和红军及根据地发展情况后指出,“中国革命的发展,因为全国政治经济的不统一,还表现不平衡的特征”。“目前中国革命新高潮是在成熟的过程中,还没有形成全国直接革命的形势”。因此,“为转变军阀战争为国内的阶级战争而斗争,便成为目前党之争取动员与组织群众的总路线”。“所以,我希望国际做出决议,以阻止中央政治局对6月11日决议的执行,并要求中央既要反对右倾机会主义,又要反对‘左’倾盲动主义关门主义。这就是我想力争的!”恩来结束了发言。这又激起了轻轻的笑声。
秋白在发言中也认为,中国目前还没有出现全国革命的形势,党的主要任务是发展红军、组织苏维埃中央政府和在苏维埃区域解决土地问题。
其余与会人员也纷纷发言,一致认为中共中央6月11日的决定及来信确立的是“左”倾冒险路线,必须停止执行,也基本赞成恩来和秋白对中国党的目前任务的确定。会议决定:由东方部和中共代表团共同为共产国际起草关于中国问题的决议案,交秘书处政治委员会审定。
“莫斯克文同志,来信的第二个问题是什么?”曼努伊尔斯基讨论完第一个问题后问道。
“第二个问题是说,国内革命急需干部,要求秋白、中夏、余飞、黄平、刘伯承及在远东的其他同志若在工作中没犯严重错误,就应尽快回国;更要求我‘即刻动身回来,万勿迟延’。不过,这个问题已基本解决了。”恩来说,“秋白、中夏等同志回国问题经过代表团与东方部协商已经解决;黄平和刘伯承目前在远东‘红河赤卫队’任政委和司令,其任务结束后即可回国;我嘛,只要完成中央交给的任务,就能即刻动身,能否尽快回去就全赖在坐各位的支持了。”恩来话音一落又是轻轻笑声。
“莫斯克文同志,我们一定支持你的工作!”库西宁安慰道。
“好,第二个问题不用讨论了,第三个问题呢?”曼努伊尔斯基问。
“第三个问题是,请求共产国际解决中国党极端严重的财政困难问题。”恩来说,“来信说,中央的财政已是山穷水尽,最近三个月未能从任何地方搞到钱,上至中央下至省委的各机关都遇到很大困难,大部分工作都受到了影响,请求国际尽快把经费汇去。”
“经费拨款由皮亚特尼茨基同志统管,就让他与你们商量吧。嗯,雷利斯基同志也留下一起研究,而其余同志就不参加了。你们认为如何?”曼努伊尔斯基见雷利斯基要发言,立即说道。
皮亚特尼茨基是共产国际执委会书记处书记、政治委员会委员,兼共产国际联络部部长,联共(布)预算委员会委员,主管与各国共产党的联络和财政拨款。其余的与会者当然同意主持人的意见,都离开会场,仅留下四人与会。
“皮亚特尼茨基同志,在离国前中央就要求我向国际报告党的严重财政状况了,只是此前看您太忙就没打扰了。现在我把今年以来中国党的财政情况向您详细报告一下。”恩来说道。
恩来以十分诚恳的态度报告了1月份以来国际联络部驻华代表对中共拨款不及时、不到位、三天一次小额拨款无法分配、金价上扬造成的实际拨款减少以及由此造成对革命影响的具体情况,又指出国际原来指望苏区的帮助是不能实现的具体原因。
瞿秋白和雷利斯基也提出解决中共财政困难的要求。
其实,皮亚特尼茨基对中共的财政困难早已知晓。因为他此前多次收到中共中央的请求拨款的信函,而最近是3月20日和5月18日又分别收到雷利斯基和中共中央呼吁解决中共资金困难的来信。
皮亚特尼茨基爽快地说:“中共的困难我们知道。今年共产国际联络部驻上海全权代表将给中共支付一切旧债,而且从4月起中共每月将领到金币。”
“谢谢您的支持,皮亚特尼茨基同志!不过,若是直接把款项汇给中共中央,将会避免驻沪代表转交的减耗。”恩来婉转的要求道。
“好的,莫斯克文同志!我负责通过新的途径把款项寄给你们中央。我向您保证,在您抵达之前中共将及时收到按黄金比价折算的所有现款。如果没有办到,你可致电莫洛托夫同志,而我是当着雷利斯基同志的面说这话的哦!”皮亚特尼茨基慨然答道。
恩来见皮氏如此慷慨有些吃惊,雷利斯基见状就从旁劝止道:“既然皮亚特尼茨基同志说了,钱一定会汇来的,所以就没有必要再回过头来谈这个问题了。”
第三个问题如愿解决,四人高兴地握手而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