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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听了介绍,知道永暑礁没有大风浪的危险,都很心安,大多回舱室睡觉了。但是,远明、思贵、建武等几位识字的人却围着陈钊,问那个“”怎么写、怎么讲?问渔民为什么给此礁起这么个名字?陈钊如实相告:“各位大哥,小弟也刚从凯轮大哥的介绍中听到这个‘’字,我觉得凯轮大哥的分析有道理。”看着大家失望的样子,她又补充说:“我们明天到永暑礁再仔细观察观察,看看能不能在现场找到答案。至于为什么起这个名字,我们回到潭门,可以请教那些渔民老前辈们。各位大哥觉得如何?”大家也只得笑笑答应了。
1月3日至6日,“黄顺兴”号渔船在永暑礁浅湖里连续捕捞了4天,每天都捕获了大量的黑尼参和砗磲。而且每天下午4点低潮时,船上的员工都到礁石滩上拾捡停留在珊瑚礁间的海鱼和贝类,他们每天都能吃到味美的海鲜。
第一天拾捡海鲜时,陈钊看到一望无际的退潮后礁石滩上,无数细碎的礁石把清澈蔚蓝色的海水分割得凌乱不堪,像是一个城市遭到兵燹浩劫后的一片狼藉景象。她在震撼中领悟到:这不就是劫后的空城吗?她把自己的感受告诉了凯轮、远明、思贵等人,他们观看着、品味着都有同感。于是,似乎他们终于找到关于“”字含义的答案了。
1月6日下午6时,“黄顺兴”号离开永暑礁,按30°方向,朝东北行驶4更,到达大现礁,锚泊于西南面海域。
大现礁是一南北向的长条形的环礁,长13公里,面积24.8平方公里,其中礁坪面积20.7平方公里,潟湖面积4.1平方公里。礁坪退潮时大部分露出,高潮时淹没;潟湖水深,但无礁门。该礁中段水深,不好泊船;吹北风时,船停南面;吹南风时,船停北面。这里渔业资源丰富,盛产公螺和海参。
海南渔民给该礁起个有趣的名字:“劳牛劳”!因为礁盘外缘略斜,东北边喘急的水流,通过礁石时发出“呼呼”的声音,而表面海水似“流不流”。于是,他们便用海南方言谐音称该礁为“劳牛劳”。
听了介绍,远明和思贵问凯轮:“过去介绍都把环礁围起的水面称为礁湖,这次怎么称为潟湖呀?它们不同吗?”凯轮解释不了,他俩就问陈钊。
陈钊解释说:“凡是被珊瑚礁包围的水面都称为礁湖;若礁湖与大洋不通,也被称为潟湖。所以潟湖就是礁湖中特殊的一种。”
英舟船长指挥渔船在大现礁捕捞了一天半,收获了大量的公螺和多种海参。他于1月8日下午1时,命令渔船从该礁的南端与其西南面的小沙洲中间穿过,按30°方向,朝东北行驶3更到达太平岛,并在其西岸礁盘上锚泊。
“黄顺兴”号渔船在西线头经过半个多月辛勤的航行和捕捞,叩开了南沙群岛的渔业之门,取得了重大的收获。半个多月的劳作,大家都很辛苦。虽然到达太平岛才傍晚7时,但大家带着倦意晚餐后,就立即返回各自舱室呼呼大睡了。
然而,陈钊晚餐后回到舱室并没有立即休息,而在整理着账簿。因为在渔船离开大现礁时,船长吩咐她:要把西线头捕捞海货的账目做个统计小结,以便为下面的捕捞做参考。于是,她在渔船航行途中,就首先对西线头捕捞前的账目进行统计小结,以供船长掌握更全面的情况。故她回到舱室后就对统计的结果进行核对、审查,对账目进行全面的整理。完成这一切,她才放心地休息。
1月9日早餐时,船长宣布:“渔船将在太平岛停留两天。今天上午全体船员都去岛上神庙拜祭,以感恩神明对我们出海一个月来的护佑。拜祭后,各人可在岛上洗刷、游览,但仍然要注意安全,也不得妨碍驻岛部队的驻防事宜。今天下午及明天都要上岛为渔船补充淡水、筹拾柴火,为东线头捕捞做好充足的准备。”
早餐后,在船长的率领下,全体船员都去太平岛神庙祭拜。上岛后,他们向巡逻士兵报告后,即可祭拜。仍然是先祭拜妈祖庙,再拜祭土地庙。祭拜毕,大多数人都去洗刷和游览,而厨师回船上做饭,船长则带领凯轮和陈钊去部队营房拜见驻岛部队最高官长李必珍海军上尉。
上尉见到英舟船长三人,立即认了出来。当他听说船长是特地送《更路簿》请他指教时,特别高兴。
上尉是学无线电专业管电台的,虽然对航海专业并不精通,但长期的海军工作使他对航海也颇感兴趣。他拿着抄写工整的《更路簿》看了又看。
上尉指着其中的一条问其含义后,船长解释说:“这一条‘自黄山马驶五厄驶乾巽二更对东南收’,是讲从黄山马即太平岛去五厄即牛轭礁,用罗盘的乾巽单针,即相当于135°方向,航行2更即4小时到达。”并边说边用自带的罗盘演示。
“135º方向?”上尉问。
“是指太平岛到牛轭礁的方位角是为135º。”陈钊解释道。
“方位角吗?”上尉疑惑地问。船长和凯轮也一脸不解的神色。
“是的。长官请您给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好吗?我画一张几何图形就清楚了。”陈钊说。
上尉给了纸和笔,陈钊立即画起几何图形,并边画边解释:“这个点O代表太平岛,在其西南面的点A代表牛轭礁,射线OA代表太平岛到牛轭礁的方向,竖直向上的射线ON代表太平岛正北方向,从ON按顺时针方向到OA划的弧形箭头表示的角度就是太平岛到牛轭礁的方位角,用量角器量出的度数135°就是方位角的大小。”
上尉是学无线电通讯的当然明白方位角的道理,立即点头认可。但是没有学过数学的船长和凯轮就似懂非懂了。
“你们从潭门到南沙群岛都是用《更路簿》和罗盘航行来的吗?”上尉又问。
“是的,我们没有其他仪器。”船长答道。
“用航海图或地图吗?”
“我们没有航海图,有一张1941年苏甲荣编制、上海日新舆地学社印行的《中国南海各岛屿图》,挂在船上作航行参考。”船长道。
“哦,我这儿也有一张《南海各岛屿图》,你们能在图指出从潭门出发后的路线吗?”上尉说毕拿出一幅1939年依据全国水陆地图审查委员会会刊改制、中华舆地学社印行的《中华民国南海各岛屿图》。
“能!让我们渔船的总薄来说吧。”船长很有信心地说。
陈钊一看,这幅地图与船长室所挂的地图差不多,于是就把从潭门到西沙,再到南沙的太平岛,从太平岛出发到西线头各岛礁捕捞的线路,准确而详细地指了出来。
上尉边看边听边点头,自语似的赞道:“了不起!了不起!”
“你们的渔船有多大吨位?”听完介绍,上尉又问。
“50吨。”
“噢!不可思议!”
“长官,我们的渔船在潭门算是最大吨位的了。当然是无法同海军接收西沙、南沙那1400多吨位的大军舰相比啦。”陈钊笑笑道。
“小兄弟,那怎么知道军舰的吨位啊?”上尉也警惕地问。
“看到的啊。”“在哪看到的?”“榆林港啊。”
“榆林港?你怎么去哪里了?”上尉更警惕了。
“上尉先生,我们这位老弟家住在崖县三亚里,就在榆林港旁边。这次到我们渔船应聘为总薄兼保管。”船长立即解释道。
“呵呵,原来如此!”上尉释然道,“这位小兄弟很聪明呢!”
上尉把《更路簿》交还给船长并说:“本人对《更路簿》并不了解,只是出于好奇,想见识一下,谈不上指导啊。不过本人对《更路簿》的巧妙和海南渔民的智慧,极表赞赏。”还说,在他们相继接待的好几艘海南渔船中,“黄顺兴”号是最优秀的。
上尉对“黄顺兴”号来岛上补充淡水和筹拾柴火满口应允。
离开军营,船长和凯轮去井边洗刷,陈钊则提着来时装祭品的篮子,去捡拾鸟蛋和龟蛋。
陈钊拾拣了一篮鸟蛋龟蛋走出树林,正准备向小艇停靠的岸边走去,凯轮和远明奇迹般地出现在面前说:“老弟,把篮子给我们吧,你去井边洗涮吧。”
陈钊一愣,忙说:“谢谢二位大哥!不洗了,回渔船吃饭,以后再洗吧。”
虽然都回渔船,但篮子还是被远明“抢”去了。
午饭后,陈钊在凯轮、远明、建武等人帮助下,把晾晒在甲板上的最后一批晒干的海货装包、过称、入库、登记。然后,她按船长的吩咐开始统计、小结、整理西线捕捞以来的账目。其他人则上岛补充淡水、筹拣柴火。晚饭后,她即把两份统计、小结、整理账目的结果,呈送船长审阅。
第二天,陈钊与大家一起上岛补充淡水、筹捡柴火。但凯轮等人以年龄小、是文人为由,不让她干重活,只让她干捡捡已砍下的树枝等轻活。
晚饭时,船长讲话,对全体船员在西线捕捞工作的成绩给予称赞和感谢,对4艘小艇水手潜水的辛劳和陈钊出色的工作予以肯定;宣布今晚离开太平岛,自明日起,渔船将赴东线各相关岛礁捕捞,拜望兄弟们继续努力,取得更大收获。
晚饭后,船长召见凯轮和陈钊到船长室,听取两人对执行东线头捕捞计划的建议。两人都表示应按原计划执行。


                                                        六、东线拓展
1947年1月10日18时,“黄顺兴”号渔船从太平岛出发,按90°方向,朝正东面行驶。
凯轮在甲板上向大家介绍道:“我们东线头捕捞的第一站是安达礁。这是一个形状很特别的未封闭的大环礁,它向东北尖凸、向西南呈钳形,很像一只伫立的面向东方的海马,东北至西南长8公里,宽在300~1000米之间,有不少礁石低潮时出露,高潮时淹没;它有一个面积很大的发育中的礁湖,水深18~32米,其西南面的礁门能够进出几十吨的船只;这里的海鱼、砗磲、公螺、海参都很多。我们去那里捕捞一定会有很大收获。还有一个传说,古代一位好心的海南渔民曾在这里打捞出很多的银锭,所以人们就把这个礁盘称为银饼。”
渔船航行了4个小时,到达安达礁,并在其西南部的礁门进入礁湖锚泊。
11日上午,4艘小艇在礁湖内捕捞,取得了很大收获。午饭后,大家不约而同地向东北方向眺望,想看看这个安达礁的海马形状。可是,东北面却朦胧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大家十分奇怪:时值中午,又无风无雨,怎么东北面会雾气狼烟的呢?
李建武等几位水手就围着陈钊询问。陈钊看看东北面,边思谋边自语道:“是啊,大晴天,没有风,又是大中午的,怎么会有雾气呢?”
陈钊眼睛忽然一亮,大声说:“各位大哥,我想起来了,在船长室挂着的南海各岛屿地图上,安达礁东边是广大的海域,没有岛礁,所以风浪很大,大海无风三尺浪嘛,那些飞溅的浪花就变成了雾气。不知对不对?”
“对对对!”水手们一片赞同声。
“还有一种可能。”陈钊望望大家询问的目光,停了停又说,“可能那里是银锭沉落之地,神明有意用雾气把宝藏罩住,不让一般人发现。如果谁看那里没有雾气了,一定是神明眷顾他,把好运降临到他头上,让他从那里打捞出银锭来。各位大哥,哪位要是好运降临、捞到银锭,可要请大家喝酒啊!”
话音刚落,不知何时站到陈钊身后的凯轮、远明、思贵都哈哈大笑起来。大家也都跟着笑了起来:“哈哈,一定一定!”
渔船在安达礁的礁湖里捕捞了两天时间,收获了大量的砗磲、公螺、海参,也抓了不少石斑鱼、扇贝等海鲜做三餐菜肴。
12日下午捕获的海货特别多,船上5名员工及16名水手都参加了对海货的处理,处理结束已是晚7点了。
晚餐时,船长宣布:“今天是阴历十八,月亮升起后,渔船将趁着月色,起锚开往三角礁。饭后,除4名员工航行值班外,其余人员都回各自舱室休息。”
接着,凯轮说:“今天大家都很累了,都要休息,关于三角礁的情况今晚就不讲了,等明天找时间再介绍吧。”
建武立即说:“凯轮,趁现在吃饭时讲吧。听了三角礁的介绍,我们睡觉才安心。”许多人都支持道:“对,现在就讲!”自从凯轮在事前对前往的岛礁做介绍后,大家越来越爱听。没去过的人当然出于好奇感兴趣;就是去过的人,过去只是埋头做事,根本没有顾及到岛礁的情况,只有模糊印象,当然想听个究竟;而对水手来说,了解了岛礁情况似乎对捕捞海货很有帮助。
“好,听兄弟们的,现在就讲!”凯轮痛快地答应后,开始了介绍:
三角礁,顾名思义是个三角形的完整环礁。我们海南渔民就称它为三角或三角砂。其实,它的形状倒是像一条美丽的蝴蝶鱼,漂浮在浩瀚的大海中。这个环礁所呈三角形的三个顶点分别在东北、西北和西南方向,三边长分别为5公里、6公里和4.5公里,面积13.6平方公里,礁盘上有大的出水礁石;低潮时礁坪和潟湖都完整露出,礁坪面积8平方公里,潟湖面积5.6平方公里,潟湖水深5~14米,没有礁门,湖水清澈见底,珊瑚密布,湖里盛产公螺。礁盘外的东北、西南、西北方100~500米内水深10~70米,都可做锚地。
吃饭时,船员们都比平时放慢速度,凯轮介绍完毕,他们也吃完晚饭。
月亮升起的时候,“黄顺兴”号渔船从安达礁起航,按120°方向,朝东南行驶。
渔船起航后,船员们除航行值班4人外,都回舱休息了。
然而,陈钊却在舱外看着东升的明月和波光粼粼的海水出神。是啊,离开家快两个月了!不知姥姥的病好点没有?妈妈的身体如何?妈妈一人能否撑得住?唉,不知何时能够到达新加坡?也不知能否找到父亲?找到了还不知道父亲能否回家?想着想着,泪水就涌出了她的眼眶。她不由得吟诵起张九龄的五律《望月怀远》: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清梦佳期。
“好诗!”陈钊一惊,原来凯轮在她身后轻声喊道。
“凯轮大哥,是你!现在是大哥值班吗?”陈钊急忙擦掉泪水,回头问道。
“是的。”凯轮说,“我刚在船上巡了一圈,看你在赏月,就没打扰了。听你吟诗,就冒昧站下偷师了。”
“大哥,见笑啦!”陈钊拱手道。
“老弟,望月怀远啦。”凯轮笑笑,“是思念尊夫人了吧?”
“大哥真会说笑。小弟家境贫寒,不敢婚娶,何来夫人呀?”陈钊尴尬地否定后叹了口气坦白道,“唉!小弟确实是思念亲人了:离家时,家外婆正在病中,老人家的康宁令人担忧啊!”
22# 朗空
“老弟,对不起啊!愚兄不知令外婆有恙,赔罪赔罪!”凯轮致歉道。
“大哥客气了!不知不怪嘛。”
“老弟早些休息吧。告辞!”
一席简短的对话令凯轮意外。他没有想到,在人前谈笑风生、无所不能的陈钊,也有自己的难心事。可能自己猜对了,他家真的遇到了经济困难。自己不应该取笑他,而应帮助他才对。
凯轮回到船尾,对把舵的远明谈到了与陈钊的谈话及感慨。远明却调侃道:“哎呀,这位陈老弟,怎么像个多愁善感的林妹妹啊!”
“人家孝顺嘛!你老兄可别取笑他了。说不定他家真的遇到很大经济困难了。要不,那么聪明能干的人,怎么愿意到这远海渔船上受苦受累呀!”凯轮同情地说。
“陈钊的聪明能干,确实不在你我之下。但我总觉得他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你啊,别疑神疑鬼的啦!你二十二,我二十,去琢磨人家一个十八岁的小老弟,愧不愧啊!”凯轮一句话,说得远明一笑了之。但两人心里都想,以后要多接近、了解那位“可爱的”小老弟。
渔船航行了3.5更,于黎明前到达了三角礁,并在其礁外西南部下锚停泊。
天亮起床后,船员们都来到甲板上眺望前面的大海。在明媚的霞光里,隐约可见水下三角礁的身影。大家不约而同地喊道:“好大的蝴蝶鱼,好漂亮呀!”
13日的上午和下午,4艘小艇都在三角礁的潟湖里捕捞,且收获很大,除少量的海参、海鱼外都是公螺。
下午约5时许,三角礁达到低潮,礁坪和潟湖全部露出水面。在船长的带领下,陈钊等4名员工,都下到礁坪上,捡拾海鱼、贝类、蛤类和虾蟹。他们都穿着木屐,站在出水的礁坪上,看礁坪和潟湖,特别好看。凯轮、远明和思贵都爬上高潮时唯一出露的大礁石上,看得特别开心。
远明高声喊道:“陈钊老弟,上这块大礁石来风景呀!这块礁石像个八仙桌,现在是三缺一,快来呀!”
“大哥,你们看吧,我不上了。我要把南沙特有的8种双壳贝类都捡齐。”陈钊大声答道。
三人一听懵了,南沙有哪8种特有双壳贝类?他们不看风景了,立即从大礁石上下到礁坪,来到陈钊身边,要看南沙的特有贝类。
陈钊说:“三位大哥,小弟只拣到4种呢。”并从篮子里找出斧形胡桃蛤、双纹尼罗蛤、规矩丁蛎和长肋日月贝,给他们看。
这些贝类,他们都认识,只是不知道是南沙特有的。
“老弟,还有另外4种呢,都叫什么名字?”凯轮问。
“另外4种是四肋吻状蛤、古氏梅菊蛤、镶边蛤和南沙伴溢蛤。”陈钊说。
“这4种都认识,我们帮你拣齐。但有个条件。”远明说。
“哎呀,大哥还有条件?都是哥们,讲什么条件啊!”陈钊笑道。
“这个条件不难,只要讲出你是怎么知道那8种是南沙特产的秘密。”远明说。
“哈哈,大哥,那是什么秘密呀!”陈钊笑道并卖关子,“既然是秘密,那我就不能讲了。”
“不讲,好,看水!”三人一起向陈钊身上打水。
“好,大哥大哥,我讲。”陈钊说,“不过我也有个条件:你们保证不能把这个秘密传出去。”
“我们保证不把这个秘密传出去!”三人同声道。
“我啊,来潭门应聘前,专门找我们村里一位有学问的好心先生,借了一本关于南海的书,从书里看到的。”说完陈钊哈哈大笑。
“好,我们马上找那4种特产。”三人答应后立即行动。
很快,他们找到了余下的那4种南沙特产的双壳贝。
涨潮时,他们5人都满载而归。其中陈钊不但找齐了南沙8种特有的双壳贝、捡了许多其他海鲜,还例外地捡到了2只公螺。
晚上,大家迅速处理好海货后晚餐。晚7时渔船起航,以135°方向,朝东南行驶2更到达了美济礁海域。
船员们仍在航行中凯轮的介绍:“美济礁是个近似椭圆的珊瑚环礁,东西约9公里,南北约6公里,面积约46平方公里。低潮时,环形礁坪露出水面约1.8米,内边是白石,外缘四周是石头,礁坪面积约10平方公里;礁湖面积约36平方公里,水深20~30米,50吨级船只可进入礁湖内。礁盘外1公里,水深千米以上。湖外海浪浪头最高可达20多米,湖内仅有1米高的浪头,礁湖是良好的避风停泊地;湖内盛产马蹄螺、砗磲及各种海参,是海南渔民捕捞的主要场所之一。环礁西南侧有2个礁门,故海南渔民称该礁为双门或双门沙;其中靠西的礁门水深18.2米、宽37米、长275米,可供大型渔船进入湖内。”
渔船进入美济礁海域后,陈钊借着朦胧的月光想观看美济礁的面容,但此时环形礁坪和椭圆形礁湖都没入水中,只见水面上泛起的粼粼月光;渔船进入礁盘南侧时,两个礁门却能隐隐约约地看见。
渔船要进湖了,船长亲自把舵,凯轮配合调帆,远明打着手电筒观察航道。陈钊听凯轮说过,从南侧西边礁门进入礁湖是很高的技术活,因为礁门入口处有一股横向潮流,横过一部分入口处,渔船过此水道时要走最深线的稍西边,并尽量沿急深的西侧通行,否则渔船将被逼到水道的东侧而带来危险。求得船长的准许,陈钊到船尾仔细观摩、见习船长操船进湖。
渔船平稳开进礁湖,并在无险礁的西南部锚泊。
次日上午,4艘小艇在美济礁的礁湖里捕捞了大量的马蹄螺、砗磲和各种海参,各小艇都满载而归。
下午,达到低潮时,凯轮、远明和思贵邀陈钊一起到出水的礁坪上捡海货。
陈钊却为难地说:“三位大哥,小弟要翻动晾晒在簸箕里的海货,让海货尽快晒干,要不下午捕捞的海货就无法在甲板上晾晒了。对不起,不能与你们一同捡海货啦!”
“海货一个下午能晒干吗?”凯轮疑问道。
“不能。要是勤翻动,簸箕里的海货收水快些,傍晚就可以把同类的海货并并,好腾出簸箕和甲板上的位子啊。”陈钊解释道。
三位都想与陈钊密切接触的青年员工,难免扫兴,但也只得作罢,不过他们并不死心。
确实,由于陈钊的不停翻动,簸箕里的海货干得很快,其体积也大大缩小。此到夕阳西下时,她并了不少簸箕。忙好一切已是晚霞满天了。
当她长长地舒了口气,看看湖面时,湖内风平浪静,湖面上远看像是抹上灿烂的橘红色,近看碧蓝的湖水清澈见底、游鱼阵阵,美不胜收。她走到舱门口停住了脚步,忘情地欣赏着美济礁的美丽景色。看着看着,她猛然想起了白居易的七绝《暮江吟》,便轻声吟诵起来: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珍珠月似弓。
“好诗!”闻声,陈钊回头一看是凯轮和远明提着拣海货的鱼篓站在身后说话,“老弟好雅兴啊!”
“二位大哥,见笑啦!”陈钊笑笑道,“是小弟引用的诗歌不够恰当吧?”
“没有没有,没有不恰当啊!”远明立即说道。
“是有的,除了第一句,后面三句都不够恰当。在美济礁应该是‘半湖瑟瑟半湖红’,而不是‘半江瑟瑟半江红’;今夜是十二月二十三夜,而不是‘九月初三夜’;这里全年都是夏天,是不会有‘露珠’的;今晚是下弦月,而且要到子夜才从东方升起呢。当然,作为联想是可以的。二位大哥是吧?”陈钊解释道。
“是的是的,领教了!不过,老弟要是欣赏下弦月,我们愿陪老弟等到子夜下弦月升起啊!”凯轮调侃道。
“呵呵,小弟不敢贪玩更不敢惊动大哥啊!”陈钊又转移话题道,“二位大哥找小弟有事吗?”
“是有个问题请教。”凯轮说,“远明问我:为什么这个环礁名‘美济礁’而不叫‘双门礁’?我也不知道,想请教老弟。”
“大哥,这个问题小弟没想过呢!”陈钊思考一下说,“我看过书上说,1935年我国政府公布这礁为‘南恶礁’,现在可能觉得这名不好听,就改为‘美济礁’了。为什么不叫‘双门礁’可能还没听说这个渔民叫法把。”
“那为什么叫‘美济礁’啊,有典故吗?”远明问。
“大哥,没听说典故呢。外国书上称此礁为‘Mischief  Reef’,意为‘淘气礁’。呵呵,这个礁是够淘气的,一会儿没入水里,一会儿露了出来。是不是专家们根据音译叫个好听的名字‘美济礁’呢?哈哈,瞎猜的啊!”陈钊笑道。
“有道理。还是老弟聪明!”两人说后拱手告辞。
“黄顺兴”号在美济礁连续捕捞了3天,每天都是丰收,每天陈钊都是付出更多的劳作。
1月16日晚7时,渔船离开美济礁,按97.5°方向,朝东偏南行驶2更到达仁爱礁,并进入其礁湖的中部锚泊。
仁爱礁在美济礁东偏南14海里,是个南北长15公里、东西宽约5.6公里的环礁,低潮时大部分露出水面;北半环较完整,南半环断成数节,形成若干礁门,故海南渔民称此礁为“断节”。全礁盘面积51.62平方公里,礁坪面积21.37平方公里,礁湖面积约30平方公里;礁湖北部水深20米左右,中部水深23米,南部水深10米左右,礁湖各节之间渔船可以进出,不怕风浪。湖内盛产马蹄螺和海参。
17日,渔船在仁爱礁礁湖水较浅的南部,捕捞了一天,收获了许多海参和马蹄螺。当天下午6时,渔船离开仁爱礁,按105°方向,朝东南航行2更到达牛车轮礁,停泊于该礁西边的浅滩上。
牛车轮礁为一个独立深海的小环礁,长2公里、宽0.8公里,面积1.5平方公里,礁坪1.24平方公里,礁湖已池塘化,高潮淹没,低潮出露,形似牛车轮子,故渔民称其为牛车英。
次日,渔船在牛车轮礁捕捞一天,其收获量虽不及仁爱礁,但捕捞的都是售价很高的黑尼参和公螺。当天下午6时,渔船离开该礁,按135°方向,朝东南驶往海口礁,2更后到达。
海口礁是一个近似椭圆的完整环礁,无礁门,东西走向,长约2.6公里、宽约1.8公里,礁盘面积约3.2平方公里,礁坪面积2.2平方公里,潟湖面积1平方公里,湖水深5.5~18米。该礁盘又圆又凹,形似洗脚的钵子,故渔民称其为“脚拔”。礁盘四周都可抛锚。
19日,渔船在海口礁也捕捞一天,收获了这里盛产的公螺和砗磲。当晚7时,渔船离开海口礁,按97.5°方向,朝东偏南驶往舰长礁,1更后到达。
舰长礁是个西北-东南走向的椭圆形环礁,礁盘长4.4公里、宽2.7公里、面积8.5平方公里,礁坪面积3.5平方公里,潟湖面积5平方公里;潟湖形态完整,无口门,水深20~31米,小船可在高潮时驶入湖内。该礁的珊瑚石成条状,故海南渔民称其为“石龙”,而“舰长礁”是英文意译名。
20日,渔船在舰长礁捕捞一天,收获了大量的公螺、砗磲和少量的海参。当晚7时,渔船起航按255°方向,朝西偏南行驶2更,到达半月礁,并锚泊于其礁湖内。
半月礁是一座准封闭型的环礁,长5.5公里、宽2公里;礁湖面积约10平方公里,水深10~32米,湖东南边有一个潮汐通道,宽150~200米、水深13米,300吨船只可以通过,湖底为珊瑚砂屑,水域平静,是理想的避风锚地。礁坪东南有岩层露出,高出水面3米。礁盘呈四边形,又似半个月亮,故政府命名半月礁;但海南渔民看其外形像海公(即鲸鱼),故渔民一直称其为“海公”。
21日上午,4艘小艇在半月礁的礁湖内,捕捞了大量的这里盛产的公螺和各种海参。
午饭时,船长宣布:今天是除夕,下午和明天放假,饭后宰猪,晚上吃年夜饭庆贺!大年初一互相拜年!大家听后,一片欢呼、鼓掌声。
下午放假,陈钊的事情反而更多:其一,厨房要从保管室领取更多的物品;其二,船长安排她和凯轮为年夜饭前祭拜海神做好准备;其三,船长要为所有船员发新年红包,她要记账和造册;其四,船长吩咐她为船长室和所有舱室各写一副新春对联;其五,她要不停地翻动晾晒的海货。
由于陈钊一直很忙,让那几个一心想密切接近她的人没有机会。然而,一个要对付她的计谋正在筹划之中。
思贵找到凯轮、远明说:“上次划拳我们都输给了陈钊,今晚吃年夜饭时,我们一定要赢回来。”
“你说,怎么赢呢?”凯轮问。
“上次,我们吃亏吃在事前都喝了许多酒,让他占了便宜。这次向船长敬酒后,就找他喝酒或划拳。”思贵说。
“谁先找他划?还是你先来?”远明问。
“这次划,远明在先,凯轮中间,我最后。怎么样?”
“好吧。”三人中思贵是第一划拳能手,吴、周只得听他的。
“还有,我们要找出陈钊的出拳路数,破解他。你俩看出他的路数没?”思贵又想出新的主意。
“没有。”吴、周想了想,摇摇头。
“我看出一个门道:陈钊划拳时,总是紧盯着对方出拳的手看。”思贵说。
“呵呵,都这样啊!不看对方手怎么出拳呀?”凯轮笑道。
“看是看,可他不一样。”思贵说,“这次,一人划,其余两个人要盯着他的眼睛看,分散他的精力,扰乱他的思想。我们必胜!”
三人在哈哈大笑中结束了谋划。

陈钊当然不知道三人的计谋,她只是在高效地完成自己的工作任务。她首先完成了厨房领取年夜饭及初一拜年所需物品的发放任务;接着,她根据不同房间撰写了相应内容的对联,再书写,例如船长室的对联是“乘风破浪航千里,捕螺捞参获万斤”,横批“众神保佑”。她按照船长的吩咐,将写好的对联交给凯轮、远明张贴。然后,制定每人2块银元的新年红包名册,并将其入账,再送给船长审定。同时,她还要抽时间一次次地翻动晾晒的海货。
最后是祭拜众神的准备工作。陈钊觉得凯轮是“做撩”又年长,应由他主导准备工作。于是,陈钊主动问凯轮:“大哥,祭拜准备工作要我做什么呢?”
“哦,要在甲板上搭个祭坛,放上神主牌、香炉、蜡台,摆好供品,拿好香烛、炮竹就行了。我们一起做吧。”凯轮热情地说。
“这么说,首先是腾出甲板的位置。大哥,您帮我把已经晒干的海货分类装包行吗?”陈钊问道。
“那还用问吗?当然行啦!”凯轮慨然答道。
“我与你们一起装包吧。”在一旁的远明说。
于是,三人一同将已干海货分类装包、过称、入库、登记;把未干透的海货连同簸箕移到仓库或其他舱室风晾。这样,整个甲板全部腾了出来。
陈钊把甲板清扫后,与凯轮一起把所用的拜祭用品一一从保管室搬到甲板上。祭坛就是放在保管室内的条案,上面放上观音娘娘、妈祖娘娘、十八兄弟公的神主牌,每个神主牌下放上香炉、蜡台、餐碗、酒杯;那好香烛、炮竹。
此时,夕阳西下,风平浪静。在绚丽晚霞的映照下,湖水、渔船金光灿烂。
陈钊提着篮子去厨房领取熟肉、烧鱼、米饭等贡品。等她回到甲板时,穿戴整齐的船员都陆续来到甲板上了。人们看着凯轮熟练地插蜡烛、上贡品,轻轻地议论着,低声地说笑着。
准备妥当后,拜祭开始。船长沉稳地来到祭坛边,虔诚地点烛、焚香、上香、斟酒,凯轮则在船尾燃放炮竹;船长祈祷后,下跪,行三叩九拜之礼;全体船员也在船长身后,按年龄依次随之下跪、叩拜。陈钊仍是在叩拜队伍中的最末一人。
年夜饭之前,陈钊将拜祭用品收拾好,送往保管室保存;将保管室里的几盏防风灯拿到甲板上点亮。
在一阵长长的鞭炮声之后,年夜饭开始了。
凯轮宣布:“年夜饭开始,首先请船长讲话。”
船长庆贺各位船员在过去的狗年里家庭平安幸福,感谢全体船员狗年对“黄顺兴”号远海捕捞的支持和帮助;他预祝全体船员在即将到来的猪年里好运财旺、家庭幸福吉祥!最后,他作为船长向全体船员敬酒,祝大家除夕快乐!说毕,一口喝干碗中美酒。船员随之喝干碗中酒。
凯轮朗声说道:“全体船员回敬船长,祝船长除夕康乐!”随即,大家共同喝完碗中酒。
“下面是船员们互相敬酒。希望大家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不醉不归!”凯轮又说,“大家不要怕喝醉,醉了可以放心大睡,明天拜年在9点之后,听到3声炮竹响后开始。”凯轮话音刚落,互相敬酒之声便哄然而起。
陈钊仍然代替厨师大成给大家斟酒。可她刚开始斟酒,凯轮、远明、思贵3人就端着酒碗来到面前,要一一同她互相敬酒。
“哎呀,三位大哥,小弟只剩下一碗酒量了,同哪位大哥喝呢?”陈钊故作为难地说,“要不,我们四人一同干了这碗酒,算是四人互敬,好不好?”
“那不行,你一人喝我们仨,我们吃亏了!”远明不服地说。
“不知三位大哥互敬了没有啊?”陈钊不经意地问。
“没有。”远明立即答道。
“既然都没有互敬,我们四人一同干了,算是四人互敬,不算是小弟一人喝三位大哥吧?”陈钊巧妙地反驳道。
“我看还是划拳喝酒吧,三拳两胜,败家喝干,拳打胜家。这样最公平。”思贵说后,周、吴立即表示赞成。
“尊重三位大哥意见。谁先来?”陈钊从他们互递眼色中,看出三人是早已商量好的,就不露声色地说。
“陈钊和远明先来吧。”思贵说后,凯轮、远明都同意。
“好啊,哥俩好啊!”陈钊和远明握手后都各出一只大拇指、同时喊出,算是拳中的礼貌,可远明在握手时却狠狠地捏了陈钊的手,陈钊虽然手有点痛,但仍镇静地微笑着。
“好啊,四季来财!”两人又不分输赢。可陈钊觉得凯轮和思贵的两双眼睛狠狠地盯着自己的眼睛,像是四把锥子一样刺向双眼,很不自在。
陈钊稍一愣神,没有伸出手指,却口喊“三元及第”;而远明伸出5个手指,同时喊出“五星魁首”。
陈钊先输一拳,三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引来了多人前来围观。陈钊立即识破三人的计谋,迅速调整了情绪,再划时眼睛更敏锐地看着远明出拳的右手,不顾两人的目光干扰,瞬息作出判断,果断伸出手指,猜出正确的拳数。陈钊连胜两拳,远明只得喝干碗中酒。周围一片喝彩之声,所有船员都被吸引过来,建武一过来就拿起酒提,给所有空碗斟酒。
陈钊与凯轮划时,先胜一拳,让凯轮也胜一拳后,她又胜一拳,还是凯轮喝酒。
也许陈钊已猜出思贵是这次计谋的主谋人,故在划拳时不给他机会,让他连输两拳,成为最后的败家。
在大家的喝彩声中,陈钊端起了酒碗,高声说道:“感谢三位大哥对小弟的谦让!为表示对三位大哥的谢意,也为表示对所有大哥的除夕敬酒,小弟干了这碗酒。各位大哥喝与不喝、喝多喝少悉听尊便!”
“喝,大家都喝!”凯轮端起碗说。
“喝!”多人齐声道。随即21位青年船员都把碗中酒一口喝干。
陈钊从建武手中接过酒提,热情地给所有人斟酒,同时不断说出除夕祝贺吉言。顿时,甲板上敬酒声、祝贺声连同碰碗声、喝酒声响成一片。年夜饭,成了全船人员的欢乐宴。
大年初一上午9点,三声炮竹准时点响。船员们不约而同地向船长室走去,陈钊则走在拜年队伍的最后。其实,陈钊天一亮就起来了。她收拾好住室、打扫好甲板上的卫生,就把晾着未干海货的簸箕从舱室一个个搬到甲板上晾晒;9点之前,她又把所有晾晒的海货翻动一遍。
大家进入船长室内,看见船长已坐在办公桌边,纷纷向船长鞠躬拜年,并祝船长新年财运亨通!船长则拱手回拜,并祝大家发财!
“各位大哥,下面船长将亲自发放新年红包,听到名字的兄弟,请上来领取”凯轮在拜年完毕后大声说道,“李建武!”
李建武上前双手接过船长递给的红包,口称“谢谢”,然后深深鞠躬、微笑着转身离开。
接着,是林虎、冯朗等等一一上前领红包,最后则是陈钊上前领红包。先给水手发红包是船长的吩咐,而陈钊最后领红包则是她造册时自己的安排。
船员们领到2块银元的新年红包,个个笑逐颜开。这是他们历年在远海渔船打工以来的第一次,所以大家异常高兴。
给船长拜年之后,是船员们互相拜年。陈钊按顺序,从1号至6号舱室及11号舱室,都逐一拜年,感谢大哥们对她出海以来的支持和帮助。各舱室都有昨天厨房负责分发的瓜子和水果,大家都热情地让她分享。
拜完年,陈钊又到甲板上翻动海货。随之,凯轮也来帮她翻。
“大哥,晾晒的海货不多,不一会儿就翻好,不麻烦大哥啦。”陈钊婉拒道。
“反正我也没事,帮小弟翻晒海货,还可以讨教讨教嘛。”凯轮边翻动着另一簸箕的海货边说。
“大哥真会说笑,这翻晒海货有什么可讨教的啊?”陈钊笑道。
“呵呵,讨教的不是翻晒海货,而是老弟如何会如此聪明能干?”
“大哥又谬奖了!小弟哪里谈得上聪明能干呀!只不过是珍惜大叔大婶给我出海的机会,不敢偷懒而已。”
“老弟是不是上了好的学校了,还是遇到高人指点了?”凯轮仍按自己的思路问道。
自从与陈钊接触以来,开始凯轮以自己的经历和地位,对她的能干还不服气。可是随着接触的增多,他不仅服气了陈钊勤勉、才智和能干,还增加了神秘的成分,让他捉摸不透。另一方面,他作为船主亲戚和船长助手,当然认为陈钊是个难得的好船员,因而也支持她的工作。年夜饭的输拳,更增强了他要了解陈钊秘密的念头,于是直接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陈钊随渔船出海以来,一直小心谨慎、处处设防,避免与他人有过多过近的接触,以免暴露真实身份、带来不测。但由于寻父爱家的使命感和责任心,给她以力量和勇气,让她逐渐适应在年轻男人圈里的海上工作和生活,并在现实生活中激发出自己才智的潜能。由于职业身份和工作关系,她对凯轮一直是尊重的,工作上接触也最多。接触中,她感到凯轮是诚实、能干的,与船员们相处是平易的,对自己的工作还是支持的,故对他的好感多于戒备。现在,他提出的两个问题,是自己成长的根本问题,她觉得在不暴露真实身份的前提下,应如实相告,否则对不起他多次主动的帮助。
“大哥,小弟也就是上了三年教会学校,不知道是不是好学校。还有,小弟失学后得到了村里那位有学问的好心先生的帮助,借我书看,解答我的疑问。那位先生确实是高人,知识非常渊博;可我十分愚钝,‘指点’一下不行,总是问了又问。”陈钊说后笑了笑。
“陈钊老弟,你们在干活啊,大家让我找你呢!”远明走过来高声说道,也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远明大哥,大家找我有什么事吗?”陈钊忙问。
“给你拜年啊!都等在你舱门口呢。”远明说。
“老弟,还不赶快回去?剩下的簸箕,我负责翻晒完毕。”凯轮说。
“谢谢大哥!”陈钊说毕,即与远明快速走向舱室。
“谢谢各位大哥!抱歉,让各位久等啦!”走近舱门老远陈钊抱拳谢道。
“总薄兄弟,给你拜年!恭贺新年发财!”大家七言八语地说。
陈钊高兴地回道:“谢谢各位,大家发财!”她立即推开舱门热情地说:“请各位大哥进屋!”
“不进了,你这是保管室啊!我们就站舱外吧。”建武说。
“今天是大年初一啊!请进请进!”陈钊再次热情邀请说,“请各位大哥进屋吃瓜子、水果。”
船员中,除了厨师大成领东西进过保管室外,其余都没有进过。许多人当然想看看这位能干的文人总薄兄弟的住处是什么样子。在建武进去后,都一拥而进。陈钊则热情地让坐,并给每一位来宾送上瓜子或水果,送上新年祝语,述说着自己第一次在深海渔船上过年的新鲜感受。
来宾们吃着、听着、说笑着,好奇地打量着室内的一切。他们没有想到,保管室里东西那么整齐清洁。其实,陈钊知道有互相拜年的安排,今晨就对住室进行归并、清扫、整理:把舱门边的东西后移,腾出空间;把装黄豆的袋子放倒,再铺上干净的空袋子,做板凳;把条案摆在睡铺前作为办公桌,桌上放置相关物品;把自己的生活用物特别是女性用品,妥善收藏起来。
大家正在吃瓜子、水果,凯轮翻晒完毕赶了过来,嚷着拜年、要吃的,惹得大家哈哈大笑。他吃着水果,边吃边赞叹道:“看看,文人就是不一样,把保管室都打理得文绉绉的,东西摆放得有条有理;桌上不光有办公用品,还有唐诗宋词呢!墙上还挂有一幅自绘的‘黄顺兴’号远海捕捞航行记录图!”
闻言,识字的、不识字的都凑到地图边问这问那。陈钊解释说:“各位大哥,小弟是第一次出远海,过去对远海捕捞航行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想借这次出海机会学习学习,就临摹了船长室的那幅地图,画上已捕捞过的航行路线,以便随时学习。各位大哥多指教啊!”
正说着,大成厨师过来喊道:“各位吃午饭啦!”于是,大家都去吃饭了。
下午,晾晒在甲板上的海货都已晒干,陈钊请凯轮和远明帮助,把海货装包、过称、入库、登记。
23、24日,渔船又连续两天在半月礁的礁湖里捕捞了大量的公螺和多种海参。24日晚6时,渔船离开半月礁去信义礁,按345°方向,朝西北行驶3更到达。
信义礁是封闭型独立深海的长条形小环礁,东西走向,东西长7公里,南北1.4公里,面积6.8平方公里,礁坪面积5.4平方公里,低潮露出,南、北礁坪宽500米,东、西礁坪宽1公里;东礁坪有两块礁石高潮时露出水面,对称并列,像偏担挑起一双箩筐,故海南渔民称该礁为“双担”;潟湖面积1.4平方公里,水深4~12米,底质细沙,无礁门;西礁坪靠近潟湖处有浅水塘过渡。礁缘外海水变深,浪花明显,环礁东、西两端向海坡可做锚地。该礁盛产马蹄螺。
25日,渔船的4艘小艇在信义礁捕捞一天,捕获了大量的马蹄螺。当晚7时,渔船离开信义礁去仙娥礁,按285°方向,朝西北行驶2更到达。
仙娥礁是一座北尖南圆的水滴形环礁,南北长7.4公里,东西宽约4.6公里,礁盘面积20.75平方公里;礁坪面积9.63平方公里,涨潮时淹没,但有几个礁头出露,其中北端一块白色珊瑚礁高出水面1.5米,且形似鸟嘴,海南方言“嘴”与“串”谐音,故渔民称该礁为“鸟串”;潟湖面积11.12平方公里,无礁门,湖底由细粉砂组成,水深5~16米,此处盛产公螺。环礁北端外海190米范围内水深54米处是锚地。
渔船在仙娥礁捕捞两天,捕获了大量公螺及少量海参。27日晚18时,渔船离开仙娥礁,按342°方向,朝北偏西驶往安达礁。
此时,海上刮的仍然是东北风或北风,渔船去安达礁是逆风航行。为了学习远海逆风驾驶帆船技术,陈钊征得船长的批准,随同船长和思贵18时至22时值班,进行观摩、学习。
其实,在渔船西线头捕捞时,陈钊就有学习逆风驾船的强烈愿望,但考虑到在渔船工作时间不长,不敢向船长提出请求。这次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因为去星洲能否找到父亲及找到父亲后自己如何回家都难以预料,还有自星洲北返时风向可能改变,所以她鼓起勇气向船长提出了学习逆风驾驶技术的要求。
英舟船长对陈钊上船工作以来的表现非常满意,故对她的请求满口答应。船长还当场给她讲解了逆风驾船的基本方法:逆风驾船不能正面迎风前进,而要沿着到达目的地方向,偏左或偏右一定角度(例如15°),以“之”字形路线航行,不断地改变航向,偏离的角度越大航速越快,但路程却越长。
渔船起锚后,英舟船长即要求思贵按他用罗盘确定好的342°方向再偏右15°把舵,同时自己相应地转桅调帆;航行1小时后,按342°方向偏左15°改变航向,再航行1小时。每次确定航向,他都向陈钊边讲边示范。如此3次“之”字形改变航向后,船长让陈钊直接进行本班次的最后一次逆风航行的操作。好在,陈钊在近海捕鱼时,就学会了转桅调帆,不同的是这是大船、高桅、三帆,只要注意用力和沉稳就能做好。
“黄顺兴”号渔船航行了5更到达安达礁,再按270°方向,朝西航行了2更,于1月28日8时回到了太平岛。
当天上午,英舟船长照例率领全船人员上岛祭拜妈祖庙和土地庙,然后各人洗涮、休息。陈钊祭拜后仍然捡鸟蛋龟蛋,再作简单的洗涮。
下午,全船人员上岛打柴火。由于陆续来太平岛捡柴火的渔船越来越多,岛上已经没有枯死、倒落的柴火可捡了,于是他们两人一组,带着砍刀、斧头上岛斫灌木、砍树枝,故称“打柴火”。好在太平岛上灌木、乔木都很繁茂,且生长迅速,有打不完的柴火。
午饭时,凯轮对陈钊说:“老弟,我俩在一组好吗?我家在山区,自幼就上山砍柴,使砍刀是我的强项。我负责砍柴,你负责拾柴和捆扎,你看行不行?”
“大哥,我也能砍柴啊,怎么让你一人砍呢?”陈钊不服地说。
“老弟,拿笔杆子我不同你争,拿砍刀你也别同我争吧。”
“好,不争。担柴火你也别争!”
“好,不争,两人都担。”
凯轮之所以主动要同陈钊在一个组,一是想照顾这位文人老弟,二更重要的是想继续在半月礁甲板上的谈话,进一步了解这位难以看透的能干老弟。
打柴时,凯轮主动地说:“老弟,我猜的没错,你果然既上了好的学校又遇到了高人指点!我可没有这个福气呀。”
“大哥,你有如此出众又照顾你的姑父姑母,是很有福气的;你又能干,船员们都很羡慕你呢!”陈钊真诚地说。
“我总觉得自己知道的东西太少了!”凯轮感慨地说,“唉,再上学是不可能了,要是也能遇上高人指点就好啦。”
“哈哈,大哥,你还找什么高人呀?”陈钊笑道,“英舟船长就是位高人啊,他不是一直在悉心地指导你吗?!”
“姑父确实是位驾船高手。可我还想得到像你们村里那位有学问的高人指点啊。你能介绍那位先生与我认识吗?”凯轮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希求。
“小弟当然愿意介绍;那位先生非常平易近人,又热心与年轻人交往,认识他是不成问题的。”陈钊肯定地说,“不过,相距那么远,交往起来要困难些。”
“那太好了!路远不怕。”凯轮高兴地说,“那位先生姓什么啊?”
“先生姓洪,叫洪涛,是外地人。”
“哎呀,我姑妈也曾说姓红,红军的红。先生会不会也是红军呢?”凯轮好奇地问。
“哎哟,大哥,红军可不能乱说呀!可能要惹来麻烦的!”陈钊警惕地说。
“好的,不说不说!”凯轮立即纠正道。
凯轮在砍柴时,又主动讲述自己童年在家乡的往事,以期引出陈钊也讲童年往事。可陈钊只听不说,还对凯轮童年的吃苦耐劳,大加赞赏。
陈钊在言语上严加防范,但在干活上却密切配合。凯轮每砍下树枝或灌木,她立即将其拾起来码好,码到一定程度就捆成一捆。捆到4捆时,两人就用扁担,各挑2捆,送到岸边的小艇上。陈钊挑担时的稳重步履和自如行走,让凯轮、远明等人刮目相看:这位文人老弟挑担很在行。一个下午,他俩一共送了3趟。
29日上午,渔船补充淡水。因淡水取自水质最好的太平岛中部的土井,用不上那么多的人手,船长安排陈钊在舱室整理账目,总结东线头捕捞的情况。陈钊也因此躲过了一次暴露女儿身份的危险。远明和思贵商量要用取水或送水的机会,把陈钊的衣服弄湿,或者把他推到海里,让这个从不游泳的旱鸭子吃吃苦头。陈钊不参加补水,他俩的恶作剧也就落空了。但他俩在闲谈中,却让凯轮知道了其恶作剧的打算,并批评他俩对文人兄弟不厚道。
午饭时,船长宣布:饭后,渔船起锚,离开太平岛,开始南线头捕捞。
七、南线丰收
1948年1月29日,下午1时,“黄顺兴”号渔船自太平岛起航,按135°方向,朝东南行驶2更,到达牛轭礁。
牛轭礁位于九章群礁的东北端,涨潮时淹没,退潮时部分露出,状如牛轭,故海南渔民称之为“牛轭”。礁体分为东西和南北两部分,东西段长约7.5公里,南北段长约6公里,宽600-800米,面积约10平方公里,干出面积约5平方公里。该礁东边是广大的海域,故风浪较大。牛轭礁的轭顶向东北延伸,轭口向西南;轭顶与两轭臂围成轭湾,其面积约17平方公里,水深由东北部的1-2米,向九章群礁的礁湖方向逐步加深至20米,湾内出产公螺和多种海参。
渔船起航后,船员们照例在甲板上听凯轮关于牛轭礁情况的介绍。介绍后,陈钊去船长室,向船长呈送账本及报告东线头捕捞情况的总结。船长对东线头捕捞的收获和陈钊的总结均表示满意。
陈钊正要离开,凯轮来到船长室。船长留住了陈钊,要听听她和凯轮对南线头捕捞计划的意见。凯轮表示没有不同意见;陈钊也说,从渔船出航以来的情况看,船长大叔制定的捕捞计划是很实用的,南线头捕捞计划一定也能实现。
离开船长室,凯轮悄悄问陈钊:“老弟,你的游泳技术怎么样?”
“还好吧。我在海边长大,又在近海打了6年渔,游泳是没有问题的。”陈钊又敏锐地问道,“大哥,怎么问这个问题?去南线头风险大吗?”
“噢,经过了西沙、南沙的西线头和东线头的捕捞,南线头的风险也大到哪儿去。”凯轮稍犹豫了一下说,“不过在海上生活,游泳技术总是需要的。就是没有自然风险,也要防备别人开玩笑,比如被人弄湿衣服或放到海里等等玩笑啦。”
“谢谢大哥提醒!小弟一定注意掌握深海游泳技术。”陈钊立即明白了凯轮话语之意说道。从此,她在行动上更加谨慎,以防暴露真实身份。
当天下午5时,渔船到达牛轭礁时,在其西南距礁缘0.5—1海里的礁坎上锚泊,此处水深6—40米,锚地直径约600米,可避东北风。
渔船泊定后,船员们都在甲板上欣赏着夕阳照耀下的牛轭礁的轭湾美景,并热烈地议论着。此时正值退潮,轭湾内风平浪静,牛轭状的礁坪依稀可见,蔚蓝色的群礁礁湖湖水和蓝绿色的轭湾湾水既清澈透明又互相辉映,海水里色彩斑斓的热带海鱼成群结队、清晰可数。
陈钊没有参加甲板上的评议,而是站在舱门前欣赏海景。她想,要是不涨潮,礁坪挡住风浪,这轭湾里一直风平浪静的多好啊!可她立即笑了,并轻声自语嘲笑自己:“真傻,怎么会不涨潮呢!”
“老弟,你笑什么啊?”凯轮走到面前好奇地问道。
“大哥,没笑什么啊!”陈钊客气地说。
“你不仅笑了,还自言自语来着呢。”凯轮继续道,“看来老弟是有秘密,不愿说了。”
“大哥,你真行!别人笑一下你也要问。这轻轻一笑还能有什么秘密?!不过要是告诉你了,可不要笑话小弟幼稚啊。”见凯轮真诚地点点头,就把刚才的想法和自语说了出来。
“老弟,你的想法不是傻,是很有趣啊!不涨潮不可能,但要挡住风浪只要有钱,还是能做到的。”凯轮想了想肯定地说。
“什么,能挡住风浪?”陈钊吃惊地问。
“是啊。南沙涨落潮海水相差也就一米八,要是在礁坪上筑起一道两米多高的挡浪墙,不就是行了吗?”凯轮轻松地说。
“哎呀,大哥的想法太大胆了!可是,在礁石上怎么建筑呀?材料从哪里来啊?”陈钊又一惊。
“这就要钱啊。西方人能在礁石上建造几十米、甚至一百多米高的灯塔,在礁坪上建个两米多高的挡浪墙,技术上是没有问题的。”数次远海航行的经历,让凯轮的思路十分开阔,也让陈钊感到自己见识的贫乏。
两人正说着,远明、思贵、建武也陆续来到,参加了评说。大家越说内容越多。有的说,把礁湖及轭湾里的暗礁都挖出来,填到礁坪和轭湾的东北部,造个人工岛屿;有的说,可在轭湾建个避风港;有的说,可在人工岛上开个贸易公司,专门收购来南海捕捞各渔船上的海货,再去新加坡出售。
他们还设想,船长及他们五人可组成贸易公司的董事会,英舟船长任董事长,凯轮任总经理,陈钊任财务总监,吸收其他船员入股。贸易公司生意将会越来越兴隆。最后,五人在哈哈大笑中结束了评说。
“黄顺兴”号渔船,在牛轭礁的轭湾里捕捞了一天半,捕获了大量的公螺和多种海参,并于1月31日下午1时起锚,开往司令礁方向。
渔船起锚后,由船长亲自持罗盘把握方向,凯轮调帆,思贵把舵,远明瞭望航行前方,奋力开出群礁礁湖。渔船自锚地,按135°方向,穿过长1.8公里、宽1公里、水深20米的西水道;航行至牛轭礁南端,再按120°方向,穿过长500米、宽1公里、水深5米的南水道,开出礁外。陈钊早从凯轮的介绍中知道,渔船在牛轭礁锚地开出礁湖的艰险,故一直在现场观摩4人协力操船开出的全过程,并受益很大。
渔船开出九章群礁礁湖后,按161°的方向,朝南偏东面的司令礁开去。
渔船离开牛轭礁往南进入了浩瀚的南华水道。这是位于九章群礁与南华礁之间的宽阔水道,呈东西向、长约280海里、宽达几十海里的深水道,因南华礁而得名。
因在南华水道航行,没有水下暗礁的担心,又是顺风顺水,渔船把定舵、调好帆就可以放心行驶了。所以凯轮在甲板上向船员们介绍了司令礁的情况后,就邀陈钊、远明在甲板上观赏海景、聊天吹牛。这对第一次在南海深处航行的陈钊来说是求之不得的。
观赏时,基本都是凯轮和远明在讲述他们在几次远航中时所遇到的种种情景,其中不乏许多危险的遭遇,而陈钊除了观看就是聆听,并不言语。
“老弟,你怎么一言不发啊?”凯轮忽然有所发现地问。
“小弟在倾听二位大哥的讲述呢,受益匪浅啊!”陈钊还客气地提出了要求,“小弟非常想听听在南线头捕捞及去星洲途中的情况,二位大哥要是讲讲就好了。”
“其实,都差不多。只是在南线头,过了南华水道,岛礁稀少一些,少数捕捞点的风浪可能大一些,其余都一样。至于去星洲,只是航行并不捕捞,而且越接近赤道风浪越小,大多一路顺利到达。”凯轮简单介绍说。
“到了星洲也就是新加坡,那里是英国人领地,商业发达,街面上的洋货非常多,又不贵,什么东西都能买到。”远明夸夸其谈地说,并一口气列举了许多洋货的名字,有的陈钊是第一次听说。
他们在甲板上观赏、聊天到太阳偏西。陈钊提出:“二位大哥,晚上你们仍要值班,要休息休息了,以后再聊吧。”二人接受了陈钊的提议。
渔船行驶了9更,于2月1日早上7时到达了司令礁,在其南面中部的礁缘上锚泊。
司令礁为一座东西长约16公里、宽约1.8公里的长形环礁,总面积为27.5平方公里,低潮时露出,其中央有一沙洲将潟湖一分为二,形似眼镜,故海南渔民称该礁为“眼镜”。潟湖水深5.5—14.5米,没有礁门,盛产马蹄螺、海参和砗磲,海南渔民常常来此捕捞。
渔船在司令礁捕捞了两天,捕获了大量的马蹄螺、多种海参和砗磲。2月2日下午6时,渔船离开司令礁,按247.5°方向,朝西偏南驶往榆亚暗沙,2更后到达。
榆亚暗沙为一座形似蝌蚪的断续大环礁,东西长32公里,中部宽11.7公里,面积约227平方公里。该礁的东部为蝌蚪头,是西北-东南走向的新月形的线头礁,长4.2公里、宽1.2公里、面积5平方公里;蝌蚪背部最高处,为东西走向的哑铃形的二角礁,长5公里、宽0.8公里、面积3.7平方公里;西部为蝌蚪尾,是东北-西南走向形似吊钩的浪口礁,长15公里、宽2.6公里、面积21平方公里;南部为蝌蚪腹部,是一个细长的无名暗礁。低潮时,该礁的北部和东部全都出露,而南部仅有两块礁石出露。礁湖东部水深在5.4-18.2米,西部较深,最深处可达45.7米,面积96平方公里,礁湖的东南、西南、西北均有礁门,其中东南礁门宽300多米、水深36.6米,数十吨渔船可进出。西侧礁前和礁湖内均可泊船。因礁湖西部水深,故海南渔民称此礁为“深圈”。此处盛产黑尼参、白尼参、公螺、夜光螺和砗磲。
渔船于2日夜10时到达榆亚暗沙,从东南礁门进入湖内锚泊。
2月3日,4艘小艇在榆亚暗沙礁湖东部捕捞了大量海货。而下午低潮时,凯轮、远明、思贵,都去礁坪上捡公螺等海货,并邀陈钊同去。但她担心被远明、思贵捉弄,就以翻晒海货为名予以推辞。
涨潮后,三人取得了丰厚的收获:不仅在礁坪上捡到了黑尼参、白尼参、公螺,还拣到了难得的夜光螺。
“老弟看:夜光螺!见过吗?”远明拿出两个夜光螺在陈钊面前炫耀道。
“大哥太小看人了,夜光螺谁见过啊!”陈钊不削地说。
“亲自捡过夜光螺吗?明天敢不敢同我一起去捡?”思贵激将道。
“那有什么不敢的?是不是比赛一下,看谁捡得多呀?”陈钊不甘示弱地说。
“好,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许反悔,明天比赛!”远明肯定道。
第二天下午3点礁坪露出,陈钊与凯轮、远明、思贵乘建武特为他们驾的小艇从渔船到达线头礁的礁坪上。他们约定:四人散开捡拾海货,2小时后负着海货游泳返回渔船,既赛捡海货的多少,也赛到达渔船的先后;捡拾海货开始和结束、游泳开始均由凯轮统一吹螺号发令。
比赛的条件是陈钊提出来的。远明听到这个条件高兴地对思贵说:“太好了!捡海货靠运气,赛游泳可要靠力气。哈哈,等著瞧吧,那位不下水的‘旱鸭子’文人,游泳输定了!”
“不光是游泳,捡海货,他也一定输给我们!”思贵更是胜局已定地说。
然而,结果大出他俩的意外,游泳陈钊第一个到达渔船上,凯轮第二,远明第三,思贵却是最后到达。两人虽然心里不服,但在事实面前只得认输。
“三位大哥,小弟去保管室拿处理海货的工具等用品。各人所捡海货的多少是不是等会儿再查验?各位是不是都去自己舱里换上干衣服?”四人带海货到甲板后,陈钊问道。三人均表同意。
陈钊回到舱房,拴上舱门,快速脱去湿衣,用早已留好的淡水擦拭身体,穿上干净衣服;再打开舱门,拿着处理海货的工具、杆秤、账本等用品,来到甲板上。很快,其余三人也陆续来到甲板。
“三位大哥,怎么查验各人所捡的海货呢?”陈钊主动问道。
三人互相看看,都不好开口,最后还是凯轮说:“怎么查验,听总薄老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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