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文兮 于 2012-1-15 07:02 编辑
我明白,就算我扫遍千千万万的坟,每一座里面都不会有你。不过,物质守恒,你是山风朝露雾霭潮汐,是明月当空春回大地,是海棠满枝芳草千里,是天地万物无处不在。所以,我们已经见过了。
——于2012年1月8日总理36周年忌日
曾家岩
1月8号,36周年,又去了曾家岩。依旧还是带着花穿过那条熟悉的林荫道。三束花,一束代表我的心意,另外两束是陕西的党老师和远在澳洲的嘟嘟托我代为敬献。这个日子,不想弄得太花团锦簇,于是我给每束都只配了两只百合+一把满天星。百合是他和她,满天星是我们。
以前每年的1月8号我都会写文,或长或短,免不了的总是煽情,所以党老师戏言今年继续等着我的煽情文,恐怕要让他失望了。其实,早就过了言必称总理、念总理必泪流的矫情年纪。当然,那是一种无比真挚的矫情,是未灭的少年般火热情怀,我并不以之为浅薄。只是,如今的我坐在铜像下,却千言万语千头万绪涌在胸口,不知道从何言说。于是沉默到了现在。
记得在7号的晚上,我纠结第二天到底是去红岩村还是去曾家岩。嘟嘟说,如果你想静静地想念他,就去红岩村,那里人少;如果送花,那就去曾家岩,那里人多,看到你和花,他们也许会想起他。我到底还是选择了去曾家岩。无论我怎么说热爱他是我一个人的事,无论我怎么说他不计身后名,我终究仍是希望人们能够想起他,哪怕只是一下下。
中午时分,曾家岩的铜像小广场人来人往,人们早已对那尊铜像熟悉且习惯到无视了。铜像前有两个孩子在他脚下玩耍,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旁边便是市委和经常接待各级官员的雾都宾馆,他们中没有人记得这个日子。是的,于官方而言,他不过是一尊神像,有政治需要时便抬出来祭奠一番,给祭奠者脸上贴金罢了。
我把三束花摆放在他的铜像前,然后在小广场正对着他铜像的位置找了张长椅坐下,一边凝望着他的眼神,一边在心里想着一些事情,一边看着来往的人流。几乎每一个路过的人看到那三束花时都会再看一看他的铜像。还有人凑近了看花束上贴的卡片,卡片上写着我们三人各自想说的话,如果这样能让他们记住这个日子是他是忌日,那也是好的。他不求身后名,可是我不甘心他被遗忘。是的,他超脱,我凡俗。这也正是他之所以为他而令我终身追慕的缘由。
一阵风过,一束花落,路过的阿姨把花拾起来,重新摆好,仔仔细细地读完卡片上的文字,又静静地凝望了他的铜像,方才离开。坐在不远处的我,不由想了起06年的这一天在天安门遇到的那对手捧鲜花的情侣,想起了在西安八办旧址门口看到的那位坐着轮椅对着八办旧址大门抹泪的老人,更想起了36年前的花海人海诗海……于是,静静地坐,静静地看,静静地想……生活如此艰险,还好有他。
任评说
自然,有爱他想他念他的人,就有恨他辱他骂他的人。
8号,一整天都在外面,几乎没有上网,更没有去一些常去的BBS和网站。我知道,在这样的日子里,爱他的人越是思念他,辱他的人就越是要诋毁他。我不怕与人掐架,只是不愿意去看那些恶毒又无知的字眼,坏了自己的心境。
诚然,千秋功罪任评说。能任人评说,本就是时代的进步。但是“评说”不等于辱骂、人身攻击甚至造谣。那些所谓的自由派知识分子、公知以及跟在他们后面的愤青却将此视为言论zi you,实在是可笑了。我曾跟朋友笑言:如果自由是可以随意攻击、践踏、侮辱他人的自由,是造谣的自由,是信口开河的自由,那么,这样的自由,和文革有什么区别——大鸣、大放、大辩论、大字报,这几种形式在本质上就是最广泛的言论ziyou,可是一旦实行起来却变成了数不清的莫须有、浩劫、灾难。因为民众无独立之思想、质疑之精神,谣言和谎言才能肆无忌惮四下流传,最终演化成语言暴力和肢体暴力的暴民之运动。记得上学时,公共关系学老师说:“大众是愚昧的。”这话固然难听,却不得不说触及事实。正因为民智未开,所以只享受权利不承担义务的伪自由成了自由之标准,复杂的政治历史被简化成非黑即白,流言几经反复竟成“真相”。这也恰如一个朋友曾说:“无知,所以不懂周恩来。”
是的,
因为对政治的复杂性无知,所以无法理解他的妥协与忍让;
因为对国际关系的无知,所以无法理解他的对外策略尤其是对日策略;
因为对历史渊源无知,所以无法理解他对待毛的态度;
因为对人性与国民性无知,所以无法理解他在文革中的言行;
因为对政治常识无知,所以才会相信《邓颖超日记》这类流言;
因为对行文伎俩无知,所以没有真正读懂《晚年周恩来》却将其奉为圭臬。
……
当然,从另一方面而言,也有朋友说,如今他所遭受的诋毁、攻击与非难,其实是替现在的党和官员买单。我默然,想起了那个小故事:
“世尊曾力辩外道使其一一折服,外教一婆罗门对世尊言道:“此时我无奈何于你,但千年之后我的徒子魔孙将会穿上你们的衣服拿上你们的经典、衣钵,混入你们的队伍来将佛教彻底摧毁。”世尊听罢,默不作声,黯然垂泪。”
他若在天有灵,应如佛陀垂泪。
桃花源
“每个人心里都要有一颗大树,否则就会杂草丛生。”
我已经忘了这句话是谁说的。但是,很多年来,总理就是我心里的那颗参天大树。让我仰望、依赖。
我一直以为,只要他在我心里,我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困难、克服性格中的弱点,让心中杂草无处可生。那些年,我也真的凭借着这种对他的信念,走过了学生时代里最难熬的某些日子。可是,越长大越发现,原来世间事远比那曾经以为是人生全部的考试要复杂艰险千万倍,面对某些困厄时,消沉与绝望,如杂草蔓延,渐渐使得自己连从总理那里都无法获取勇气。还有随着灵魂的日渐荒芜而滋生的欲望、贪嗔,甚至在某些问题上发自真心地将道德感和标准一降再降。午夜沉思,发觉心中竟早已是杂草茂密丛丛,不由心惊。
这些年,因为爱总理的缘故,认识了不少同样爱总理的朋友,却也在种种机缘巧合的情况下听闻了他们中不少人生活里的另一面,甚至可谓是不堪的另一面。然而,除了听闻事件时最初的震惊,我并不因此而对当事人产生整体负面评价,我也不怀疑我在他们身上看到的正直善良……,不怀疑他们对总理爱得真挚。毕竟,人性之复杂,实在难以言尽,他们不过是和我一样,年岁渐长,心中杂草丛生。
我曾对老熊说,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桃花源,在现实疲累的背后,可以短暂地逃离到桃花源。那么,在我们这群人心里,各自构筑于内心那个关于总理的情感世界就是我们的桃花源。无论外部现实以及我们的表现有多么不堪,我们都希望那个桃花源是干净而纯粹的,可以抚慰我们焦躁的灵魂。于是,我们在那个情感世界中所表现出的自己远比现实中的我们好得多,这不是虚假也不是伪装,桃花源里的“我”其实是我们希望自己所能成为的人,然而,我们终究成不了那样的人。
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恶魔。在成长的岁月里,越来越多的诱惑与难以抗拒的欲望,将它喂食得越来越壮大。终有一天,即便是我们置于心中的关于总理的信念与勇气,也无法打败这个恶魔。
老熊问我的恶魔是什么?我说:懒散。
是的,懒散,以及它所带来的拖延症、薄弱的自制力、脆弱的意志,让我在很多重要的事情上一败涂地。否则这四五年来,我不会这般一事无成,更不会在某件事上屡战屡败。想想总理一生,何等的勤奋和刻苦。然而,在他的所有品质里,这也正我最未能学到的。而懒散,作为我性格中最致命的恶魔,这些年来,即便我凭借对总理的信念,都难以打败它。
在一次和刘劲老师的聊天中,我曾为自己找借口:“我毕竟不是他,我没有他那样强大坚韧、千锤百炼的内心。这就是周恩来之所以为周恩来,而我之所以为我的区别所在。”刘老师反问我:“总理也是这么过来的,他可以做到,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学?学不到十分,学到几分也是好的。”是的,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命里孤独地过冬,谁也救不了谁。若是自己不去切实地学他,而仅仅依赖着对他的爱与信念以图获得坚持一时的能量,那个恶魔永远也无法打败。
于是,1月8日,在总理铜像下发下誓愿——拔杂草,戒懒散。终究,他还是我最深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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