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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大革命时期,周恩来在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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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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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3-5 1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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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大革命时期,周恩来在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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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撰写的关于周恩来长篇传记文学第二部的书稿完稿已经几年了。由于种种原因至今没有出版。本书稿记述了周恩来同志自1924
年
9
月至
1949
年
9
月的革命历程,共十章,暂名《搏击 周恩来风雷之歌》。为纪念周恩来同志诞辰
125
周年,特自本日起,将本书稿的第一章《潮涌珠江激荡南国(
1924.9.—1926.12.
)》,改名为《大革命时期,周恩来在广州》,在论坛《缘聚西花厅》专栏上连载,敬请各位朋友指正。
作者:
朗空
时间:
2023-3-5 14:45
一、军校赴任
1924年9月初的一天下午,伶仃洋上空阴云密布,海面上灼热的海风掀起滔滔波浪。一艘香港开往广州的客轮佛山号,正在破浪前行。船舱里,乘客稀少。两位身穿浅色旧西服的年轻乘客,并不引人注意。然而,他俩的内心却彭湃着像海浪一样的波涛。这两人就是刚从法国巴黎沿海路归来的周恩来和罗振声。两天前,他俩从马赛开往上海的邮船上,下到香港。
佛山号进入珠江后,阴云渐散,江风渐小。恩来和振声来到甲板上,面带久别归来的喜悦之情,遥望着广州方向。
佛山号很快驶入广州的长提码头。
恩来和振声提着各自的行李,下船来到码头。恩来很快看见码头上,两位青年手举“接周恩来”的牌子,向着出口方向张望。他和振声快步走上前去。
“你们好!我是周恩来!这位是罗振声同志”恩来放下行李,向两位青年伸出双手。
“你好!恩来同志。我叫阮啸仙,他是彭湃同志。”啸仙指着身边的青年说。“我俩代表社会主义青年团广州地方执委会,欢迎二位归国来广州!”
四人紧紧握手。
“恩来,你俩暂时住到我那儿吧,就是挤点。委屈二位了。”彭湃接过恩来的皮箱,热情地说。
啸仙也接过振声的行李,四人边走边边谈,很快来到澎湃的住处,文明路71号。他住二楼,从贤思街直接上去。
与彭湃同住此室的林甦和林务农已在室内等候。恩来与二林热情握手。
“恩来,你们先休息吧,其他事情以后再谈。”啸仙说。
“我俩在香港已休息两天了。我们想尽快把来广州的打算向团组织报告一下。啸仙同志,时间听从你们安排。”恩来知道啸仙是青年团广州地方执委会书记。
“呵呵,好吧。”啸仙笑道,“我们这就去把其他三位执委会成员找来,马上在此召开临时会议吧。”
啸仙让林甦和林务农都去寻找。很快,郭瘦真、刘尔崧、蒋世明三位委员来到室内,临时会议立即开始。
啸仙介绍情况后,恩来报告了他俩的打算:振声同志欲入国民党军校学习;而他本人是受张申府先生推荐欲来广州国民党军官学校工作,但要由C.P.中央决定。等待期间,他俩参加广州团组织的一切活动,听从团组织的工作安排。他还想有个办公的地方。
大家对他俩的打算非常赞赏,表示团组织凡有活动,定请他俩参加。只是黄埔军官学校第二期学生的入学考试已于上月14日考毕,已经开学了。要想上学,只有请党组织推荐了。这必须找谭平山同志。对于恩来的办公场所,也是彭湃解决的:从国民党中央青年部主办的平民教育委员会找间房子做临时办公之用。恩来当即表示,他可给平民教育讲讲课、编编通俗读物讲义。
临时会议开得非常热烈、成功。
晚上,按照林务农的安排,恩来和振声住前房,澎湃和林甦住后房,他本人却在厅里打地铺。这样,每天一有空,恩来就给大家讲法国的政治、经济和工人运动情况,同时向广州同志了解国民革命和工农运动情况。五人住得虽然拥挤,但大家非常融洽愉快。
次日上午,在澎湃的引见下,恩来和振声找了谭平山,报告来穗打算,要求参加中共党内组织活动,特别请求推荐振声到黄埔军校学习。恩来还请平山引见,谒见孙中山先生,以转呈国民党驻法总支部的工作报告。
繁忙的平山畅快地答应了他俩的要求,立即为振声的入学奔波起来。很快,振声就同另一个学生周逸群被黄埔军校破格录取为第二期学生。振声分在步兵科学习,周逸群分在辎重科。
对于谒见孙中山先生,平山答应先行联络,约定后再通知恩来。
等待中央决定的恩来,一刻也没有闲着。他首先阅览《广州民国日报》等广州的报刊;又了解广东平民教育委员会的情况,着手撰写通俗读物《帝国主义侵略中国史》,为平民学校讲课;他对上月分别由澎湃和刘尔崧组织的农团军和工团军特别感兴趣,常同他俩交谈、看农团军和工团军训练;他对早在旅欧时就了解的“农运大王”彭湃的农运工作非常钦佩,常同彭湃探讨农运问题;他应广州团地委之约,为纪念辛丑条约签订23周年撰写《辛丑条约与帝国主义》一文投稿《广州民国日报》,该文指出:“国民革命的涵义有二:一联国际无产阶级及弱小民族作反帝国主义的进攻;一联被压迫民众作推翻帝国主义走狗之中国军阀的革命。”他还参加了广州市举行的反帝国主义运动周活动。
9月9日平山通知恩来:当日下午3时,孙中山先生在大元帅府接见他。大元帅府位于珠江南岸的河南区内,由南北两座三层券拱主体大楼、东西广场和正门等组成。恩来随平山准时来到大元帅府的南楼,经一楼通谒室通报后,直蹬三楼孙中山先生办公室。孙夫人宋庆龄先生在门口迎接他们。
平山介绍后,恩来立即向中山先生致意、问候。中山先生客气的让恩来和平山坐下。
恩来将随身带来的国民党驻法总支部的工作报告呈给中山先生,并应询报告了自去年10月王京岐从国内返法后,驻法总支部成立及发展情况。
一直关心海外支部发展的中山先生,非常满意驻法总支部的工作,说着说着猛然高兴地说:“哦,想起来了,你就是给京岐同志专函建议的周恩来同志吧!”
“是的,中山先生。您的记性真好!”恩来崇敬地说。
“先生,去年九月,您还亲自给驻欧的四位同志签署委任状了呢!”庆龄先生高兴的提醒道。
在中山先生问到回国打算后,恩来答道,正在等候组织分配,他本人愿意到黄埔军校工作。
中山先生高兴的说:军校政治教官不足,欢迎来军校工作。
中山先生虽然身体欠佳,但谈兴很浓:谈到了反帝国主义运动周,谈到了即将赴韶关督师北伐的打算。
看到中山先生很忙,恩来和平山适时告辞。
三天之后,孙中山先生进驻韶关,督师北伐去了。恩来更加关注国内尤其是广东时局的变化。他通过阅读、交谈、考察、思考,觉得国共合作以来,在苏联顾问指导和共产党帮助下,改组了国民党;在广州成立了陆海军大元帅府;创办了国民党陆军军官学校;广东的工农运动得到了很大发展,使广东成了国民革命的根据地,因而每天都有革命青年涌来广州。但是,大元帅府所控制的地区,仅是从珠江三角洲到韶关的占全省三分之一的狭长地段。富庶的东江地区控制在叛军陈炯明手里,广东西南部控制在陈炯明旧部邓本殷手里,而广州却盘踞着欺压百姓的滇军杨希闵部和桂军刘震寰部。更为严重的是,由英国汇丰银行买办、广州商会会长陈廉伯控制的商团,在广州有一万五千人,在全省有近五万人。在英帝国主义的指使下,他们阴谋用武力推翻孙中山的政府。今年八月,商团私运武器进广州被扣后,更加嚣张,煽动罢市,攻击政府,密谋叛乱
作者:
朗空
时间:
2023-3-6 19:51
恩来深感广州政治风云的险恶和革命任务的艰巨。
来广州十几天以后,中共中央复信恩来:同意他到黄埔军校工作,同意振声到黄埔军校上学。
恩来非常高兴,当天就去军校党代表廖仲恺先生处报到。彭湃主动要给恩来带路。廖先生兼任国民党中央农民部部长,彭湃任农民部秘书,对廖先生非常熟悉。廖先生兼职很多,办公室也多。经联系,当天廖先生在大元帅府的秘书处,恩来和彭湃立即前往大元帅府。
秘书处办公室在大元帅府南楼二楼。仲恺先生热情地与恩来握手,第一句话就说:“恩来同志,我们等你很久了!”
仲恺先生对恩来到军校担任政治教官非常高兴:“好啊!黄埔军校的专职军事教官很多,政治教官都是兼职的,就缺专职政治教官!”
仲恺先生简要介绍军校情况后,就写封便函交给恩来,让他去找蒋介石校长。
次日上午,恩来自天字码头乘船,前往五十里外的黄埔军校。该校全名叫中国国民党陆军军官学校,因位于黄浦区的长州岛上,人们都简称为黄埔军校。船行约两个小时,便到了位于广州东边、珠江中央的长洲岛。全岛四面环水,树木葱茏,环境幽美。
军校大门坐南朝北,面临珠江。在牌坊门额上有白底黑字的“陆军军官学校”横匾。大门彩楼两旁有一副对联:“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畏死勿入斯门。”
大门内,正面有一组走马楼,是岭南式四合院建筑:南北走向的中轴线两侧,是四排形式一致的两层砖木结构的楼房。四排楼房之间以走廊连通。这是校本部办公之处,军校的总理室、党代表室、校长室以及政治、教授、教练、管理、军需、军医六部的办公室都设在此楼。
恩来向大门卫兵出示了廖仲恺的便函后,一名卫兵将他引入校长室。校长室在走马楼东南部的那幢楼的二楼。校长室分为两部分:右侧是会议室,左侧是起居室、卧室和饭厅。校长蒋介石在宽敞通风的会议室接待了他。室内仅有一张长桌和24把高背椅子,一面墙上交差挂着中华民国国旗和国民党党旗,另一面墙上挂着一幅中国地图和教官名册。
恩来呈上廖仲恺的便函,蒋介石热情地握手、让座。这是26岁的周恩来与38岁的蒋介石第一次握手。蒋介石戎装整齐、身体挺直,不乏严正英武之气。周恩来英俊潇洒、精力充沛,难抑豪爽睿智之概。两人身高相仿,却气质迥异。
“昨天廖党代表就电话告诉我了,知道你今天上午要来军校。欢迎欢迎啊!我们军校终于有了一位专职政治教官了!”蒋介石挺直坐在位上,面带微笑地说。接着,他又简单介绍了军校的教官和两期学生的大体情况。“听说你也是浙江人?”
“是的,祖籍浙江绍兴......”
“很好很好,我是奉化溪口人,我们是同乡!”没等恩来说完,蒋介石就热情的接过话头说,“我们有合作的基础,今后要相互提携。黄埔是新式军校,要灌输一些政治知识才行。噢,这是我正在编制的《曾胡治兵语录》,准备作政治教化之用......”
说着,蒋介石拿出一沓《曾胡治兵语录》的书稿递给恩来,继续道:“你可去政治部,同政治部主任邵元冲同志商量。噢,他也是绍兴人。”
政治部办公室在走马楼第一进首层西边。恩来到了那里,偌大的房间室内仅有两位办事人员。经交谈,知道那两人是政治部的负责记录的书记,邵元冲主任给学生讲演去了。交谈时,管理部和军需部按蒋介石校长吩咐,给恩来送来了教官证、一套灰色军服及相关用品。
一会,一位夹着皮包的军官匆匆走进室内,秘书立即上前介绍:“这位就是邵主任!”
“您好,翼如主任!”翼如是邵元冲的字,恩来礼貌地站起身与其招呼道,“我叫周恩来,是刚来任职的政治教官,请多指教!”
“好,好!欢迎欢迎!”邵元冲放下皮包,推推眼镜,由冷漠转为热情地说。
当恩来请教政治教育的内容和时间安排时,邵说,教育内容就是讲演三民主义及其基础孔孟之道;上课时间为每周举办一二次演讲。邵让恩来给第一期学生讲演,他自己给第二期学生讲演。当恩来具体询问对第一期学生三民主义讲了哪些内容、还要讲何内容时,邵却含糊地说,大体都讲了,以后如何讲由恩来自己确定。看出邵要离开的样子,恩来告别而出。
回到文明路71号住处,澎湃已在室内等恩来了。恩来高兴地讲了他去黄埔军校报道的情况。
“太好了!恩来你已是黄埔教官了,这里的两间屋子,都归你用,一间办公,一间卧室。”彭湃热情地说。
“那怎么行?还是我们四人一起住啊。”恩来立即不赞成道。振声已经住到军校去了,恩来与林务农同住一室。他们四人已经成为好友了。
“我在东皋大道仁兴街3号二楼已找到住处了,一厅两房,后面还有厨房浴室。我们住到那里很方便的。”澎湃安慰道。
当天晚上,澎湃和二林就搬走了。这里比越秀南路的平民教育委员会安静多了,对恩来撰稿和备课十分有利。
经过慎重思考,征得邵元冲的首肯,又结合正在编写的通俗读物,恩来确定给黄埔军校第一期学生演讲《帝国主义侵略中国史》。
9月20日,星期六,下午2时。黄埔军校的第一期学生400多人,整齐地坐在军校大礼堂大花厅内,目光全都集中在讲坛上。
“同学们,今天的政治课,现在开始。首先请各队报告人数。”政治部邵元冲主任站在讲坛上大声说。
“第二队,全体起立!”坐在二对前面的队长茅延桢起立面对队伍命令道,“立正!”
“报告教官先生,第二队142名学生全部到齐!报告完毕!”茅延桢转身跑到讲坛下高声报告道。
“好,入队!”邵先生答道。
接着,第三队队长金佛庄,第四队队长李伟章也相继做了报告。第一队于本月12日作为孙中山先生的随从护卫已赴韶关了。
“同学们,现在向你们介绍新来的政治教官。”邵先生说道。
此时,身穿崭新军装的恩来,从记录席上站起来,快步走到讲坛前面。
“诸位,这位就是新来的政治教官周恩来先生!”邵先生介绍道,“自即日起,你们第一期同学的政治课,就由周先生讲演。大家欢迎!”
邵先生说毕,带头鼓起掌来。厅内掌声如雷。
作者:
朗空
时间:
2023-3-7 17:56
学生们看见这位剑眉浓黑、目光炯炯、英俊潇洒的年轻教官,立即兴奋起来。他们一点也没注意到,邵先生是何时离开大厅的。
恩来在掌声中向全体学生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又是一阵掌声。
“同学们,大家好!”恩来问好后,全场学生立即起立同声道:“教官先生好!”
“请坐下!”恩来示意学生坐下后,说道,“我非常高兴来黄埔军校任教,也非常高兴与大家一起研究一些政治课程!希望我们能教学相长,为实现国民革命共同前进!”恩来的开场白又引来了一阵掌声。
“同学们,前天,我校总理中山先生在韶关发表了《北伐宣言》。宣言指出,北伐之目的,‘不仅在推倒军阀,尤在推倒军阀所赖以生存之帝国主义’。这也是国民革命的两大目的。为什么要推倒帝国主义?我们今天就从帝国主义侵略中国史讲起。”恩来开始了演讲。
恩来从离黄埔不远的虎门禁烟讲起,讲述了第一次和第二次鸦片战争的过程,分析了发生的原因和对中国的危害。翔实的历史资料,生动的讲述分析,娴熟的演说技巧,深深地吸引着全场学生。
“同学们,今天就讲第一部分,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开始时期。请大家多提意见。下课!”恩来结束了演讲。
学生没有觉得,两个多小时过去了。他们反应过来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下课后,许多学生立即围了上来,问这问那,让恩来应接不暇。恩来立即认出了三位队长和认识了二队的李之龙和三队的陈赓同学。恩来平易而热情地解答着每一个问题,直到很晚才散去。
然而,学生离开大花厅后,还还在热烈地议论着。他们觉得周先生的演讲太精彩了!不像“催眠先生”邵先生,只管自己念着乏味的讲稿,不管底下学生睡觉和讲话。更让学生惊奇的是,周先生虽然也带着讲稿,可他连看都没看,更不用说照稿宣读了。
接着两次政治课,恩来分别讲演了“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发展时期”和“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疯狂时期”。三次演讲下来,共产党员政治教官周恩来精彩演讲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黄埔军校。
恩来继后准备演讲《帝国主义剖析》和《社会发展史》两个专题。就在恩来全力准备讲稿时,他又增加了新的工作重担。
月底,陈延年从上海来到广州。他是根据国内革命的需要和旅莫支部的决定,本月上旬同陈乔年、任弼时、张伯简等七人从苏联回到上海的。中央局分配了七人的工作,延年作为社会主义青年团中央驻粤特派员,被派到广州。去年3月18日恩来亲自从巴黎到柏林送延年他们十二人去莫斯科学习以来,分别已有一年半之久了。两位好友在国民革命中心相见,特别高兴,格外亲热。恩来邀延年与自己同住文明路71号。
延年此来,不仅担负帮助团广东区委进行改组的任务,还带来了中共中央局关于重新建立广东区执行委员会的决定。早在1922年中共中央就决定设立了以谭平山为书记的中共广东区委。然而,当1923年9月党中央迁到上海后,在广州的党员仅有20人左右,且大多随谭平山参加国民党改组方面的工作了。因广东区委活动仅限广州一地,故12月中央决定撤销广东区委,改设由冯菊坡为书记的广州地方执行委员会,直属中央局领导。1924年国共合作以来,随着国民革命运动的发展,特别是工农运动的发展和黄埔军校的开学,广东的党员人数大大增加,仅黄埔军校第一期学生中就有近60名共产党员。因此,中央决定重建广东区委,重建工作由周恩来负责并担任委员长兼宣传部长。重建的广东区委,工作范围包括广东、广西和香港等地。
恩来感到责任重大,也有点纳闷:中央的决定怎么这样具体?他立即去找中央局五个成员之一的谭平山同志商量重建的办法。平山率工团军和农团军去韶关参加北伐训练,刚从韶关返回广州。
平山是位很豪爽的同志,似乎对中央的决定早已知道。他要恩来大胆工作,尽早把广东区委重建起来。经交谈,恩来才知道,自己常常同平山谈时局和党的工作,他都记在心里,这次中央的决定是出于他的建议。恩来真诚地希望他提出建议,他也不推辞,畅快地说出了自己的建议,但他说自己在国民党中央任职很忙,就不在广东区委任职了。
恩来又同啸仙、彭湃、延年等人商量,初步确定了区委的组成人选。10月初的一天,恩来以重建负责人的身份,在农民运动讲习所,秘密召开了党员代表大会,确定了区委机构设置,推举了五名执行委员和三名候补委员。周恩来、阮啸仙、彭湃、杨匏安、刘尔崧五人为执行委员,陈延年、冯菊坡、蒋世明三人为候补委员。区委下设工人运动委员会、农民运动委员会和学生运动委员会。刘尔崧兼任工委书记,彭湃兼农委书记,蒋世明兼学委书记,陈延年兼秘书。会上分析了时局,布置了工作任务。
广东区委重建后,恩来除了在黄埔军校授课外,全部精力都用在区委工作上了。首先,他要为区委找个办公场所。他在东山文明路75号至81号找到了四幢楼房。房子均为三层,木楼板,坐南朝北,内部有横门相通。一楼为药店、鞋店、小食店和民宅,二楼三楼可以租用。恩来在同几位委员商量后,把二三楼全部租用了。因党的机关没有公开,就用广东区的谐音“管东渠”,向警察局登了记。租用后,三楼作区委办公用,二楼作团区委办公用。同时,民族解放协会和中华全国总工会筹备处也在二楼办公,就在门前挂着这两个单位的牌子,以作掩护。这使广东党、团组织第一次有了固定的办公地点。
接着,恩来召开区执行委员会议,分析广东时局和党内组织状况,研究当前工作。会议认为:当前广东局势危殆,叛军陈炯明9月底已进占石龙;商团在英法帝国主义的策动下和国民党右派的妥协下,发动叛乱的气焰愈加嚣张,广东革命政府处于危险之中;国民党内右派挑起的共产派问题虽遭反击,但他们一刻也未停止活动。会议决定:广东区委要执行中央局上月10日发表的第三次对时局的声明,拥护国民党北伐,主张对商团叛乱采取严厉措施,消除广东政府的心腹之患。为此,他们决定,在10月10日召开广州各界纪念武昌起义13周年的“双十节”大会,声讨帝国主义和军阀的罪行,揭露商团的反革命面目。关于党内工作,会议决定要继续保持共产党组织独立的原则,要尽快建立健全地方、支部、党小组各级组织,还特别提出黄埔军校共产党支部要直属区委、加强工作;要继续做好工委、农委、学委的工作;要积极在工农分子、学生中吸收党团员;要筹备出版区委机关刊物,要继续办好团区委机关报《少年先锋》。
会后,恩来和他的委员们立即开展了行动,使广东党的力量逐渐凝聚起来。
10月7日下午,恩来有课,但他上午就早早地来到了军校。因为上月随孙中山先生去韶关护卫的第一期一队的学生今天返校,恩来想尽早地见到这129名第一期最优秀的学生组成的一队,同时向黄埔军校共产党支部布置工作。虽然没有见过他们,但他对这期的前三名学生蒋先云、曾扩情、贺衷寒早已知晓,还通过陈赓对一队中的共产党支部三位执行委员蒋先云、王逸常、杨其纲也有所了解。10点多,一队学生回到军校,受到在校的第一期第二、三、四队同学的热烈欢迎。恩来作为第一期学生的政治教官也参与了欢迎。一队学生对新来的政治教官周先生早有所闻,也想早睹周先生的风采。他们都争相与热情豪爽的周先生相认、交谈。午饭时,恩来等候在饭厅门口,随一对学生进入饭厅,与他们同吃六人一桌、四菜一汤的“共食制”学生饭菜。虽因《饭厅规则》有“食时静肃”的规定,不能说话,但恩来频频用眼神、微笑、点头等体态语与同桌和邻桌的学生热情招呼。饭后。出了饭厅,恩来很有兴趣地听着学生讲述“三味煮鸡,箩卜大葱”的笑话。
作者:
朗空
时间:
2023-3-8 19:40
下午,一队学生本想放弃学生总队队长邓演达先生特批的、在寝室休息的半天假,去听周先生政治课的演讲。可是,午后1点,校部宣布:苏联“沃罗夫斯基”号军舰已到军校江面,下午停课,全体师生迎接随舰而来的苏联顾问。全校师生兴高采烈地准备着、热情欢迎新来的军事顾问斯切潘洛夫、罗加乔夫、齐利别尔特等人。晚饭时,他们听到了更加令人兴奋的消息:晚上,全体师生从苏联军舰上起缷军械到军校。恩来与近千名师生一起激动、快速、不知疲倦地起缷着众多的军械。精明的恩来很快获悉,军械中有山炮、野炮、轻重机枪、长短枪、子弹等军校急需的武器装备。仅步枪就有8000支,子弹400万发。校部立即将带有刺刀的俄式步枪发给学生,换下过去的300支毛瑟枪。师生无不欢呼雀跃。缷完军械,师生又同苏舰上的海军官兵进行了联欢,直到夜深。当夜,恩来住到了一队学生的寝室。
一天一夜的接触和交谈,恩来不但认识了很多一队学生,而且巧妙地与众多党员个别交谈,晚饭后的短暂休息时,还在操场一角召开了支部执委会议,传达了关于黄埔军校共产党支部直属广东区委及其他方面的决定,要求他们秘密联络、传达区委决定、尽快设立党小组、做好党的工作。
经过广东区委的多方发动和精心组织,纪念辛亥革命十三周年的“双十节”大会,于10月10日下午1时在观音山下的第一公园盛大召开了。参加大会的有反帝大同盟、民族解放协会、建国宣传团、农讲所学员、各学生团体、各工会等三十多个团体,共3万多人。会上各界代表和知名人士纷纷发表演说,会场上“推翻军阀”、“推翻帝国主义”、“解除商团武装”、“实行国民革命”的呼声不断。
恩来以广东民族解放协会代表的名义,在会上发表慷慨而极富鼓动性的演讲。他说:“不论是帝国主义者、军阀政客、官僚,还是买办与洋货商人,他们统都是革命的对头。”他警告气焰日张的反动商团:“我们有工人可以武装,有农民可以自卫,有兵士可以作先驱,有学生可以作宣传,有商人可以作后盾,我们的实力便在于此处。”最后他高声道:“号召我们的实力,复活辛亥革命的精神!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南北军阀!打倒一切反革命派!全场的革命民众啊,我们团结起来冲出公园,去向反革命派做示威运动!”
下午3时,集会群众进行声势浩大的示威游行。当游行队伍行进到太平路至西濠口之间时,同全副武装的商团相遇。突然,商团向手无寸铁的群众队伍施放排枪,当场打死打伤100多人,强行捕去几十人。商团还残忍的将被打死的工人剖腹示众。
示威游行被迫中断后,恩来立即紧急召开广东区委会议,研究应对措施。他们很快研究出办法,并进行了分工。恩来立即草拟《为双十节屠杀告广州市民书》交冯菊坡印刷后,当天以中共广州地委和青年团广东区委名义在全市发布;阮啸仙和杨匏安与广州各团体联系并起草揭露商团罪行和要求承办凶手的文稿,次日分别以各团体联名形式通电全国和致电省长;刘尔崧、罗绮园分别去工团军和农民自卫军做武装准备;延年当晚去韶关向孙中山先生报告“双十惨案”情况,请求派兵镇压商团;彭湃立即去向廖仲恺先生报告情况并商讨应对办法;恩来完稿后立赴黄埔军校,向校长蒋介石报告。
恩来到了黄埔军校已经天黑了,再晚一步岛上戒严,就进不去了。到了蒋介石办公室,他刚从长洲要塞司令部检查防务回来,他兼任要塞司令。蒋已经知道下午商团枪杀游行群众的情况,他对军校游行学生有被打死伤的事情非常气愤。
恩来在详细讲述了下午开会、游行及商团开枪情况后,口气坚定地说:“商团太嚣张了!上午才发还他们4000枪支,下午就对游行群众开枪!他们对捕去的工农和学生严刑拷打,手段残忍。要是不对他们采取断然措施,将会发动更大的叛乱!”
蒋介石除了不时“嗯”“嗯”外,一直表情严肃地听着。从他不时咬紧牙关中,可以看出他内心的激动。
“恩来先生,你说采取何种断然措施呢?”恩来讲后蒋校长问。
恩来根据会上研究和自己思考,提出:先是广东政府发布解散商团政令,如若不服从,再武力解决。他指出,有黄埔学生军、工团军、农民自卫军,加上飞机队、兵工厂卫队和粤滇桂军的留守部队,再将扣在军校尚未发还的5000枪支全部武装工人、农民组成一支新的队伍,是一定能战胜商团的。恩来还提出了所有军舰布防江面、各炮台要塞严防、集中攻打西关商团总部的战法。
蒋对恩来建议,在“嗯”“嗯”之外加了偶尔点头,最后说了四个字:“想法不错。”蒋又说,今日已接中山先生来电,成立了以中山先生为会长的革命委员会,廖仲恺、汪精卫、许崇智、陈友仁、谭平山诸先生及他本人皆为成员,平定商团,定将指日可待。
离开校长室,恩来去学生寝室找了蒋先云,向他传达了区委紧急会议的决定,要求黄埔支部及时、机密地向党员传达,组织党员做好将与商团作战的准备。
次晨,恩来回到广州市内,看见商团已在构筑炮台,武装巡逻,封锁市区,遍贴“驱逐孙文”、“打到孙政府”等反革命标语。同时,大街小巷处处贴有号召人民团结起来、“解除商团武装,实行国民革命,建立工农兵学革命大同盟”的《为双十节屠杀告广州市民书》。广州市内一片紧张气氛。
上午9点,按照昨天的约定,区委成员除延年外,都回到会议室报告工作情况,分析当前时局,研究下步工作。在各人报告情况后,大家认为,国民党左派态度坚决,廖仲恺先生表示今天要再给中山先生急电,请求坚决镇压商团叛乱;中派蒋介石也持武力解决商团问题的态度;但国民党右派仍然采取妥协政策,省长胡汉民认为“双十节屠杀”是“误会”,市长李福林更训斥革命群众“不得借端生事”。因此,广东的局势十分危殆。会议决定:待延年自韶关回来留在区委机关联络外,其余成员仍去昨天负责的各处,观察情况,动员有关方面做好应对最坏情况。
10月12日是星期天,黄埔军校师生不放假,一律进行军事训练。恩来与军校师生广泛接触,宣传共产党关于商团叛乱是革命政府“真真正正心腹之患”,必须采取严厉措施的主张。
12日,孙中山先生在得到广州发生“双十惨案”及商团准备叛乱的消息后,终于下定平叛的决心。13日命令吴铁城率警卫军自韶关急速回省,命滇军3000兵也开拔回穗;致电蒋介石,命他与许崇智一起组织可靠部队“尽灭省中奸兵奸商,以维持革命之地盘”;同时急电胡汉民,“将政府全权托付革命委员会,以对付此非常之变”;还明令聘任鲍罗廷为革命委员会顾问,声明“如遇本会长缺席时,得有表决权”。这天,商团头目也聚集沙面租借,密谋叛乱计划,密谋次日商团军控制市内制高点,“凡是近政府各机关”建筑高处,都布设商团部队,以“居高临下,开枪打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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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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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3-9 17:15
14日,广州局势急剧恶化。商团封锁粮食,粮价陡涨三倍。当日,孙中山电令胡汉民代理革命委员会会长,马上下令警卫军、工团军、农民自卫军等统归蒋介石指挥。孙中山还给蒋介石下达手令:“兹为应付广州临时事变,未平定期内,所有黄埔陆军军官学校、飞机队、甲车队、工团军、农民自卫军、陆军讲武学校、滇军干部学校、兵工厂卫队、警卫军统归蒋中正指挥,以廖仲恺监察,谭平山副之。”革命委员会立即设立了以蒋介石为总指挥的军事指挥部,对平叛做了作战部署。共产党员谭平山、周恩来等参加了军事指挥部工作,负责组织工团军、农民自卫军,参加平叛。广东省政府下令解散广州商团,限商团当日缴械。
当天傍晚7时,蒋介石密令黄埔军校第二、第三队学生400余人和要求参战而得到批准的苏舰“沃罗夫斯基”号水兵一起,以夜间实习名义,全副武装冒着滂沱大雨奔赴广州市内。深夜,黄埔校军与湘军从城北向西关商团总部包围过去。15日凌晨4时革命政府军队,兵分五路向商团总部发起了总攻。黄埔校军在苏联水兵机枪队的机枪掩护下,冲进巷道,三人一组,用集束手榴弹和汽油桶,向商团堡垒放火,很快突破堡垒;中午,在五路政府大军攻击下商团军土崩瓦解,西关商团总部大本营被攻下。到16日全省各处商团也纷纷被荡平。
平定商团后的第三天,黄埔军校第一期全部学生要分发到在穗部队各团各队任见习官。见习前,恩来为他们做了一次时局演讲。他在分析了国共合作以来广东的政治形势,总结了平定商团叛乱的重要意义,赞扬第二、第三队学生在平叛战斗中的勇敢机智和功绩。在谈到当前广州政象时指出,“我们从广东政府实际工作上看出,广东政府是受南方军阀挟持的,向帝国主义英吉利、洋行买办及一切反革命派常常表示退让,并且时时有压迫工人、农民解放运动的事实出现。这些南方军阀中要以滇军为最骄横,李福林等的军队次之。”革命政府“当前急务是‘肃清内部’,界限便是革命与反革命。”最后,他鼓励一期学生,在见习中努力实践,刻苦训练,成就合格国民革命军人!这是恩来第一次给黄埔学生作时局演讲,也是黄埔学生第一次听到如此精彩的时局演讲。演讲的影响远远超出了一期学生的范围。
次日,恩来又召开区委会议,对区委在平叛中的工作进行总结和当前广东形势进行深入分析。后来,恩来将形势分析以题为《最近二月广州政象之概观》,分“广东政府”、“反对帝国主义”、“反对军阀”、“结论”四部分,写成四千多言的长文,发表在《向导》周报第92期上。
恩来还在会上提出,不仅国民党要发展军事力量,而且共产党也要发展独立的军事力量。大家均赞同他的观点,但对如何建立独立的军事力量却没找到具体办法。没成想,这个机会很快就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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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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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3-10 18:17
二、蓬勃新局
10月26日,正在韶关紧急谋划北伐的孙中山先生,忽然接到了冯玉祥的电报,邀他北上京城,共商国是。原来,本月23日时任直军第三军总司令的冯玉祥,趁直奉两军在山海关一带激战之际,率部星夜回师北京,囚禁总统曹锟,推翻直系军阀政府,重组以段祺瑞为临时执政的北京政府。随后通电主和,改所部为中华民国国民军。中山先生27日电复冯玉祥,拟近日北上。做了紧急安排后,中山先生于30日自韶关回到了广州。31日,中山先生在大元帅府主持召开国民党中央政治委员会会议,讨论应对北方时局的方针和办法。会议同意中山先生北上商谈和平统一,并要发表北上宣言,申述主张。
参加政治会议的邵元冲提出了随总理北上的要求,中山先生立即同意,并委以机要主任秘书的重任。会后,廖、蒋分别以党代表和校长身份,向中山先生请示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继任问题。中山先生同意两人的提议,委任政治教官周恩来为新任政治部主任。孙先生虽在韶关,但对恩来的政治课精彩演讲及平定商团中指挥表现早有耳闻。
当天,蒋介石校长即把任命决定通知了恩来,并要他次日即去军校与邵元冲办理交接手续。其实,交接手续很简单,45平方米的办公室、两名书记员、几本工作日记和很少的文字资料,次日上午很快就移交完毕。恩来与邵虽仅共事一个多月,但他的勤勉、谦虚、礼貌和才华让邵另眼相看,两人融洽共事。
接任当天,恩来立即以火一般的工作热情投入到新的任务之中:他先后找蒋介石、廖仲恺、苏联顾问鲍罗廷和加伦将军听取对政治部工作的要求和意见,特别注意了解苏联红军的政治工作方法和经验。
同时,恩来对广东区委工作也毫不放松。11月2日是星期天,他就利用休息时间召开区委会议,研究几个紧要问题。第一,研究北方时局和孙中山先生北上问题。会议认为,中山先生北上可将国民革命运动推向北方,推向全国,因而赞成中山先生北上,决定立即向中央局报告,以打消仲甫等同志对中山北上削弱广东力量的担心。第二,研究建立独立的军事力量问题。会议同意恩来的意见,以保卫大元帅府的名义,利用停放于大沙头车站上的铁甲火车头,建立一支直接由广东区委领导的大元帅府铁甲车队,趁中山先生北上之前,直接请求他亲自批准。具体由恩来和延年联络。第三,研究区委会工作安排问题。恩来提出,他担任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后,尤其开始阶段,事情很多,他只能早出晚归,一般利用晚上和星期天处理党内工作了。会议同意恩来意见,大家都愿意为他分担可行的任务。会议开得非常热烈而富于成果。
11月3日,恩来黎明时分即起,一身戎装,踏着晨曦走向天字码头,乘上小火轮,赶往黄埔军校。到了那里,学生仍在绕岛长跑。到了政治部办公室,他立即整理内务。清扫完成后,两个书记员才到办公室。两人直检讨“来迟了”,恩来却安慰说,是他特地提早来的。恩来在认真听取两位书记员对政治部工作意见后,就专心地从头阅读以往的政治部工作日记和其他资料。直到午饭时刻在书记员的催促下,他才放下手中资料。
恩来正在教官食堂用餐,忽然传来一阵热烈之声。起身一看,中山先生在夫人陪同和蒋校长、邹鲁等人的簇拥下,向教官食堂走来。中山先生是北上之前特来军校辞别的,他偕夫人于11点乘永丰舰来长洲岛,先视察要塞司令部,后乘轿车到军校。恩来和在食堂就餐的教官一起,立即放下碗筷,到食堂门口迎候中山先生。
中山先生和蔼地同迎候的教官一一握手。他与恩来握手时,蒋校长立即介绍:“这位是新任政治部主任周恩来同志!”中山先生微笑道:“恩来同志,认识。”恩来立即礼貌地问候中山先生夫妇:“总理先生好!”“庆龄先生好!”
午饭后,恩来立即回到办公室继续阅读资料。下午2时,中山先生要在操场观看第一期学生和刚招收的教导团学兵队的操练。校部要求在校教官一律陪同观看,恩来立即前往。恩来座位正好被安排在中山先生身后,他向中山先生夫妇问候之后才坐下。
“恩来同志,对政治部工作有何设想?”中山先生回过头,和蔼地问。
恩来立即站起身道:“报告先生,部下先向校长、党代表及诸位官长请教,次阅读部内资料,多方听取意见后,再制定方案逐步实施。部下也想请总理先生,予以指教。”
中山先生示意恩来坐下后,微笑地问:“你自己有何想法?”
恩来就把政治部工作“学习苏军经验,发扬革命精神,继承先烈志愿,创造国民革命军”的初步想法做了报告。
“好,政治工作也要以俄为师!”中山先生首肯道。
利用观看间隙,恩来向中山先生提出:“先生,部下有一重大问题,想同另一同志一起向您请示,不知可否?”
“噢?不知时间可否安排过来?”中山先生很有兴趣地望着夫人说。
“先生,明天上午9点以后,您有两个小时可作安排。”夫人兼秘书的庆龄先生肯定道。
这样,定下来,明日上午9点,去大元帅府报告。
下午5点,中山先生在军校俱乐部大花厅作告辞演说。恩来和军校全体师生,又加广东大学师生,共2000多人听讲。中山先生介绍了冯玉祥的壮举,论述了赴京目的,最后表示今后革命前途有望,勉励学生继续努力,誓做革命政府的武力后盾。
中山先生演讲结束,恩来在散会前,以政治部主任的身份,布置军校学生当晚分区队讨论中山先生报告。
散会后,中山先生乘舰返回大元帅府。
次日上午9点,恩来和延年到大元帅府中山先生办公室,先向中山先生表示了共产党人对他北上的支持,接着报告了建立大元帅府铁甲车队的原因和办法的设想。
中山先生静静的听着,恩来关于“铁甲车队既可护路又可与飞机队一起护卫大元帅府”的设想,在他心中激起极大震动。8月28日九艘英舰集中白鹅潭江面,炮口对准中国军舰和大元帅府,29日英国领事致函威胁,令他切齿难忘!
“车队的全称应该是,建国陆海军大元帅府铁甲车队。”听完恩来的陈述,中山先生说道,“筹建车队,经费可找仲恺先生解决,人员可与蒋中正协商。”
这时,宋庆龄先生已在办公桌上铺开了大元帅府的信笺,备好了笔墨。中山先生挥笔写到:
着周恩来同志全权筹备大元帅府铁甲车队。 孙文 十三年十一月四日
庆龄先生小心地盖上中山先生的红色印章,待墨迹干后,装入大元帅府的特制信封里,交给恩来。
“谢谢中山先生!谢谢庆龄先生!”恩来和延年告辞时谢道。
从大元帅府出来,恩来去军校,延年去区委,两人相约,晚上在区委会议室召开区委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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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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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3-11 18:24
晚上的区委会议作了如下决定,应在孙中山先生本月中旬离穗北上前,做好三项工作:(一)制定出包括规模、人员、装备、经费在内的铁甲车队筹建方案,提交中山先生审定。此项由恩来负责;(二)尽快定稿《工人运动条例》,分别送交中山先生和国民党工人部部长廖仲恺先生审批。此项由兼任国民党工人部秘书的冯菊坡负责;(三)分别于11月7日和12日召开民众大会,庆祝十月革命和欢送中山先生北上。两会分别由延年和刘尔崧负责。
恩来为筹建铁甲车队,快速的工作着。很快,筹建方案制定出来,并在区委得到通过。恩来找到苏联顾问沙菲爱夫,听取他对建立铁甲车队的意见,并请他帮助解决装备和经费问题。他非常赞成建立铁甲车队,且立即与鲍罗廷、加仑等商量,很快得到解决:从援助黄埔军校的武器中,抽出一百多支步枪、十支驳壳枪、三挺轻机枪和一挺重机枪,另外拨给五辆铁路用的铁甲车厢;经费也从援华资金中支取。沙菲爱夫还答应任铁甲车队的军事顾问。
恩来晚间去东山可园廖仲恺的住所“双清楼”找他。一进门,廖家正在晚餐,何香凝先生让佣人送上茶水后,他就在客厅等候。客厅正面墙上一幅国画立即引起恩来的注意。画上画着两条清澈的山泉汇入一泓清潭,潭边一朵并蒂荷花在绿叶映衬下映日盛开,画的左下角有一题款“双清出水,污泥不染”。画为何先生所画,款为廖先生所题。该画正象征着这对主人高洁的品德。他们的住所也因此而雅名“双清楼”。
“爸爸,这人是谁?”十六岁的“胖仔”廖承志,眼睛望着身穿白帆布西服的恩来,悄声问廖仲恺,“看他那炯炯目光,还有那如剑浓眉。”
“你不认识他?他是共产党大将周恩来,军校新任政治部主任。”仲恺先生夸赞地说。
饭毕,仲恺先生将一双儿女介绍给恩来:“认识一下,女儿梦醒,儿子承志。”
“周主任好!”梦醒、承志齐声道。
“你们好!哦,不喊职务,就喊阿哥吧!”恩来爽朗地说,他一直把仲恺先生和香凝先生尊为长辈。
二十岁的梦醒不知如何称呼,红着脸望着父亲。“就喊阿哥吧!”仲恺先生高兴的说。
“阿哥!”姐弟俩又同声道。
“我知道,你俩正在中学用功。”恩来随和的说。从此,他同廖家姐弟开始了终身不逾的深厚友情。
“好,你们做功课去吧。”仲恺先生让儿女离开客厅。他知道恩来一定有事找他。
“政治部工作谋划得如何了?”仲恺先生问。
“我想分为部内工作和军校政治工作两部分考虑。不过,还没考虑成熟。今晚有另一事情请教先生。”恩来说着,把中山先生的手令递过去。
“恩来,要我做什么,尽管说。”仲恺先生看后爽快地说。
恩来把铁甲车队筹建方案和工作进展做了详细说明后,道:“先生,想请您帮助解决两个问题:车队的用房和军需供应。您有难处不?”
“装备和经费你已解决了,军需只是军装和日用品了,我完全可以解决。”仲恺先生说着,沉吟一下,又爽快地说,“用房也没问题,大沙头正好有一座四层楼房空着,给车队用。”
11月5日,恩来也是一早就来到军校政治部办公室。处理了部务后,他去校长室。他向蒋校长报告了政治部工作的初步设想,听取校长意见后说:“等方案完善后,写成书面材料报告校部审定。”
“好的好的!尽快拿出书面方案。”蒋介石点头道。他对第三任政治部主任的设想颇为满意。
“校长先生,今来还有一事听取您的意见。”恩来说着,将中山先生的手令递给蒋介石,在介绍建立车队的设想后继续道,“建立铁甲车队,在人员上还请校长支持。”
“如何支持,请直言。”蒋校长似有警惕地说。
“我们想聘请军校的特别官佐徐成章来组建车队,还想要两名第一期毕业生任军事教官。校长您看可否?”恩来直截了当地说。
“唔,唔,”蒋沉吟一下,“徐成章不成问题,他没具体教授任务。这个,学生嘛要等他们毕业考试结束,才能派遣。”
蒋介石知道徐成章是云南陆军讲武堂毕业,现任湘粤桂联军一个支队的参谋长,在军校只是在军事研究时参与讨论,作用一般。他只是到一个连级单位任职而已。因此,他就立即答应了。
“好的。谢谢校长支持!”恩来诚谢道。
当晚,恩来在广东区委召开了铁甲车队筹备小组会议。筹备小组由廖乾吾、徐成章和曹汝谦三人组成。三人都是共产党员,组成一个党小组,廖乾吾任组长,直接归广东区委领导。廖乾吾1月曾参加了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会后参与国民党武汉执行部工作,10月份调来广州,本来要去黄埔军校任政治教官,恰逢广东区委成立,就留区委工作了。廖将在铁甲车队任国民党党代表。徐成章将在铁甲车队任队长。曹汝谦,是位年仅十九岁党员,今年7月来广州,参加沙面大罢工的组织工作,其后组织安排到大元帅府卫队工作。曹将在铁甲车队任政治教官。延年也参加了筹备小组会议。
会议确认了车队实行“三三制”编制,即车队下辖三个排,每排下辖三个班。会议根据曹汝谦对大元帅府卫队的了解,确定从中调出莫奇标、李海涛、高超三人分任三个排的排长。会议还对士兵招募、军械装备、营房安排、训练计划进行详细研究,并作出决定。
11月6日晚餐前,恩来和延年又一次造访孙中山先生。恩来向他详细并报告了铁甲车队的组建方案及筹建进展。中山先生没有料到铁甲车队筹建工作如此迅速,十分赞赏,对从抽调卫队人员担任教官和排长立即答应。延年向他报告庆祝十月革命七周年纪念大会筹备情况,并请他在次日大会上发表演讲。中山先生愉快地接受了邀请。
十月革命纪念大会,是以民族解放协会的名义组织的。广州工农商学各界民众及政军界名人,共几万人参加了大会。中山先生在会上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演说,胡汉民、汪精卫、吴铁城及苏联领事也做了演讲。中山先生对大会的组织形式和规模十分赞赏。
然而,11月12日由工会、农会和学生会联合组织的欢送会、祝寿会更让中山先生激动:下午的大会上在各界代表热情洋溢演讲之后,他作了题为《北上之意义与希望》的演讲,说明北上是为了“宣传主义,组织团体,扩充党务”,希望各界“同心协力,把广东的基础弄得很巩固,做一个革命的好策源地”;最后,由广州96个工会联合定制的、刻有“定鼎中原”四字的银鼎赠送给他;晚上各界民众又举行提灯会,为他庆祝58岁华诞。因此,中山先生虽然身体欠佳,但精神极好。
11月 13日下午1时,孙中山先生偕夫人宋庆龄先生,在汪精卫、李烈钧、邵元冲等人陪同下,登上永丰舰取道香港北上。下午2时,永丰舰驶至长洲岛江面,黄埔军校师生在岸边列队欢送。“欢送总理先生北上”、“国民革命必胜”等口号声响彻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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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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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3-12 18:28
蒋介石乘小汽艇到永丰舰上,请中山先生夫妇登岸与师生话别。中山先生夫妇在胡汉民、蒋介石等人簇拥下,乘汽艇上岸。军校师生向中山先生行持枪礼,军校乐队演奏起雄壮、欢快的乐曲。
在军校党代表廖仲恺、校长蒋介石、政治部主任周恩来的陪同下,中山先生夫妇检阅了第一期毕业生的战术实施演习。学生的成功演习,得到了中山先生赞许。检阅结束时,他发表了即席演讲。他满含深情地说:“本校学生能忍苦耐劳、努力奋斗如此,必能继承我之生命,实现本党主义!今我可死矣。”
军校在教官食堂设宴为中山先生夫妇践行。在演习场去往食堂途中,中山先生向恩来打听政治部工作方案制定情况,恩来立即报告说,工作方案的书面报告已报校部审查。恩来还从部内的制度建立、部员增加、机构设置和军校政治教育大纲所包括的教育要求、教育内容、教学计划等方面做了精炼而明晰的说明。中山先生对此方案十分肯定,廖、蒋对此方案也颇为赞赏。
宴会时,中山先生、庆铃先生和蒋介石饮开水,恩来和仲恺先生喝白酒。中山先生高兴,也要用白酒陪恩来的敬酒,恩来知道中山先生身体欠佳,真诚劝道:“先生,北上路途遥远,和谈任务繁重,您保重身体为革命之必须,您仍饮开水吧。”他人也跟着相劝。
宴会结束后,中山先生兴致极高,提出要召集全体师生训话。恩来让廖、蒋等人陪伴中山先生夫妇,自己立即前去召集师生。半个小时以后,全校师生齐集于“大花厅”礼堂,聆听中山先生演讲。
中山先生在演讲中重申了反对军阀、反对帝国主义的革命主张,提出为早日实现和平统一,必须召开国民会议,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他重申了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三大政策;他最后极富情感地号召:“不论是国民党员或是共产党员,为了革命事业,都应该把鲜血流在一起!”
演讲结束,恩来又迅速组织学生列队欢送中山先生夫妇,于5时10分在长洲岛码头登上永丰舰,离穗赴港。
中山先生回到舰上,对前后两次来到黄埔军校、中间仅隔十天的巨大变化非常高兴。建立铁甲车队和军校政治部工作的两个方案、下午对全校师生的精密组织,让他对恩来的能力有了深刻的认识。他欣慰地对庆龄先生说:“周恩来同志是一位了不起的人才啊!”庆龄先生对恩来的干练、热情、礼貌也深有感触。
中山先生北上后,恩来立即忙了起来。他面临着三大任务:第一期毕业学生的品行考核和见习分发、政治部工作方案实施、铁甲车队组建和训练。同时,广东区委工作任务也越来越重。恩来以他特有的工作热情和超凡的组织能力,卓有成效地工作着。他住到军校,每天早晨同学生一起绕岛跑步,三餐在学生食堂用餐,午饭后与学生一起挤在阅报室里阅读报刊,下午课后与学生一起打球唱歌,晚饭后在操场听来自各地学生唱家乡戏曲或在校内僻静处与学生谈话。很快,他对456名毕业生都十分熟悉、非常了解。他还通过任课教官座谈、队长及区队座谈对学生品行进行多方面考察,他把综合考察的结果分别向仲恺学生和蒋介石校长报告,听取他们意见,从而圆满完成了学生品行考核任务。
毕业生见习分发,是由恩来和仲恺先生共同完成的。恩来首先同仲恺先生从军校教官和毕业生中遴选富有政治学识者,作为即将正式成立的军校教导团的各级党代表,呈国民党中央任命,例如蔡光举被任命为三营的党代表,蒋先云、睦宗熙、刘仇西、曹渊等被任命为连党代表;其二,他向校部提出去军校各部门、教导团各级、其他部队的见习官名单,让其决定,例如杨其纲、王逸常、洪剑雄去政治部见习,周士第、赵自选去铁甲车队见习。其三,他向校长提出去教导团各连、学生各队的政治指导员名单,让其决定,如谭其镜等十几人为派往教导团连队和二期学生队的指导员。
政治部工作方案得到校部审查认可后,恩来立即开始实施。他打算在政治部设立指导、编纂、秘书三股;对政治部人员进行了分工:王逸常见习组织股员,负责统计全校官佐、学生的年龄、籍贯、学历、出身等基本情况,每天剪辑各大报纸;杨其纲见习宣传股员,负责报刊订阅、阅报室管理、校内刊物的宣传、宣传队的筹建等;洪剑雄见习编辑,负责政治部刊物壁报《士兵之友》的创刊和发行等;原来的两位书记员一人任干事,一人文书,各司其职。工作不长时间后,他将原设的三股改为组织、宣传、秘书三股,并调入一期毕业生黄鳌任秘书科长、贺衷寒任秘书,王逸常任组织股科长,杨其纲任宣传股科长。还安排二期学生吴瑜在操课时间之外来政治部工作。
恩来与政治部工作人员共同制定了政治教育大纲,提出了政治教育的要求是 “使学生彻底了解自己的责任” 、“努力研究主义” 、“虚心求学,已达学业成功而实行革命” ;规定了三民主义、中国民族革命问题、社会发展史、帝国主义侵略史、帝国主义剖析、中国近代民族革命、国民党史、各国政党史略八门课目;确定了政治教育的方式有课堂教授、政治演讲、政治讨论会、政治问答、政治测验、报刊宣传、教唱歌曲等。
恩来还与政治部工作人员共同制定了《本校政治部服务细则》,规定了政治部的任务是对于全校官佐、员生、士兵、伕工负有政治训练或指导之责,使其具有正确的政治知识,增进革命精神,自觉地遵守革命纪律,坚定本党之信仰,完成国民革命之历史使命;对外负宣传及政治指导之责,务使人民确知革命军为被压迫民众谋利益而奋斗,以实现孙中山先生关于武力与人民结合、为人民之武力之教训,而收军事行动得人民帮助之实效。还规定了政治部工作人员工作之职权和应守之规矩。后来还制定了《本校政治指导员条例》、《宣传队组织条例》、《政治讨论会规则》等制度。
铁甲车队组建和训练的具体事宜,恩来全权交给了筹备小组。他只是在星期六傍晚由军校返回广州市内时,首先去大沙头车站那幢挂着“建国陆海军大元帅府铁甲车队”牌子的四层楼里,向工作小组(周士第、赵自选分配到车队后,担任军事教官,区委相应把原来的筹备小组改成由五人组成的工作小组)了解情况,研究问题,解决疑难。由136人组成的铁甲车队在11月下旬即宣布正式成立,并立即进行紧张的政治和军事训练。
广东区委工作如区委会议、组织国民会议促进会工作、工会农会学生会重大问题研究、去地方会巡视等,恩来一般放在星期天集中解决。而由恩来直接领导的共产党黄埔支部,他除参加定期于周日在广州市内召开的干事会、党员会外,平时利用工作机会与军校内的80多名共产党员密切接触、经常交谈,指导他们做好吸收党员和自身学习工作。11下旬第一期学生毕业后,他直接指导了黄埔支部的改选,选出干事三人,候补干事二人,其中杨其纲任书记,周逸群任宣传干事,余洒度任组织干事,王逸常和麻植为候补干事。
恩来的政治部主任之职上任时仅月余,政治教育工作即在黄埔军校蓬蓬勃勃地开展起来了。当军校师生在墙报栏中看到、教导团各连队和二期学生各队收到用红蓝两色套版油印的《士兵之友》创刊号时,都争相阅读军校这第一份杂志。当军校师生看到印发的《本校政治教育大纲》和《本校政治部服务细则》时,立即引起了热议。当军校学生在《战士之友》上看到《宣传队组织条例》和组织宣传队的通告后,立即掀起了报名参加宣传队的热潮。当学生看到关于“政治问答” 的通告、看到设在政治部办公室外的“政治问答箱”时,学生纷纷向箱内投送问题纸条,等待下周的回答。当师生走进报刊极大增加的阅报室时,他们惊喜异常,可以看到全国全省的各大报刊,既可看到国民党的报纸,也可看到共产党方面的《向导》、《中国青年》等刊物。恩来象一把火,把黄埔军校学生心中的革命之火都点燃起来了。他们明白了青年军人的神圣使命是: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军阀,实行民族民权民生革命;革命军人神圣职责是:解救民众之痛苦;新型军队的纪律是:坚守主义、严守军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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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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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3-13 19:43
进入12月份后,恩来更忙了:他除了每星期给第二期学生讲两次政治课外,还要同政治部的工作人员研究政治讨论题和讨论会的组织,研究政治调查表或政治测验题的设置,研究和审查政治部编写的《士兵日课问答》和《革命军恪言》等辅助教材;特别从1日开始,政治部连续举办了见习官和见习党代表的政治训练班、宣传研究班、教导团各级党代表训练班。与仲恺先生一起为新成立的军校教导第二团遴选各级党代表、研究士兵政治教育。在征得仲恺先生和蒋介石校长同意后,政治部为各级官长和教官安排特别讲演,每星期二、五晚上七时开始在“大花厅”演讲一个半小时。演讲题目也由政治部确定,邀请各界名人演讲,如彭湃讲海陆丰农民运动,李求实讲全国青年运动,宋子文讲财政,李烈钧讲军事,孙科讲吏治等。
黄埔军校的共产党员在恩来和支部的带领下,在政治教育中更发挥了骨干作用。
这天下午6点多,恩来正在政治部办公室同杨其纲、洪剑雄研究新一期的《士兵之友》的编辑问题,罗振声喊了“报告”后,进屋说:“恩来同志,我学了一首歌,不知行不行?”
“好,你唱唱,我们听听。”恩来很有兴趣的说。自从宣传队在学生中大力提倡大唱黄埔军校校歌以来,军校歌声不断;本月14日政治部以广东方言编写《爱民歌》印发后,立即在全校传唱开来。
“那我就唱了。”振声说后就唱了起来。
打倒列强,打倒列强,除军阀,除军阀。
努力国民革命,努力国民革命,齐奋斗,齐奋斗! 打倒列强,打倒列强,除军阀,除军阀。
国民革命成功,国民革命成功,齐欢畅,齐欢畅!
“好好!”刚唱完,杨、洪二人就鼓起掌来。
“嗯,这个旋律好像在哪听过?”恩来若有所思的说。
“是仿照法国民歌《雅克兄弟》的。”振声不好意思的说。
“行!我看这歌名叫《国民革命歌》吧。”恩来肯定道,“我们就把这歌词印到这期的《士兵之友》上。其纲,你布置宣传总队,先教各宣传分队会唱,再教所有学生会唱。”
很快,“打倒列强除军阀”的歌声就唱遍了黄埔校园。1925年1月4日,军校生临时迁往广州北校场省分校,黄埔本校转给教导团第一、第二团训练,军校政治部设分部留两人经营教导团政治工作,而多数随学生迁往分校,“打倒列强除军阀”的歌声也随之飘到分校。
随着政治活动广发开展,宣传队已不满足于“讲演、谈话、散宣传品、贴标语、教唱歌”的形式了,喜欢化装演讲的陈赓等人提出要成立剧社,立即得到李之龙、蒋先云、王一飞、曾扩情、贺衷寒等人的响应。在南开学校时期就热心演编新剧的恩来给予热情支持。恩来指导他们:根据校歌中歌词“以血浇花”,剧社取名“血花剧社”;请蒋介石校长担任剧社社长;请仲恺先生为剧社题词“先烈之血,主义之花”;研究组织办法。
扣械案发生后,面对商团的嚣张,广州的各军校感到军人有团结以挽救时局之必要,于是组织了中国青年军人代表会,每星期开会一次,每次各校派代表二人,各校轮流任主席会议。评定商团后,这一活动仍然继续。但蒋先云、曾扩情等人认为此活动只有会议没有工作,每次会议又不连续,意义不大。他们问计于恩来。恩来建议:若把“代表会”改为“联合会”,由组织参加变为个人参加,就可以选举执行委员会,开展工作了。他们非常兴奋地采纳了这个建议,并立即开始了“中国青年军人联合会”的协商和筹备工作。
随着学生革命精神的高涨、向上热情的提升,在中共黄埔支部领带下,周逸群、李劳工、罗振声、陈公培等人倡议组织了党的外围秘密组织“火星社”,吸收学生参加,为吸收新党员做准备。恩来也给予支持和指导。后来,在第二和第三期学生中发展了约百名成员。
恩来对广东区委的工作也毫不放松。他利用星期天到珠江小艇上、人力车集中地与工人谈话,了解他们的疾苦,教育他们组织起来革命;他领导广州100多个团体的成员和学生2万多人举行促成国民会议、发动善后会议的示威游行,并发表宣言,宣告广州国民会议促成会正是成立;他支持以广州几所教会学校为主于1924年12月成立“广东反基督教大同盟”,并与当月29日出席反基督大同盟在广东大学召开的大会,发表《基督教与帝国主义》的演讲,指出“基督教已成资本家的走狗、帝国主义的侵略工具”;他应澎湃的要求,派徐成章率成立不久的铁甲车队的第一、第二排官兵赴广宁县攻打残害农会的地主武装;他在广州《农工旬刊》上发表《工农阶级与广州市选》一文,揭露国民党右派操纵市长选举的行为,呼吁工农阶级其速自起、其速联合;他密切注视广东时局,撰文《中山北上后之广东》,发表于《向导》周报第98期,揭露中山北上后广东的国民党右派、各军阀群起攘夺广东权力地位的动向和野心,以警醒党内注意;他还应胡志明邀请,与1925年初为在广州文明路举办的政治训练班讲课。
1925年元旦过后,广东区委接到中共中央执委会通知:1925年1月11日在上海召开第四次全国代表大会,广东区选举代表一人出席。区委立即开会推举负责职工运动的杨殷同志作为广东代表。而恩来作为旅欧支部代表也出席会议。恩来回国后,同旅欧支部的联系一直没有中断:支部的重要决议、每期的机关刊物《赤光》都按时寄给恩来;1924年10月30日恩来给《赤光》撰写了论文《最近二月广州政象之概观》;恩来还两次从广州给住在巴黎西郊戈隆勃镇律代街的陈书乐团小组邮寄政治书籍。
安排好在广州的各项工作后,恩来自广州乘船前往上海,于9日下午到达,住到大会安排的上海大学党的机构内。与他住在同室的是北京代表高君宇。他早在“五四”运动时就与时任北大学生会负责人之一的君宇相识;回国到穗后,他与时任孙中山先生秘书的君宇在评定商团时也有接触;君宇随中山先生北上到京后生病住院,这次出院抱病出席“四大”,他对君宇非常照顾。两人的友情也更加深厚。
作者:
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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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3-14 19:37
次日下午举行预备会议。会场设在闸北毗邻租界、面向北四川路背靠淞沪铁路的一幢石库门三层楼房的二楼。会场设计成教室的样子,有黑板、讲台、课桌椅,每人面前桌上放着一本英文课本。有人检查,就说是英文补习学校上课。出席会议有正式代表二十人,代表全国近千名党员;另有列席代表六七人。与会人员中一半以上恩来都认识。会上报告了大会筹备情况、预设议程;推选了陈独秀、蔡和森、彭述之、瞿秋白、周恩来五人组成大会主席团;鉴于目前全国和广东的军事情况,会议增加了恩来做军事报告的议程。
1月11日上午,中共第四次全国代表大会正式开始。大会的中心议题是:如何加强对日益高涨的革命运动的领导,如何在群众工作和组织工作进行准备。大会由陈独秀主持。会议的前五天分别是听取和讨论陈独秀的工作报告、彭述之的共产国际五大的情况和决议精神报告、共产国际代表维辛斯基的世界共产主义运动状况的报告、周恩来的关于广东军事状况的军事报告、各地代表的本地区情况的报告以及其他部分代表的发言。
16日,大会开始进行各议案的集中讨论。首先讨论民族革命运动问题。代表们对民族革命的性质、前途展开热烈讨论时,列席会议的张申府却发言反对共产党员加入国民党,并列举了很多理由。代表们都很惊奇:这个问题前年“三大”已经解决了,怎么还谈它呢?
这时,担任《民族革命运动议决案》草案审查小组组长的瞿秋白从座位上站起来说:“举个例子说明国共合作的必要性。譬如我们要刻一个图章,内有共产党等字样,在上海就不能拿到刻字店去刻,在广州就不成问题了。可见这个政策有利于我们。”
申府仍持己见,蔡和森批评他“幼稚可笑”。
申府怒不可遏,高声道:“既然我的意见不被多数采纳,那么,我退出,我退党!”说毕,申府离开座位,走出会场。
恩来见状悄然离开会场,立即在过道上追上申府,劝道:“申府兄,你所述之理由,不少我也是赞成的。但对党内的分歧意见,我们应该冷静待之。我看仁兄还是回去和大家一道达成共识,而不要一怒之下宣布退党。”
但申府仍然不听劝说,坚持离开会场。
以后的各议案讨论,发言热烈,进展顺利。到21日,共讨论通过了十一个议决案。22日根据陈独秀提出事先拟定的名单,稍加讨论后,进行大会表决。结果选出了九名中央执行委员、五名候补中央执行委员。新的中央执行委员会第一次会议推选陈独秀、彭述之、张国焘、蔡和森、瞿秋白五人组成中央局,其中陈独秀任总书记兼组织部主任。“四大”顺利结束。
这是恩来第一次参加党的代表大会,感到收获很大。他感到这次大会在国共合作以后、革命运动日益高涨的时候召开,分析了形势,总结了经验,着重指出了无产阶级在民族革命中的目的、特性和领导地位,做出了关于民族革命运动、职工运动、农民运动、青年运动、妇女运动以及宣传工作、组织工作的决议案。这对指导广东区委今后工作意义非凡。
恩来这次与会的另一个收获是,为爱情的发展迈出了关键的一步。原来恩来在照顾身体虚弱的高君宇时,偶然发现君宇手指上戴了一只白色戒指,一问,原来是象牙戒指。
“呵呵,君宇兄,戴金银戒指者很多,戴象牙戒指却很罕见!其中一定有着美好的故事吧。”恩来敏锐而风趣地说。
“其实也没什么。这戒指是平定商团后,在广州买的。买了两只,一只自己留着,另一只连同一颗用过的子弹壳,寄给北京一位朋友做生日礼物了。”君宇坦然道。
“哈哈,这位朋友一定是位女士,女朋友!”恩来笑道。
数日来的朝夕相处,志趣相投的倾心交谈,恩来与君宇已经成了莫逆之交的好友了。于是,君宇谈了他同才华横溢的女作家石评梅在同乡会上相识,在交往中相互吸引、相互倾慕的相恋过程。但君宇恋情似火,评梅却因初恋失败抱定独身主义而固守“冰雪友谊”。这让君宇既怜惜又无奈。恩来以自己曾有过的独身主义经历,劝慰君宇:纯洁的爱恋之情一定会开出幸福之花的。恩来也向君宇讲述了他与邓颖超的恋情,也诉说了他与“小超”离别四年多的相思之苦。恩来委托君宇返京路过天津时,去看望“小超”,把他给小超的信“亲手交给小超”。君宇满口答应。
因为惦记着广州的工作,会议结束的当天,恩来就乘船返回广州了。
作者:
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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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3-15 17:45
三、东征讨逆
恩来回到广州,立即投入到讨伐叛军陈炯明的东征准备之中。原来,盘踞在东江地区的陈炯明,趁孙中山先生北上之机,在北洋军阀的支持下自封“救粤军”总司令,准备进攻广州。广东革命政府于1925年1月15日发表《东征宣言》,决定讨伐陈炯明;东征计划分左中右三路,而由黄埔军校教导第1、第2团和第二期学生总队组成3000人的校军,同粤军第2师的第3旅和第7旅约7000人组成右路军。恩来为黄埔校军政治部主任,随军东征。
计划2月初开始东征,出征前恩来要做的事太多了。
第一件事,召开广东区委会议。会议第一项议程,由他本人传达党的“四大”情况,学习“四大”的各项决议案文件,研究和部署各地委、支部、党小组贯彻“四大”决议的办法。第二项议程,研究区委改组。恩来提出,他将随校军东征,何时回穗还难以预料,为不影响区委的工作,他要辞去委员长和宣传部长的职务,推荐由陈延年同志担任此职。他还建议,区委会增加一个下属机构——军事运动委员会。大家没有料到恩来会提出这个议程,讨论很热烈。最后会议同意了恩来的辞职要求;也推选延年为广东区委书记(根据“四大”通过的《中国共产党第二次修正章程》,将区委负责人由委员长改为书记),推选罗绮园为宣传部长;会议决定成立军事运动委员会,负责领导黄埔军校、铁甲车队及其他部队里的党组织,推选恩来为军委书记。第三项议程,研究共产党对东征的配合问题。会议决定从社会宣传鼓动、东征部队中共产党员作用、群众组织三个方面配合东征,大致内容研究后,具体布置由恩来落实。
第二件事,贯彻区委会议决定。首先,恩来根据区委决定,召集军委另外三名成员鲁易、麻植、黄锦辉开会,宣布广东区委军事运动委员会成立,研究军委工作内容和当前任务。这是中共内部最早成立的领导军事工作的部门。其二,恩来同彭湃一起,指示李劳工、林务农在广州召集海陆丰籍人力车工人数十人,立即进行军事训练,组成东征先遣军,为东征军队向导。其三,恩来同担任第三期农讲所主任的阮啸仙一起,召集东江地区参加本期农讲所学习的农会学员开会,请他们组织本县农会支援东征部队作战。其四,恩来同鲁易一起去铁甲车队,指示政治教官曹汝谦和三排排长高超配合东征:率第三排乘铁甲车活动于被陈炯明叛军占据的广州至石龙间的铁路线上,进行警戒、侦察、修补铁路和发动民众工作,掩护东征军集中、开进。
第三件事,做好东征前的军校政治部各项工作。首先,恩来召开了中共黄埔军校支部干事和党小组长联席会议,传达区委会议决定,学习“四大”文件,研究贯彻办法;研究支部、党小组、党员个人在东征的准备、推进中的组织、宣传和身先士卒的作用和要求;在听取“中国青年军人联合会”筹备的进展后,研究决定:该会由国民党黄埔军校区特别党部出面召集,但共产党必须掌握领导权,要在东征前召开成立大会,要号召党、团员踊跃参加并在在该会中发挥骨干和核心作用,要尽快创办该会的刊物。
其二,召开黄埔军校政治部部务会议,研究、制定东征部队对内训练和对外宣传的各项任务;研究把政治教育同实地作战相结合的战时政治工作办法和要求;研究政治部在东征准备和推进中的宣传工作任务,决定要编写和教唱好《立志歌》、《放枪歌》、《杀贼歌》、《爱民歌》等歌曲,要编写好东征对战士、民众、敌军的各种宣传单,要组织好于12月18日正式成立的《血花剧社》的对内和对外演出;研究决定从第二期学生中挑选出能讲广州话、客家话、潮州话的二十多人,组成武装宣传队,在军队到达前沿途对民众进行宣传;对政治部工作人员进行分工,王逸常、黄鳌、洪剑雄等随恩来东征,杨其纲等留部工作,李汉藩调到教导第1团第1连任党代表,二期学生周逸群、罗振声、吴明(陈公培)为国民党黄埔军校特别党部执行委员,黄锦辉为候补执行委员,也作为政治部的临时工作人员随政治部行动。
其三,根据部务会议的决定和分工,政治部所有工作人员全面开展东征准备工作。他们于23日实行政治实习讨论制度,每晚6时至8时军校官兵进行政治讨论,就革命军推翻帝国主义列强和军阀压迫的历史责任、解救民众痛苦的爱民目标、行军打仗的严明军纪、在实地作战中学习军事的特殊作用,进行了深入广泛的讨论;他们制作革命军人坐立姿势图及感化图,让士兵练习;他们规定了行军打仗不强拉夫役,向导由政治部统一办理,宿营只住庙宇祠堂、不住民房,付价购物、借物归还等纪律要求,在官兵中宣传;他们对士兵教唱“扎营不要懒,莫走人家去门板”的《爱民歌》等歌曲;他们选拔武装宣传队员,组建和培训宣传队;他们立即组织黄埔军校骨干人员与八个单位联络,于12月25日发起召开了中国军人联合会代表会议,决定将“中国青年军人代表会”改为“中国青年军人联合会”,并推选蒋先云、曾扩情、贺衷寒、何畏四人组成筹备会,于12月30日召开第一次代表大会,选出了临时执行委员会,于1925年2月1日在广州大学召开成立大会。
经过紧张有序的东征前的政治教育,黄埔校军官兵的战斗情绪异常高昂。1月31日上午,黄埔校军全体官兵集中于黄埔军校操场举行东征誓师典礼。在蒋介石校长宣布了校军东征序列和发布东征动员令之后,恩来发表了政治动员演讲,政治部发给每个士兵颈系的红巾、胸前佩戴的背面印有“爱国家,爱人民,不贪财,不怕死”的校军符号、《敬告士兵同志们》传单。校军官兵讨伐陈炯明的士气更加高涨。
1925年2月1日,东征军各部按预定计划开始东征。右路军首先的任务是肃清广九铁路一线的敌军。在铁甲车队的配合下,粤军第2师从广州燕塘出发,沿广九路向石龙攻击前进,第三天到达石滩;黄埔校军从长洲岛出发,水陆并进,向虎门集中,3日到达太平圩,5日攻占东莞。
黄埔校军政治部的武装宣传队与教导团的宣传队,先于校军出发,一路上不断向沿途村镇的民众发表演讲,张贴标语,散发传单,教村镇儿童唱《国民革命歌》,宣传东征的目的和意义;同时宣传队还同当地农民运动协会联络,请其支援东征;部队驻扎和经过后,他们严格检查军纪,发现有违反军纪现象,立即纠正并报告政治部。
受尽军阀之害的东江民众,看到黄埔军校政治部散发的《告百粤父老兄弟姐妹》书,看到军装齐整、士气高昂、纪律严明的黄埔校军,十分赞赏。他们或自发,或在农会组织下,送茶水、放鞭炮、做向导、干挑夫,支援东征。因而,校军进军顺畅,节节胜利。
恩来和校军司令部2月3日从黄埔军校出发。出发时,蒋介石校长和苏联顾问加伦将军坐轿,参谋长钱大钧、团长何应钦和王柏龄骑马,恩来却率政治部及军委的王逸常、黄鳌、洪剑雄、鲁易、黄锦辉等人,徒步行军,一路上了解情况,宣传民众。
5日下午,恩来等到达校军占领下的东莞县城。恩来向政治部和宣传队布置了联络民众团体和宣传民众的任务后,就去设在东莞县署的校军指挥部汇合,同蒋介石校长、加仑顾问等交流情况,研究后续作战计划。研究毕,他召集各团、营、连党代表会议,了解士兵战斗情绪、行军打仗军纪,总结几天来校军政治情况,布置今后的工作要求。接着,他又与政治部人员分别与县党部、县农会、县商会等团体交谈或布置工作。恩来一直忙到夜里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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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空
时间:
2023-3-16 17:27
6日上午,东莞商务分会举行欢迎东征军大会,恩来和蒋介石校长等,应邀出席了大会,并发表了演讲。
恩来在演讲中说:“吾党总理孙中山先生认为,如欲使中国和平,须有真正之革命军,须有为人民所用之军队,故特设立党的军官学校。于军事教育之外,授以政治教育,告以中国如何受列强压迫、军阀压迫,以及农工商各界之痛苦,告以解除压迫与痛苦之途径。”“此次军校出发,是为人民解除痛苦而来,但全恃本校军队,力量太小,若无人民援助,仍不足负重大责任。故本校极希望东莞人民通力合作,以促革命成功。”
恩来略作停顿,东莞听众以为军队又要征粮派捐,正在纳闷,却听恩来继续道:“本校希望东莞同胞者约有三事:(一)为革命军向人民宣传解释,使之了解人民与革命军之关系;(二)实行民治,县长民选;(三)各界团体宜有强固之组织,让军队不敢横行。”话音刚落,听众爆发出热烈掌声和叫好声。
当晚,在恩来的指导下,东莞县国民党党部召开了市民联欢会。会场上,汽灯高挂,鞭炮齐鸣。市民各界代表纷纷发言,欢庆赶走叛军,盛赞东征军的威武和军纪。恩来也在会上发表演说,感谢东莞同胞对东征的支持,表示黄埔校军、东征军要和东江人民一起取得讨伐陈炯明叛军的最后胜利。讲话之后,市民表演了热情奔放的舞狮,校军宣传队演唱了《黄埔军校校歌》、《国民革命歌》、《爱民歌》、《杀贼歌》等歌曲。会场上,“同志们前进!杀!杀!杀陈炯明,不杀不甘心!”的歌声、喊声不断。
东征军一路攻击前进,至2月11日广九铁路沿线地区,全部掌握在东征军手中。叛军退守到淡水城内。谈水城距惠州七十里,城墙高厚、城濠寛深,易守难攻。陈军4000兵力据城而守,并速从惠州发兵援助,企图里外夹击消灭东征军。
11日下午,粤军第2师访问加仑将军,研究攻打淡水城的作战方案。决定分三路进攻淡水城:校军由龙岗墟向城南进击,粤军第7旅由约圩向城东北进击,粤军第3旅由新圩向城西北进击,且必须在敌援军到来之前,攻下淡水。
14日,东征军扫清淡水城外之敌。校军决定组织奋勇队,攀城强攻。恩来动员营连党代表和共产党员和团员,带头报名。很快,由十名营连党代表、九十五名士兵组成的奋勇队就建立起来了。第3营党代表蔡光举任队长,蒋先云、李汉藩、彭干臣、曹渊、张际春等八名共产党员党代表都是队员。
15日拂晓发起总攻。附属于教导1团的炮兵连,首先向淡水城墙轰击。由于使用的是山炮,摧毁力不强,只将城垜轰塌了几处。奋勇队在火力掩护下,利用竹云梯,冒着枪林弹雨,从三处城墙豁口奋力攀爬。队长蔡光举腹部中弹,从云梯摔下,蒋先云连忙上前扶他,他却忍痛大声说:“先云,赶快为我包扎,逆贼正待我们痛杀!”蒋先云派人将伤势严重的光举抬下阵地,又带领奋勇队员更加奋不顾身地攀墙攻城。共产党员连党代表刘畴西被打断右臂,仍坚持指挥攀墙攻城。很快奋勇队攻入城内,并从迅速打开城门。教导团的士兵潮水般的涌入城内。经过两个小时的激战,东征军占领淡水城。
下午,陈军副总指挥洪兆麟从惠州率部反扑淡水。教导1团立即组织反击;教导2团却因团长王柏龄带勤务兵去找饭吃,各营连自动打了上去。恩来立即率政治部人员赶到前线,同各级党代表密切配合,鼓舞士气,检查军纪。当他发现教导2团的一个连长,擅自从前线率队逃离十几里后,当即面告蒋介石,要求严惩,以张法纪。该连长是蒋亲戚,蒋欲徇私情犹豫,他则指其临阵脱逃之罪,蒋只得将该连长执行枪决。傍晚,右路军打退了敌人的反扑,取得了巩固淡水的胜利。此仗打出了黄埔校军的军威,从此黄埔军校名声大振。
战斗结束后,恩来立即组织宣传队向民众展开宣传,召集党代表会议总结战时政治工作和军纪情况,同蒋介石等研究淡水之役的有功官兵的奖励和违纪官兵的惩处,向政治部人员布置与该地各界团体联络工作。
恩来完成战后各项工作回到政治部营地时,已经入夜了。这时,淡水城内的一个外国传教士来访。恩来接见了他,并郑重地告诫说:“我们不反对宗教信仰,但坚决反对帝国主义的侵略掠夺!你们只要遵守革命秩序,革命军就不会为难你们。但我们要敬告传教士先生,不要搞间谍活动,不要做反宣传,不要欺压中国人民!否则,后果自负。”传教士只得诺诺连声,垂头而去。
晚上,恩来同政治部人员一起睡稻草大铺。睡前,他先阅看王逸常记录的政治部工作日记,看后在日记末尾写的一首小诗:“号声一响打冲锋,巨炮隆隆震太空。黄埔练兵今上阵,凯歌淡水小城中。”默念了一遍,微笑地在日记上写了一个“阅”字。夜深了,他还席地坐在草铺上撰写指令,草拟布告。一天紧张的前线和后方工作让他非常疲倦。困倦中钢笔把捧着写字的纸张戳破了,他振作一下,继续写了下去,直到安排好次日工作,他才睡下。
右路军击溃洪部的反扑后,乘胜追击,于21日攻占平山墟。尔后,置惠州孤城于不顾,继续东进。校军于24日由平山向白云、稔山、梅陇迂回奔袭溃敌;粤军2师26日夜出奇兵,破敌于三多祝,占领了洪兆麟之指挥部。特别是在李劳工、林务农率领的先遣军的带领下和海丰农民的配合下,右路军于27日攻占了陈炯明的家乡海丰县城。陈逆从汕尾逃往香港。
右路军兵分三路,向潮汕方向扩展战果。3月以后,连克陆丰、葵潭、普宁、揭阳等地,于3月6日攻克潮州,3月7日攻克汕头。
恩来率政治部随军于前线及时进行政治鼓动、激励士气,每攻下一处县城又立即做地方工作。2月28日进驻海丰后,他与彭湃等同志研究组建共产党组织和重建共青团组织工作,研究今后工作方针及恢复农会和创办海丰农民运动讲习所问题,推荐彭湃任县农会临时执行委员会委员长;他亲自出席县共青团第一次会议,推荐彭元岳任书记;他参加海丰各界代表会议,推荐澎湃的堂弟、早年参加海丰农运的彭汉垣任县长;他任命李劳工为后方办事处主任,任命共产党员吴振民为海丰县农民自卫军大队长兼教官,将武器发给农民自卫军。3月1日,他和彭湃应邀参加海丰县各界联欢大会,并发表演说,热情赞扬海丰农民大力支援东征的英勇行动。3月2日,他调共产党员、黄埔二期毕业生宛旦平、卢德铭等到海丰协助训练农民自卫军。
3月1日,恩来被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任命为东江各地党务组织主任,并授权他委派各团、营、连、排党代表为组织员,在东征军队克复地区组织国民党党部。这样,3月份以后,恩来在克复地区一方面分县进行了组建国民党党部的工作,另一方面对各地的土豪劣绅进行打击。他在揭阳的各界欢迎大会上宣布:要“打倒列强,打倒军阀,打倒土豪劣绅,打倒一切贪官污吏”,“政府为你们做后盾,有话尽管说”,并点名批评了当地英商代办林逸才的罪行。他在五华同县长温屏南一起,经过调查核实后,传讯不法大地主张谷山、陈卓人等,责令张印发忏悔录,向全县人民悔过,勒令陈将霸占的公地退交五华中学做操场。在各地国民党党部相继建立后,他选派鲁易、杨石魂为潮州、汕头、梅县一带的国民党党部特派员,方临川为普宁、揭阳一带的党部特派员,要求他们到职后一面做“国民运动的事情”,一面着手做筹建共产党和共青团的地方组织。
作者:
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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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3-17 19:19
在右路军一路不断向东攻击时,左路滇军和中路桂军先是按兵不动,后又与陈炯明军的林虎部暗中勾结,订立密约,撤离前线。林虎趁机率部从紫金、五华方向直抄右路军后路,企图一举将其包围全歼。右路军从揭阳、普宁迅速回师迎击林虎军。恩来和蒋介石、何应钦等于3月13日凌晨率教导团横渡榕江向以西的鲤湖之敌进迫。当日上午9时,担任进击右翼的教导第1团千余人,在和顺东北的大功山,与近万人的林虎军主力遭遇,敌军成堆成团地向教导1团阵地扑来,1团一次次打退敌军进攻,伤亡巨大。下午,1团的一处阵地被敌突破,恩来与蒋、何立即赶到陈诚的炮兵连阵地,命令停止射击的炮兵向敌军开炮。由于炮战过久,撞针过热,大炮打不出炮弹。蒋介石严令开炮,何应钦急得跺脚,恩来拍拍陈诚肩膀:“辞修,沉着点,你亲自试试。”
陈诚点点头,将一门山炮稍加调整,装上炮弹,咬紧牙关,猛一拉火,炮弹呼啸而出,在敌群中爆炸。其余五门炮也调试后连续打响,敌军死伤无数,战线崩溃。恩来提醒何应钦:“何团长,机不可失!”何指挥全团人马,冲入敌阵,进行白刃格斗,战斗十分激烈。下午2时,担任左翼的教导2团和粤军第7旅相继赶到,加入进攻,终于把号称劲旅的林虎主力击溃。
3月15日,右路军再次击破林军的反扑后,乘胜追击,18日取五华,20日克兴宁,22日收复梅县。陈军残部败退到江西、福建境内。困守于惠州孤城的陈军杨坤如部见援军无望,出城接受广州革命政府的改编。东征取得了出乎人们意料的胜利。
3月21日上午,由兴宁县农民协会筹备委员会成员卢惊涛带路,政治部从五华县城迁往兴宁县城。蒋介石校长和加仑将军等人已于昨天随军迁往兴宁县署。恩来骑着一匹白马率领政治部工作人员也迁往县署驻扎。这匹白马是淡水战役胜利后,校本部根据加仑将军的建议分给恩来的战利品。恩来本想下马同政治部工作人员一起步行,但连日紧张工作让他又黑又瘦、声音嘶哑,大家怎么也不让他步行。但是,恩来还是常常以了解兴宁县情况的名义,下马同卢惊涛交谈。卢惊涛曾于去年参加第二届广东农民运动讲习所学习,并在学习期间加入了共产党,毕业后他被委派为兴宁农运特派员,回兴宁开展农运工作。他同恩来早就认识,两人一路交谈得很广泛。
政治部的住处安排在县署的宜楼。到了住处,恩来立即开展工作:布置部内工作,召开宣传队会议布置宣传和安民任务、通知各级党代表开会报告情况等等。当日下午,他在宜楼召开了兴宁各界人士座谈会,听取民众对东征军的要求和对委任县长的意见。会上大家对东征军和国民革命表示拥护,对原任罗师扬县长评价很好,认为可以继续担任县长。五十九岁的罗县长原来是位教育家,曾同时在梅州中学、县立中学等三所中学任教,是去年10月被广东革命政府任命为兴宁县长的。
座谈会结束后,恩来刚准备去拜访罗县长,却接到了王逸常从汕头打来的电话。王逸常等是棉湖战役后,恩来派往汕头照料东征中受伤官兵的。王说,刘仇西的左臂伤势很重,医生要求锯臂保命,请示处理办法。恩来略作思考后,果断地说:“实在留不住了,只好锯掉左臂,要确保仇西的生命!”
放下电话,恩来就会同鲁易、赖颂祺等人前去拜访罗师杨县长。赖颂祺曾在上海学医三年,1921年曾任粤军中校军医,受彭湃的影响在陈炯明叛变革命后弃官参加革命,去年冬受彭湃的委派回兴宁,任潮梅农运特派员,与卢惊涛等人组织了兴宁农民协会筹备委员会,并担任该会主任。颂褀与同为兴宁人的罗县长很熟悉。
罗县长名幼山,号师扬。他对身穿军服的恩来等人的来访,既意外又担心。在颂褀介绍后,恩来代表东征军政治部对罗县长表示了问候,表达了请他继续担任县长大任的民意要求,陈述了希望他继续治理好县政、积极支持东征军的要求,征求了他对东征军在兴宁纪律状况的意见。罗县长听后,非常感动。他没有想到,这位年轻的政治部主任竟是如此平易亲切、睿智豁达、彬彬有礼。他表示一定不负东征军的信任,竭诚尽职,支持东征。他们又就兴宁的农、工、商、学等各界团体的组织和军饷的筹措等,进行了交谈。罗县长当即表示支持各界成立团体、尽快完成2万元大洋的筹措任务。恩来的拜访非常成功。
由于兴宁是林虎的老巢,又在此盘踞多年,政治情况复杂。因此,恩来决定把筹建国民党县党部作为确定兴宁县长后的首要任务。他选派卢惊涛和赖颂祺负责筹备工作,把宜楼的一个房间作为筹备处办公室;他在此多次召开新老国民党员、各界人士座谈会、筹备会,发表演说,指导方法,要求大家努力工作,争做国民党左派,尽早完成筹建任务。经过几天的紧张工作,东征军政治部于3月26日下午,在县城的兴民中学召开了有一百多名新老党员参加的县党部筹备大会。会上选举了国民党兴宁县党部筹备委员会,推举陈汉新、罗衍方等五人为筹备员,陈汉新为委员长。筹备委员会成立后,加入国民党的人数快速增加,推动了兴宁县国民革命运动的发展。
发展农民运动,是东征军政治部又一项紧要工作。恩来去兴宁农民协会筹备委员会处所潮州会馆,召开农运骨干人员卢惊涛、赖颂祺、赖志尧、赖志彬等座谈会,研究在全县发展会员、正式成立农民协会的办法和步骤;恩来几次去兴宁农民运动讲习班讲课。在东征军政治部的支持下,兴宁农会筹委会于3月25日上午,在县城的北门外刁屋坝召开了全县农民代表大会,五华县的部分农民也被邀列席会议。会上,赖颂祺代表筹委会作了工作报告;恩来作了演讲,祝贺大会召开,报告全国国民革命和农民运动的形势和任务;宣布了兴宁农民协会正式成立;选举了以卢惊涛为主席的执行委员会。
会议结束后,恩来刚走出会场,就遇上了匆匆赶来的洪剑雄。他神色惊慌地说:“周主任,不好了,总理先生去世了!”
恩来一听心里一惊,但他很快冷静下来,镇静地说:“剑雄,别急,慢慢说。具体情况说清楚。”
剑雄这才镇静下来,说出了原委:不久前,接到了政治部军校留守处的长途电话,告诉说,孙中山先生于本月12日在北京病逝,次日军校后方获悉后,军校下半旗,停止操课,留校学生一律臂带黑纱。军校留守学生和官兵等候校长回去举行总理追悼会。
恩来听后,告诉剑雄,他将立即把此事报告蒋校长,政治部已经知晓的人员一律不得外传,以免引起思想波动。
恩来赶回县署,即把孙中山先生病逝消息报告了蒋介石。蒋说,他在21日已接到大元帅府胡汉民的来电,获悉噩耗。当时正值追歼残敌的激战时刻,为稳定军心,没有发布这个噩耗。时至今日,追歼任务仍未完成,噩耗拟再迟两天发布。恩来这才想起,21日下午廖仲恺先生没说原因就匆匆告别、神色凝重地返穗而去。
作者:
朗空
时间:
2023-3-18 16:53
蒋见恩来知道此事,就同他商量处理此事的办法。商定:28日向校军报告噩耗,30日举行追悼大会,并由政治部做好会场布置及相关准备工作。
27日,恩来正在宜楼与政治部人员和中国青年军人联合会的蒋先云、《中国军人》主编王一飞等人研究、布置总理追悼会的准备和《中国军人》第四期《中山先生追悼号》专辑的编辑出版事宜,传令兵传来校长之命:立赴校部行营议事。恩来安排继续讨论后去了行营。到了那里,蒋校长和茅延桢代参谋长已在等候。蒋递给恩来两份通令初稿:一份是,2团9连连长桂永清,攻入兴宁时,夺得财物,私藏不报,邮寄被截,按罪予以枪决,但学生联名呈请从宽处治;另一份是,1团连党代表文志文、彭干臣,副连长杜心树三人临阵退却,褫职查办。蒋问恩来处置意见。恩来在进一步问明情况后表示:桂永清虽罪责确实,但其在淡水、棉湖、兴宁均有战功,现值总理丧期,应暂缓执行,且宜上报中央议决;文、彭、杜三人之罪似有不明之处,宜详实查明后再做处理。蒋、王均感恩来意见在理,同意他的意见,并交由他查实后,写出两人处理意见,交军法审查委员会议决。
离开行营,恩来立即进行两个案件的复查工作。很快,桂案查明无误;文、彭、杜案他要亲自找相关连长了解核查、找相关人员核对、找案件本人询问,因而十分费时。次日正午,蒋校长在兴宁县城东门外向教导1、2团官兵沉痛宣告孙中山先生薨逝的噩耗,并作悲情训话后,恩来又找文彭杜所在连队部分官兵分别座谈。恩来终于查清了事情的真相,撰写了复查报告。29日上午,在校部行营,恩来向军法审查委员会宣读了复查报告,并应询作了说明。大家同意报告中“在和顺、五华之役彭干臣等三人迭著战功,因退后收容,误为临阵潜逃”的结论,决定免除对三人的处分,予以复职。对桂案,也同意恩来意见,暂时羁押于兴宁监狱,待中央议决下来后再于执行。案件审毕后,蒋校长通告了《军法处组织法大要》,宣告校军军法处正式成立,任命恩来为军法处处长。
30日一早,恩来就同政治部全体人员一起,在县城北门外的刁屋坝布置“追悼孙中山大元帅大会”的会场:搭建灵台,安放早已让人绘制好的孙中山先生遗像,用松柏、白花装点灵台和遗像,悬挂会标及“总理永垂,主义无疆”的挽联。上午9时,追悼大会开始,黄埔校军及兴宁各界共5000多人参加了大会。会议由何应钦唱礼,全体与会人员向中山先生遗像三鞠躬和默哀三分钟后,蒋介石宣读“总理遗嘱”,带领校军官兵诵读誓词:“我陆军军官学校全体党员,敬遵总理遗嘱,继承总理之志,实行国民革命,至死不渝。谨誓。”接着发表演说。最后,恩来面对中山先生遗像声色悲壮地宣读了祭文,沉痛追悼和缅怀了中山先生不朽的历史功绩,激奋军民谨遵遗嘱,消灭叛军,巩固广东革命根据地。
午饭后 ,蒋介石召集恩来、何应钦、茅延桢代参谋长开会。他说,应粤军许崇智总司令之召,下午即赴汕头商讨军机要事。他还打算从汕头回广州召开军校本部追到总理大会和处理校本部的有关事宜,要离开东江一段时间。在他离开期间,校部行营由周恩来、何应钦、茅延桢三人负责。因2团代团长钱大钧也随他回穗,教导第1、第2团均由何应钦指挥。他还对校军在东江驻防等问题进行了交代。会后,蒋于下午3点启程乘轮去汕头。
蒋离开后,仍不断用电报或电话发来指令。恩来忙于政治部工作,何忙于部队管理,除大事外校部行营日常事务仅由茅延桢管理。延桢,字致祥,也是共产党员,比恩来大一岁,两年前毕业于保定军校,去年参加黄埔军校的筹建工作,后任黄埔一期2队队长兼军事教官,东征时任参谋处处长,钱大钧代理2团团长后,代理参谋长。他同恩来在党内或军校内都配合得十分密切和默契。
4月份后,恩来把主要精力都用在指导黄埔支部和青年军人联合会工作,以及兴宁、五华等县的国民党改组、各界团体建设尤其是农民协会和农民自卫军建设上了。他每天依然起早带晚地忙个不停。
4月9日,蒋介石来电,命令黄埔校军立即进驻梅县。周、何、茅三人立即开会研究移驻措施。次日下午,教导1、2团即分路移驻到了梅县。蒋电虽未说进驻原因,恩来等人还是知道其故的。攻克兴宁后,粤军2师攻占了梅县、蕉岭、大埔等地。4月5日2师师长张民达应召,乘船自梅县去汕头途中翻船遇难。2师仅有第3、第7两旅,张又兼3旅旅长,张死后2师可能会生内乱。校军此时进驻梅县既可保障粤东北安定,又可增加校军影响。
教导团出发前,恩来向李之龙等人布置到梅县后即与先期派往那里的周逸群、洪剑雄联系,开展民众工作。而他本人却要处理违法案件不能与部队一起出发。因为10日上午,军校特别党部发现了校军内数起赌嫖案件,将其情况报告到校部行营,行营决定将违法者禁闭,交军法处审处。4月11日,军校军法处第一次开审。第一个案件,桂永清案,遵照国民党中央决议,免去死罪,仍放兴宁县监狱服刑;第二个案件,数名官兵赌嫖案,按3月2日于《中国军人》第2期公布的《革命军之禁令》的规定,依不同情节判处不同时间的监禁,移赴梅县执行。
4月12日上午,恩来乘船离开兴宁,当天傍晚抵达梅县县城。当晚,李之龙等人即向恩来报告:他们首先接触学生,意外发现梅县学生运动非常高涨,革命气氛十分浓厚。次日,恩来即同李之龙、周逸群、黄锦辉、罗振声、麻植等去学艺中学调查座谈。座谈中他高度评价学艺中学的学生运动,称赞学艺中学是“东江第一的学校”,鼓励他们在国民革命中发挥先锋作用。
回来后,恩来在政治部同李之龙等四人研究开展学生运动办法。恩来要求他们做好安排,以广东新学生社的身份深入到学艺、东山、县立等各中学去以演讲、座谈、调查、访问等形式开展工作。
“到各中学演话剧行不行?”李之龙问。他是“血花剧社”的社长。
“当然行!不过,你们东征以来一直忙于打仗,很长时间没演出了,一要选好剧目,二要认真排练。”恩来说道。
“周主任,剧社打算演出《革命军》,是表现军民合作及农民支援国民革命战争内容的。您看行不行?”李之龙又问。
“行!你们排练时我去看看。”恩来肯定道。
“周主任,剧社道具、服装没有经费,政治部能否支持一下?”李之龙乘机要求道。
“行!你列个清单、做个预算,政治部给你解决。”恩来立即答应。
在学艺中学座谈时,学生们还谈到新县长叶剑英及时解决了学艺中学的经费难题,使该校摆脱了濒于关闭的困境。周逸群、黄锦辉等也对他们这位黄埔军校的老师县长在厉行新政、除暴安良、改善军民关系上举措赞不绝口。当晚,恩来就同鲁易、李之龙等前去拜访叶剑英。叶原是粤军第8旅的参谋长,1924年2月调往广州参与筹建黄埔军校,后任教授部副主任兼教官,东征前原粤军第8旅旅长现升任第2师师长的张民达,要回叶剑英任2师参谋长,今年3月24日占领梅县后,广东革命政府委任叶剑英为梅县县长。在军校时,恩来对叶剑英周密、严谨的工作作风就很赞赏,也常常推诚交谈。
叶剑英见恩来等的来访,非常高兴。如果说恩来就任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后,政治工作蓬蓬勃勃开展的新局面让剑英十分赞赏的话;那么,东征过程中政治工作的强大威力和民众对东征军的巨大支持,更让行伍出身的剑英对恩来的才华和谋略钦佩不已。两人很愉快地就县党部筹建、农运学运、各界团体、驻军饷筹、县政刷新等问题进行广泛的交谈。也许这次深入的交谈打下了两人终身不愈友情的基础。
作者:
朗空
时间:
2023-3-19 17:08
政治部经过三天的紧张工作,于4月15日在梅城的东校场召开了青年学生大会。恩来冒雨在会上发表演说,阐述东征意义,鼓励青年学生参加国民革命,让青春在立功立业中放光。
恩来在梅期间,还组织了工商座谈会、农民座谈会,组织成立了梅县理发工会;还根据校军中出现的军纪松懈情况,于4月14日制定颁布了《饬官长除恶习令》,召开各级党代表会议布置严肃军纪的各项要求。
4月18日,恩来率政治部人员乘船前往潮州工作。行前,他委派罗振声和洪剑雄为驻梅县特派员,继续筹备国民党梅县县党部事宜;同时,他安排由中共广东区委委派刚回梅县的共产党员张维,以广东新学生社特派员的身份,继续开展梅县学运工作。
恩来率政治部此来潮州有两大任务:一是筹建各级组织,二是筹建黄埔军校潮州分校。东征军3月7日攻占潮安时,因战事太紧,恩来就率政治部开往前线,各级组织没有来得及建立。恩来一到潮安,就任命黄埔一期学生潘学岭为国民党潮州党部筹备处主任,负责筹建潮州党部;接着派鲁易、陈恭等人去汕头与中共汕头特别支部的杨石槐、廖其清等联系潮安党、团的发展状况,并协助他们工作;其后派周逸群、伍治之等去海丰向彭湃联系了解潮安前两年农运情况及对目前农运工作的指导意见。
筹建黄埔军校潮州分校,是廖仲恺先生上月劳师时,“因见潮州位居韩江下游,与闽赣相毗连,物产丰富,交通便利,其间不乏青年有志之士”,遂与蒋介石拟设分校于潮州的。一方面给随军的第二期学生补课,另一方面“招收潮梅海陆丰各属学生,授以军事及政治之训练灌输革命知识,使其能为本党宣传主义效力疆场”。两天前,仲恺先生以国民党中央执委会的名义发来电报,命政治部尽快赴潮州考察校址、筹备相关事宜。恩来率政治部人员终于在潮州城的湘太马路上找到了一处公房李厝祠可作办分校之用。旁边还有一块空地,可以搭建葵棚作为学生的教室和宿舍。
恩来在潮州工作了三天,因组织“抚恤东征阵亡将士委员会”,留下部分人员在潮州继续工作外,率政治部少部分人员去了汕头。该委员会由各团党代表为委员,负责查清校军东征阵亡将士的的人名及埋葬处,查清东征负伤官兵名单,然后照章给阵亡将士家属和负伤官兵发放抚恤金。由于阵亡、负伤将士多达千人、仅黄埔毕业的各级军官阵亡的就有四十多人,又加上各级官长变动、伤亡地点分散,调查起来十分复杂。他们须多方、仔细调查访问,有时还要去阵亡处实地考查方能查清。
4月26日梅县第九届商会举行东征祝捷大会,邀请恩来参加。他专程从汕头赶到梅县出席大会,发表演说,并同代表合影留念。会后,青军会的蒋先云、李之龙等向他报告:24日国民党右派成员贺衷寒、冷欣、潘佑强等在梅县成立了孙文主义学会,意在与青军会对抗,请教如何应对。
恩来对孙文会的成立并不意外。因为在去年年底贺衷寒等人在谢持、王柏龄、戴季陶等的煽动、拉拢下就酝酿成立中山主义研究社,东征前的学生聚餐宴会上出现了该会的油印文件了,随着左派力量的发展、左右两派观点交锋和对立的逐渐加剧,他知道这种组织的出现是迟早的事。他同蒋先云、李之龙等分析了情况后指出,目前对孙文会只作观察、不予行动,至于青军会一方面继续吸收成员,另一方面要大力宣传新三民主义和三大政策,宣传打倒军阀、打倒帝国主义的国民革命,进一步办好《中国军人》杂志。
4月27日恩来回到汕头,正好廖仲恺先生和蒋校长也从广州乘轮船到达了汕头,当晚恩来即向廖、蒋报告了自蒋离开兴宁后的工作情况。两人对恩来的工作给予充分地肯定。恩来也在交谈中了解了许多重大变化:4月6日国民党中央执委会通过建立党军案,以校军教导第1、第2团成立党军第1旅,何应钦任旅长,廖仲恺任党军党代表,4月21日成立教导第3团,钱大钧任团长,两天之后蒋介石被任命为党军司令;东征过程中盘踞在广州的杨希闵、刘震寰乘孙中山先生逝世之机阴谋叛乱,他俩就是来汕商讨应对之策的。
次日,廖、蒋与许崇智、加仑在汕头东征军总司令部召开会议,决定采取声东击西的办法,声称进军闽南追击陈炯明残部,实际准备回师广州平定杨、刘叛乱。会后廖仲恺先生即返回广州,以稳定广州局势。
当恩来正忙于伤亡官兵抚恤、筹备回师事宜时,突然发生了震动校军的大事:5月4日,2团3营6连的副排长董国柱击毙排长雷云后,率两班士兵叛逃。蒋介石暴跳如雷,立即颁发处决叛逃令,将董国柱等缉捕处死,并召集军法审查委员会开会,对营长金佛庄、连长李正韬等以管教失责之过予以降级、免职处分。会上还对加强军纪的措施进行了讨论。会后,恩来一方面执行会议决定,另一方面召开各级党代表会议,严令做好政治教育和严肃军纪工作。同时,恩来针对校军部队情况先后制定、颁布了《切实整顿本校近弊令》、《整饬校风令》、《重申砭正校风令》,督促各级党代表和官长切实执行。
5月13日,廖仲恺先生再次由广州抵达汕头,连续两天与许崇智、蒋介石、加仑等商谈讨伐杨、刘计划,并推定蒋介石任军事总指挥。杨希闵已于5月6日将司令部由石龙撤到广州了,当晚,还秘赴香港与段祺瑞秘使密谋颠覆广东革命政府。
5月14日开始,校军和粤军积极作战前调整。恩来为党军第1旅的第1、第2团的各营、各连增派或调整了党代表,并对他们进行了再次培训;然后对政治部也进行了补充,例如,王逸常派往党军第1旅1团3营任党代表,调张其雄任政治部秘书。
5月19日,军校在梅县东校场召开教导团全体官兵回师广州动员大会,号召官兵为平定杨、刘军阀叛乱而英勇作战。蒋介石在会上发表了动员演说,恩来在会上发布了《申明军纪令》,强调“不论长官士兵,如敢动民间一草一木,比照军法从事,并治其直属长官的约束不严、违反纪律之罪”。
5月21日,蒋介石以总指挥身份发出回师令。党军第1旅、粤军、警卫旅,同时从潮梅启程回师广州。回师时,恩来将鲁易留下,与杨石槐、廖其清、方临川等在潮汕地区开展党团工作;指定方维精、方思琼在潮阳峡山以周潜领导的保安队为掩护,建立工农自卫军。
恩来率政治部人员随黄埔校军一路晓行夜宿,于6月2日到达平山。当日校军集中于平山白云寺稍作休整。乘此机会,恩来向黄埔学生作了《军队中的政治工作》的演讲,他指出:军队不是阶级,是一种工具;军队既可是压迫阶级的工具,也可是被压迫阶级的工具;军队是实现我们的理论的先锋。还对军队政治工作的意义和要求作了联系东征实际分析。
6月4日,校军到达淡水时,三十多名伤病员伤病见轻,要求参战。恩来考虑他们的身体状况,将他们组成战时宣传队,直属政治部指挥。他们积极性非常高涨,两天时间就同政治部人员一起编写、印刷了十六种讨伐杨、刘的宣传品,在樟木头交由航空队在滇、桂军驻地上空散发。6月8日,部队到达石龙时,滇军干部学校和桂军军官学校的许多学员反对杨、刘的倒行逆施,集体投奔黄埔校军而来。恩来征得蒋介石认可后,立即让陈公培、罗振声、周逸群等以国民党黄埔军校特别党部名义集会,欢迎他们弃暗投明。两天后,恩来又将这些起义的学员组成特别宣传队,委李之龙兼任队长,专做对滇、桂军的宣传工作。
作者:
朗空
时间:
2023-3-20 19:52
在石龙召开的行营军事会议上,恩来提出在进攻前应派人侦察沿途及广州市内情况,得到了与会的蒋、何、茅等人的赞同。结果决定派陈赓化妆潜入广州侦察,快去快回。行前,恩来向陈赓交代两项任务:侦察敌情和对铁甲车队转达广东区委军委配合平定杨、刘叛乱战斗的命令。同时嘱咐他注意安全。
陈赓完成任务后,9日连夜赶回已进到石滩的部队。蒋介石看着陈赓绘制的叛军布防及火力分布草图,听着陈赓有声有色地讲述他在广州侦察和遇险得脱的经过,忽然想起了学生中流传的黄埔三杰佳话:“蒋先云的笔,贺衷寒的嘴,灵不过陈赓的腿。”
6月10日,校军在铁甲车队的配合下,向广州东郊发动进攻,12日清晨攻破了滇军重点设防的两个防线之一龙眼洞,迅速向广州市内的叛军发动猛攻。革命政府统辖的其他军队,也先后从北江、西江、河南三面发动进攻。曾扬言让革命军先攻打3天再还手的三四万滇桂叛军,经过1昼夜的战斗,就全面崩溃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广九、广三、粤汉三条铁路和电船、民船罢工,使他们无法调遣;水厂、电厂、电话局工人停止供水、供电,使市内外电话不通、交通中断,各路叛军彼此情况不明,坐困一隅;农民和农民自卫军四处骚扰,使他们草木皆兵。到6月15日,广东境内的滇、桂叛军被全部肃清。
作者:
朗空
时间:
2023-3-21 17:16
四、红潮黑浪
平定了杨、刘叛乱后,广州革命政府转危为安。黄埔军校的二期学生队和三期的入伍生队都于6月中旬驻入长洲岛,等待7月1日正式开学。因5月14日根据廖仲恺先生的提议,军校任命共产党员包惠僧为代理后方政治部主任,故恩来与包惠僧研究了军校当前政治部工作内容后,就交给包具体执行,而他本人则集中精力于党内工作中。
恩来回到广州的第二天即6月13日上午就参加了由谭平山主持的中共广东临时委员会会议。这个临委会是中共中央5月份决定成立的,以代表中央就近指导广东工作。临委会由谭平山、周恩来、罗亦农、陈延年和鲍罗廷五人组成。这是恩来第一次出席临委会会议。会议在分析了广州和全国时局后,作出了两项决定:(一)促使广州革命政府有所改革,改变军队把持财政、民政、交通机关的状况;(二)在广州大力开展支援上海工人反帝斗争的罢工运动。会议还作了分工,谭平山和鲍罗廷主要分担第一项任务,力促国民党中央实现政府改革;而周、罗、陈三人则分担第二项任务。
下午,广东区委召开会议,研究实现第二项任务的具体措施。今年5月1日在广州召开了第二次全国劳动代表大会,成立了中华全国总工会之后,广东区委有所扩大,增加了罗亦农、邓中夏、李森等人。会议决定:在几天前邓中夏、杨殷、杨匏安已去香港同那里的苏兆征、黄平发动罢工基础上,再派李森、刘尔崧、冯菊坡、施卜、林伟民到沙面发动工人罢工;6月18日召开各团体代表会议,研究支援上海工人斗争的办法;6月19日后开始罢工。会议最后还对广州党内日益增多的广州工作人员的住房问题进行研究,决定在广州文德东路文德里租赁部分楼房给工作人员居住。
在广东区委的精心组织下,6月18日于广东大学召开了由广东各界一百二十个团体参加的代表大会,会上成立了“广东各界对外协会”,推举廖仲恺先生为协会主席;会议决定6月23日上午举行由仲恺先生为总指挥的各界民众大会和游行示威,声援上海工人的斗争。
6月19日,香港的海员、电车、印务等工会首先宣布罢工,其他工会随即响应,并成立全港工团联合会作为统一领导罢工的指挥机关。6月21日,广州沙面洋务工人和广州市内各洋行工人宣布总罢工。20多万罢工工人,不顾英帝国主义者的阻挠和威胁,纷纷离开香港和沙面租界返回广东各地。著名的省港大罢工全面开始了!
6月23日,由广东各界对外协会主持的援助沪案市民大会,中午12 时在广州东校场举行,回穗的香港罢工工人、广东工农商学军各界民众及各团体代表共10万多人参加了大会。胡汉民代表广东革命政府在发表了《敬告全国人民书》,廖仲恺先生、共产党员李启汉等分别就这次反帝运动的由来、目标和意义发表了演讲,李启汉还代表对外协会提出了收回海关、租界,取消一切不平等条约、铲除与帝国主义妥协之汉奸等解决沪案的十六条款。会场气氛庄严热烈,与会者不断高呼“打倒帝国主义”、“联合全世界被压迫民族”、“中华民族解放万岁”等口号。随后,在仲恺先生的指挥下,依工、农、商、学、军的次序出发游行。每人手执写有“打倒帝国主义”、“为上海死难者报仇”等口号的小旗,四人一列,沿途高呼口号,情绪非常激昂。航空队也凌空散发大会传单。
恩来亲自率领党军两个营和军生军一个营,走在游行队伍的最后部分。下午2时许,游行队伍经西堤沙基口,直过沙基马路一带。3点20分左右,当工、农、商队伍已转入内街,学生队伍进到沙基马路西桥口时,驻在沙面租界的英军突然用步枪向游行队伍射击,接着就以机枪扫射,停泊在白鹅潭的英法军舰也开炮轰击。沙基与沙面仅一水之隔,游行队伍左边是河流,右边是高楼,路狭人稠,事发仓促,连散开躲避的地方都没有。当场死难五十多人,重伤一百七十多人,轻伤难以计数,。其中黄埔军校的学生和士兵死难二十三人,受伤五十三人,1团3营营长、共产党员曹石泉和2排排长义道明当场中弹牺牲,恩来身旁同他并排前进的两名学生军都中弹身亡,2团2营代营长蒋先云的脚被弹片擦伤。
英帝国主义等血腥屠杀所造成的沙基惨案,激起了港省民众的极大义愤。当晚,广东各界对外协会召开紧急会议,三百多名代表情绪激昂、悲愤异常,当即通过了通电全国及全世界、请广东革命政府向肇事各国提出严重抗议、收回租界、迅速宣布取消不平等条约、严惩凶手等十四项决议。
次日,广东革命政府向英法等国提出严重抗议,并两次照会英法等国领事馆,责成他们对沙基惨案完全负责,提出谢罪、惩凶、撤舰、赔偿及收回沙面租界的五项要求。国民党中央执委会也发表宣言,谴责帝国主义的罪行。广东的工会、农会、商会、学生会、外交后援会、青年军人联合会等团体纷纷陆续发表宣言、通电,揭露帝国主义罪行,声援罢工工人行动,誓做革命政府后盾。
沙基惨案,激起了更多的香港、沙面和广州洋行的工人加入罢工队伍,至6月29日,仅香港的罢工工人就达25万,其中13万工人返回广州。
为了加强对罢工斗争的领导,在中共广东区委和全国总工会的领导下,邓中夏、苏兆征、林伟民、李森等经过细致的工作,建立了罢工的权力机构省港罢工工人代表大会。按每五十人选举一名代表的办法,共产生了八百多名代表,每隔一日或几日举行一次大会,讨论罢工中的重大问题,并于6月26日召开了第一次大会。经过几次会商,香港罢工工人选出了苏兆征、何耀全等七名代表,沙面罢工工人选出了曾子严、黎福畤等四名代表,中华全国总工会选出了林伟民、李启汉二人为代表,共十三人组成罢工委员会,负责罢工斗争的具体指挥。7月3日,省港罢工委员会正式成立,其办公地点设于广州东园的几幢平房内。在第一次会议上,推选苏兆征为罢工委员会委员长,何耀全、曾子严为副委员长,聘请廖仲恺、汪精卫、邓中夏、黄平为顾问。罢工委员会下设干事局、财政委员会、纠察委员会、审计局、保管拍卖处、会审处、拘留所、劳动学院、工人医院等机构,还组织了由2000多名工人组成的工人纠察队,创办了机关报《工人之路》。中共广东区委还在罢工委员会中建立了以邓中夏为书记、有苏兆征、林伟民、徐成章、何耀全参加的中共党团,作为其领导核心。根据恩来的意见,6月下旬广东区委军委将身材高大的徐成章从铁甲车队调出,任省港罢工工人纠察总教练、纠察委员会委员长,而铁甲车队队长由周士第担任。罢工委员会采取罢工、排货、封锁三项措施对英帝国主义进行斗争。
外有省港大罢工的促进,内有鲍罗廷、谭平山的推动,大大加快了广东革命政府的改组。6月中旬,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全体会议决定:改组大元帅府为国民政府;建国军、党军改称国民革命军。6月24日,胡汉民以大本营总参议及代行大元帅名义,发表通电,同意改组大元帅府为国民政府。7月1日,中华民国国民政府成立,宣布致力于军事、行政、财政的统一。7月3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成立,着手统一军队编制。
7月1日,黄埔军校举行第三期开学典礼。恩来在开学典礼上作了鼓舞人心的演讲。他在演讲中,要求学生记住“我们不仅是中国国民党的党员,并且还是一个革命的先锋”,要努力研究主义,守革命党的纪律;希望他们“将革命的思想转到全中国,使全国的民众革命化”,希望“各位不要自高自大,要虚心求学,以达到学业成功,而实行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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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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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3-22 19:50
第三期学生开学后,由于政治教育和政治部工作已上正轨,政治部工作人员增加和成熟,除了工作计划和重大问题研究,以及对学生每周一次的时局演讲,恩来把主要精力放在中国青年军人联合会、中共黄埔支部等工作上面。
青军会在恩来的指导下,经过蒋先云、李之龙、周逸群等共产党员的努力,影响越来越大,参加的军人越来越多,会员由成立时的2000人,发展到1925年7月份的近2万人。特别自1925年5月执委会设立了东北、西北、中原、长江四个组织部以来,其影响迅速在全国扩散;机关刊物《中国军人》前后在国内外设立了香港、巴黎、上海、武昌、重庆等十七个分售处。青军会的发展和影响,引起了国民党右派的嫉妒和恐惧,校军中的国民党右派成员如贺衷寒、冷欣等退出青军会后,利用孙文主义学会,与青军会对抗。青军会除了在理论上对孙文会的攻击撰文批驳外,在日常相处中却采取避让办法。但孙文会却无端生事、处处找茬,导至二者矛盾愈来愈加激烈,甚至发生殴斗,其中震惊黄埔的是7月发生的林振雄枪击事件。
7月中旬的一天上午,时任军校政治部秘书的李汉藩手持一张清单,去军校管理处领取办公用品。一名管理人员看后将清单交给管理处处长、孙文会执委委员林振雄过目。林看后,没好气地说:“你们政治部领这么多彩纸干什么,能当票子花?”
李汉藩不想与他纠缠,就说:“政治部要印刷传单,后天开会用。”
“印什么传单?”林振雄追问道。
“印什么传单,是政治部的事,无可奉告。”汉藩轻蔑的说。
“什么政治部的事?还不是赤化宣传!”林振雄“哗”地将领货单撕得粉碎,扔到地上。
李汉藩一拳砸在桌上,气愤地说:“林振雄,有意见跟校长说去,别利用职权撒野!”
“今天老子就要教训你这宣传赤化的共党分子!”林振雄说着一拳打在李汉藩的胸上。
李汉藩回手一拳打到林振雄的脸上。两人顿时扭打起来。
没有占到便宜的林振雄,气急败坏地拔出手枪,对着李汉藩就是一枪。汉藩机警一侧身,躲过一劫。林振雄再举第二枪时,被室内的几个工作人员涌上来按住右手。
枪声惊动了整个军校。杨其纲、周逸群、许继慎等十几个共产党员闻声冲到管理处,将林振雄按到在地,下了他的手枪,用绳索把他绑缚,扭往军校禁闭室关闭起来。
军校内青军会和孙文会双方会员瞬时集合、持枪对峙起来。此时,蒋介石、廖仲恺、周恩来都不在校内,气氛非常紧张。当日总值日官、三期学生总队长的张治中火速召集各部主任、各队队长开会,制止了事态的发展。
正在参加省港罢工工人代表大会的廖仲恺先生闻讯,立即赶到军校,以军校党代表的名义做出处理决定:林振雄身为官长,公然开枪行凶,性质特别严重,给予撤消管理处处长职务交军法处查办之处分;李汉藩与林振雄斗殴,枪击后恃众将林绑缚送禁闭室关押,是为蔑视法纪,给予行政记大过处分。
枪击事件发生时,恩来正在深圳带领铁甲车队配合省港罢工委员会,对香港实行经济封锁的驻防安排。事后,恩来要求青军会吸取教训:凡事要从国民革命大局出发,不要为义气和一时之勇造成无谓牺牲。其实,李汉藩当时若回答是印支持五卅运动和支持省港罢工的传单,也许不会有后面事情发生。恩来告诫他们:青军会的成功在于组织的发展、影响的扩大,在于《中国军人》发行的增加、宣传效果的深入人心。恩来借此同他们研究了进一步发展的具体办法。因而,此后青军会又得到了更大的发展。
青军会的发展,又大大促进了军校和军队内的共青团和共产党的发展。在中共黄埔支部的细致耐心工作下,许多满怀救国救民热情的青年先是加入青军会,赞成孙中山先生的新三民主义和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三大政策,渐渐地他们也赞成,在打倒军阀打倒帝国主义之后,进行社会主义革命的主张。他们纷纷加入了共青团或共产党。仅黄埔军校毕业和在校学生中的党团员,就由开始的五十多人,增加了十几倍。
由于第三期学生入校、第二期学生即将毕业,军校内党员发生了变化,因此7月中旬中共黄埔支部进行了改选。结果第三届执委会由四人组成:杨其纲为书记,曹索民为组织干事,段子中为宣传干事,焦启铠为候补干事。曹、段、焦三人都是三期学生。
随着时局的变化和省港大罢工的持续,处于国民革命中心的中共广东区委面临的问题越来越多,执委会每周都要一次甚至几次开会研究急需处理的问题。因此,恩来经常往返于市内和长洲岛之间;后来会议多在晚上召开,他不得不住到文德里区委租赁的寓所里,每天早出晚归。
7月28日晚,执委会在文明路区委办公楼三楼会议室开会。陈延年主持会议,先由邓中夏报告省港大罢工及罢工委员会工作情况,次由恩来演讲国内外时局,最后研究工作。
“我们先研究第一个问题,如何解决当前广州的经济困难问题。”延年说道。
自7月10日开始对香港实行全面封锁以来,给港英当局以极大打击。但是封锁后,外面的货物运进不来,也给广州带来经济困难:粮食不足,燃料缺乏,物价上涨,市民抢购用品。英、美、法、日等帝国主义对广州联合封锁,更增加了广州的困难。
“商人中也渐渐有了不满情绪。有的还散布说:商人赔本了,外省要发财了!”
中夏说。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打破帝国主义的联合封锁。”李森说。
“罢工委员会有没有提出什么办法?”恩来问。
“没有。”中夏迟疑的说,“不过在封锁之初,有人提出‘单独对英’的意见,被我否定了。”
“我看这个策略好:单独对英!”恩来肯定道。
大家纷纷发言,渐渐统一了认识,同意单独对英。最后研究采取“特许证”制度,对非英国商船发给特许证,准其直接开入广州,决定在8月1日的第七次罢工工人代表大会上讨论并制定《关于设立特许证的通告》。
大家对第一个问题的圆满解决十分高兴。
“下面研究第二个问题,如何加强罢工工人纠察队的领导力量问题。”延年又说。
目前工人纠察队共有2000多人,总队下面分为大队,大队下是分队,除总队由罢工委员会派人担任外,其余大多由工人担任,军事基础很弱。
“恩来,请你这位军事部长给想想办法。”见无人发言,延年点名道。
恩来笑笑,略思一下问:“需要多少军事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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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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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3-23 18:17
“至少十五人。”中夏说。
“黄埔二期学生即将毕业,抽出十五人到纠察队办事行不行?”恩来说。
“太好了!让这十五名黄埔生去担任大队教练、指导员、大队长或分队长!”中夏高兴的说。
“今天要研究的问题解决了,大家看还有什么要研究的?”延年问。
“我还有!我想请恩来同志给罢工工人代表大会做做政治报告行不行?”中夏说。
“8月4日,黄埔军校要召开全校追悼沙基惨案死难烈士、东征各役阵亡将士大会,我要在会上宣读祭文。其余时间都行。”恩来立即答应道。
“哦,太好了!7月31日罢工工人代表大会召开第六次会议,就请你作政治报告!”中夏高兴地说。接着两人对报告内容进行了商讨。
恩来如期在罢工工人第六次代表大会上作了关于《工农兵大联合》的政治报告,指出:要打倒共同的敌人帝国主义,唯一的方法就是要工农兵大联合起来;在大联合中,工人是国民革命的领袖,要领导农人、兵士,共同来打倒帝国主义。
省港大罢工调整了政策,实行了工农兵大联合和团结了广大市民,运动更加广泛和深入,也给了英帝国主义以更大的打击。但是,英帝国主义并不甘心于被打击,千方百计地对国民革命进行破坏。他们收罗商团和杨希闵刘震寰的残余、鼓动和支持陈炯明叛军重占东江地区、勾结段祺瑞等北方军阀与国民政府作对,他们还极力收买、拉拢右派国民党员充当内奸,妄图从内部瓦解国民革命。
上月成立的广东国民政府内部分为三派:一派是以许崇智为首的广东系军官,一派是以国民党元老、右派头子胡汉民为首的官僚政客,一派是以廖仲恺为代表的左派国民党员和共产党员,三派斗争日益尖锐。英帝国主义乘机给江门反动军队偷运新武器,以200万元暗地资助胡汉民、许崇智发动发政变。反动军队得到英帝支持十分嚣张,散步反共谣言,在各港口袭击工纠察队,抢劫纠察队截留的货物,往香港走私粮食,打死打伤罢工工人等等。而国民党左派又处于摇摆不定的软弱状态。罢工工人焦急万分,广州市民人心惶惶。
根据广东日趋严重的政治形势,中共广东区委于8月6日召开执委会会议研究决定:一是让区委机关报《人民周刊》、团区委机关报《少年先锋》和罢工委员会机关报《工人之路》都出版关于肃清国民革命根据地内奸的专辑,并让苏兆征以省港罢工委员会委员长的名义,在《工人之路》上发表揭露国民政府里勾结帝国主义、破坏国民革命的内奸面目的文章;二是以广东对外协会名义于8月11日举行市民示威大会,以震慑右派、支持左派。
8月7日早餐后,恩来正准备出去,与他同住文德里3号二楼的警卫副官陈赓问道:“周主任,今天去哪里?”沙基惨案后,为了恩来的安全,根据仲恺先生的建议,陈赓调任他的警卫副官。
“上午去区委,下午去东园罢工委员会。”恩来道。
“周主任,工人纠察队约我上午给他们讲演安全保卫问题。上午我不能同你一起了,下午我在东园等你。”陈赓也是纠察队的一名教练。
“下午不用在东园等我,有件私事请你帮忙。”恩来笑笑拿出一帧照片递给陈赓说,“这是我未婚妻邓颖超同志的照片。她打电报说,今天下午她自上海乘的船将到达广州。下午我不能去码头接了,请你去佛山码头接一下邓颖超同志并带到宿舍休息,好吗?”
“好的,我一定完成任务!”陈赓接过照片,快速一瞥,敬了一个军礼,不无调皮地说。
原来,恩来自1月托高君宇带信给邓颖超后,两人信函不断,彼此了解情况。邓颖超于去年1月参加了刚创建的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今年3月转为共产党员,并按党的指示以个人身份加入了国民党,担任国民党直隶省党部委员、妇女部长,担任中共天津地委妇女部长。上海“五卅惨案”发生后,天津各界在共产党领导下也掀起了声势浩大的反帝怒潮。今年6月10日她被推选为当天成立的天津各界联合会主席团主席,从6月14日到6月底,她先后组织了10万人、10多万人、20万人的游行示威活动,响亮地提出了:收回英日租界、废除不平等条约、惩办杀害工人凶手等要求。她的炽热爱国热情和干练的组织能力,引起了天津反动当局的恐惧。反动当局于7月初下令通缉邓颖超。中共北方区委考虑邓颖超的险境,经与广东区委联系,要她火速离开天津,到广州工作。7月13日她化装成家庭妇女,在另外两名党员陪伴下乘火车到上海。她在上海分别对罢工团体和妇女联合会等团体慰问后,于8月6日晨乘船前来广州。
然而,一项机警的陈赓并没有在码头接到邓颖超。当他火急火燎地赶回文德里时,看见门房小屋里坐着的一位清秀端庄的姑娘正同照片里的一摸一样,只是齐耳短发成了S发髻。原来邓颖超下船后没有见到恩来,就按地址坐人力车找来了。陈赓一边为没有完成恩来托付的接人任务而道歉,一边领邓颖超到二楼恩来的住室。这是一间十多平方米的房子,房内双人木床、书桌、藤椅、藤书架、玻璃衣橱、衣架、洗脸架,全是浅色家具,整齐干净。陈赓热情地打来洗脸水、送来凉茶后,笑着道:“邓颖超同志,你休息吧,我告辞了。”
邓颖超却大方地说:“在船上我早休息过了。我是来广州工作的,如果你有时间,请带我看看革命的广州。”
他们先到文明路的广东区委,恩来刚走;他们又来到位于东园的省港罢工委员会,进入一幢红色小洋楼的一楼会议室。室内烟雾缭绕,邓中夏、苏兆征、林伟民、李森、陈延年、徐成章等都在都在里面开会研究11日市民大会的会场布置和会议保卫问题。陈赓悄悄向邓颖超介绍他们。邓颖超眼睛一亮:她看见一身戎装的恩来,在屋子一角,正低头写东西。
陈赓快步走到恩来身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也参加到会议之中。
恩来抬起头,向邓颖超这边望过来。他向她点点头,笑了笑。两双炽热的眼睛深情地凝望着、微笑着、交流着,无言的神交胜过千言万语。
恩来继续开会,没有过来;小超不好意思过去,在一边等待。可是,令邓颖超意外的事发生了:一会,恩来站起身同延年出去了,同她招呼都没打!陈赓赶忙跑过来说,他俩赶回区委开会,让他送她回去休息。邓颖超见陈赓还要开会,就说:“你忙吧!我正想在这里看看,多了解一些全国注目的省港大罢工情况。”陈赓立即给她送来两个面包做晚餐,还找来一位工人纠察队员陪同她到罢工委员会的劳动学院、工人医院、《工人之路》日报社等地处参观考察。晚上10点多钟,陈赓会议结束,因提前宵禁,他就在罢工委员会找了一间房子,安排邓颖超休息。
次日,邓颖超去中共广东区委报到。区委已早作决定:让她担任中共广东区委委员兼妇女部长,同时到国民党中央妇女部协助何香凝部长工作。广州大革命的沸腾生活,令她激动。她满腔热情地投入到新的工作之中!
傍晚,当邓颖超下班回到文德楼寓所时,听到了屋里恩来的笑声。还听他对陈赓说:“陈赓,你先去吃饭吧。小超昨天刚到今天就去上班了!现在我要等她啊。”
邓颖超急忙跨进屋说:“谁要你等了?我可等你一天一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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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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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3-25 19:49
“呵呵,邓颖超同志回来了!二位,陈赓告辞!”陈赓向两人敬了一个军礼,笑着转身离开。
“小超,辛苦了!”恩来迎上去,握着邓颖超白皙的双手说道。
这是他俩分别五年来的第一次握手。两人双手紧握,双目凝视,千言万语尽在一握一视之中。
“小超,看你走了一身汗,洗洗脸吧。”恩来放开双手走到洗脸架边,亲自在早已备好的洗脸水里,整了毛巾,温柔地送到小超手里。
邓颖超咯咯地笑了。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日夜思念的爱人体贴的温暖,一天来的委屈烟消云散了。
“小超,真是抱歉啊,你来到广州一天多了,我才能接待你!”恩来深情的望着洗脸的邓颖超说。
“区委关于召开市民大会的决定,延年同志都已告诉我了。你是忙于工作,抱歉什么!”小超深情而大度地说。
“小超,洗好脸,要不要休息一会呢?我们去照相馆合个影,算是我们的结婚照好吗?”恩来深情地征求意见道。
“合影?结婚照?好啊好啊!”小超意外又兴奋地说,她快速拧干毛巾道,“不休息了,走吧!”
“小超,你要不要换身衣服呢?”恩来提醒道。
小超对着洗脸架上的一方镜子,梳梳齐耳短发,笑笑说:“不换了,就这身工作装吧。”她对自己白色的宽袖上衣和黑色长裙比较满意。她转过身后才发现,恩来已将军服换成深色的中山装了。她在心里笑:恩来早有准备啦。
他们来到广州一家有名照相馆,坐在一张特制的椅子上,恩来靠坐椅背,小超坐于椅面,二人紧紧依偎、两手相牵,摄下了一张深情、恬淡的结婚照。
“小超,现在请你去附近的太平馆西餐厅吃烤乳鸽。”离开照相馆恩来深情地说。
“呵呵,太奢侈了吧!随便在哪个大食堂或者小食摊吃都行,何必去西餐厅呢?”小超笑道。
“噢,小超,这顿晚餐可是我们相别五年来的第一顿饭啊!一是欢迎你来广州工作,二是庆贺我们的重逢啊!”恩来话锋一转神秘地问:“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今天是8月8日啊,是什么日子?”小超不明就里地说。
“是我们结婚的喜日啊!”恩来说完哈哈大笑。
“恩来,看你说的!”小超满脸绯红的说后,也咯咯地笑了。
恩来和小超来到位于北京路边的太平馆西餐厅,在二楼找了一张临街的二人餐桌坐下。这是第一家由中国人于1885年创建的西餐厅,闻名海内外。恩来要了烤乳鸽、鸡丝炒饭和牛尾汤,一人一份。两人中西餐具并用,吃着西式做法、中式调料的西餐,互相凝望着,微笑着,在挚爱的甜蜜、重逢的喜悦中,用完他们这顿幸福的新婚二人晚宴。
第二天一早,恩来和小超分别去黄埔军校和广东区委上班了。
第三天下班后,吃了晚饭,恩来带领邓颖超去东山双清楼看望廖仲恺和何香凝夫妇。两位革命前辈热情地欢迎他俩来访并祝贺他俩的新婚之喜。略叙家常后,他们分开交谈。邓颖超向何香凝先生报告了自己在天津从事妇女工作的经历、分配她到广东妇女部工作的组织决定;何先生也向她介绍了广东妇女运动现状和国民党中央妇女部的工作,并欢迎她来妇女部工作,还希望她负责妇女部日常工作的处理和广东妇女协会工作。恩来在向仲恺先生报告了次日广州市民大会的议程及准备情况后,再次分析了广东时局及国民党右派的倒廖阴谋和暗杀活动,再次诚恳地提醒:“仲恺先生,您是南天一柱,身系国之安危。请您务必多加防范,以保安全!”仲恺先生对恩来的分析十分赞同,但对反动分子的危害活动却坦然以待。两对革命夫妇,虽然年龄悬殊,但是他们反帝反军阀的国民革命之心相通。
8月11日中午,广东对外协会出面召集的广东各界肃清内奸的示威大会,在东校场举行。省港罢工工人、广州各界市民共5万多人出席了大会。会场上旗帜飘扬,标语高悬;会场四周,高大的椰子树下,每隔十步,站着一名手持武器的工人纠察队员警卫大会。会上,邓中夏等各界代表相继登台演讲,纷纷谴责英帝国主义收买反动分子破坏罢工、破坏国民革命的罪行,谴责投靠帝国主义、妄图发动军事政变的汉奸的阴谋。会议还做出“反对人民公敌及帝国主义工具” 和“拥护国民党政治委员会,实行国民党对内对外的一切政策”的两项决议。
会后是游行示威,罢工工人走在最前面,后面是学生、市民、农民。游行队伍举着大旗,抬着肃清内奸的漫画,高呼着“打到帝国主义”、“铲除一切反革命”等口号从东校场出发,经过惠爱路转入越秀路,最后来到国民党中央党部惠州会馆门前,向组织部长谭平山、青年部长甘乃光呈交了大会决议。
当天下午下班回到寓所后,邓颖超兴高采烈地向恩来讲述着游行队伍到国民党中央党部递交决议的情形,最后兴奋地说:“还是在广州革命根据地好,民众力量强大,游行示威还不担心军警镇压、破坏!”
“这次游行示威行动,是对阴谋政变的反动分子起到一定震慑作用。”恩来沉稳地说,“但是最根本的是,国民党左派要对阴谋分子采取切实的行动。”
“采取行动了吗?”小超担心地问。
“广州的情况是复杂的。国民党左派中就是廖仲恺先生态度坚决,而汪精卫优柔寡断、蒋介石阴晴不明,能否采取断然行动很难预料。”恩来分析道。
“那怎么办呢?”小超又问。
“这次示威后,做做观察,再行研究吧。”恩来说后,话锋一转道,“还有件事同你商量呢,军校的同事们知道我们结婚了,都嚷着要请客,你说如何是好?”
小超咯咯地笑了起来:“请客就请呗!”
他俩商定,于星期六(8月15日)晚间在太平馆宴请恩来的同事们。
令恩来和小超没有想到的是,宴会一下来了两桌人,有恩来军校的同事邓演达、何应钦、钱大钧、张治中、叶剑英等,党内的同事陈延年、邓中夏和妻子张瑛、彭湃和妻子蔡素屏、洪剑雄、杨其纲、蒋先云、陈赓等;而邓颖超刚到广州,认识的人有限,只来了一位同事:广东妇女协会执委委员张婉华。刚从苏联回到广州的李富春和蔡畅夫妇也闻讯赶来。
听说邓颖超在五四运动中是演讲队长,张治中提出让她讲讲恋爱经过,大家热烈鼓掌。她大方地站到凳子上,把她与恩来相识、相爱的过程从头至尾讲述一遍,最后还以吟诵恩来写在明信片上的那首《奔向春天》的诗歌结束。
在热烈掌声之后,张治中连声夸奖道:“周夫人,名不虚传,和周主任一样都是极其出色的演说家!”
“什么周夫人!我有名字,邓颖超。”小超不习惯别人称她周夫人。
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宴会开始后,客人们一杯杯地向新郎新娘敬酒。小超不会喝酒,恩来就一杯接一杯地为她代喝,竟一连喝了3瓶白兰地。恩来喝醉了,但他没有失态,只是客人离开时,语无伦次地不让李富春和蔡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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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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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3-26 19:25
他们回到寓所后,邓颖超和蔡畅将恩来扶到阳台吹风。蔡畅打来一盆凉水,邓颖超用湿毛巾给恩来擦脸。小超又找来一碗醋让他喝下。时过半夜,恩来渐渐醒来,连忙谢过富春和蔡畅,并催他俩回去休息。小超也扶恩来回房躺下。
次日虽是星期天,但恩来一早就赶去广东大学主持黄埔军校新生招生考试,邓颖超也去广东妇女协会组织活动。
恩来等人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8月20日上午8点多,廖仲恺先生在越秀南路国民党中央党部门前被暗杀了!原来早上廖先生为参加国民党中执委第106次会议,与香凝先生一起乘车前往。汽车到达党部门前,廖先生下车刚迈上台阶时,被从大门内冲出的五名刺客连射四枪而倒地。香凝先生赶忙与警卫将廖先生送往东门外百子路的广东公立医院救治。
刚到区委的恩来闻讯立即赶到医院看望。廖先生已停止呼吸多时了。恩来瞻仰了廖先生的遗容、察看了廖先生的伤处,悲愤地说:“先生,您是为承继总理遗志、为党而牺牲的!”
恩来在询问了中央党部对廖先生后事处理措施并提出建议后,慰问了何香凝先生及子女廖梦醒、廖承志。香凝先生悲愤而坚决地说:“苟利于国,则吾举家以殉,亦所不惜!”
恩来离开医院返回广东区委参加区委紧急会议,研究廖案发生后的应对办法。会议作出以下决议:(一)立即将廖先生遇刺案报告中共中央,并建议尽快发电吊唁;(二)大力协助国民党破案、缉拿凶手;(三)严密做好省港罢工委员会工作,工人纠察队加强戒备,严防反革命分子袭击;(四)被反动分子列入八个暗杀名单中的鲍罗廷、谭平山、周恩来同志应严防不测。
作为区委军委书记和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的恩来,为执行区委决议,会后即赶往黄埔军校,为破获廖案而全力以赴地工作起来。他先后召开了中共黄埔支部执委会议和军校政治部部务会议报告了廖先生遇刺情况及区委决定,研究了军校应对办法。他又布置警卫副官陈赓带领士兵到出事地点周围及相关街道全面搜查。下午,校长蒋介石匆匆来到军校召开校务会议,报告军校党代表廖仲恺先生遇害、国民党中执委讣告等情况,传达国民党中央、国民政府及军事委员会联席会议关于廖先生丧事处理及特派汪精卫、许崇智、蒋介石组织特别委员会授以政治军事警察全权应付时局等决定,布置长洲岛戒严、校军紧急动员等任务。校务会议后,恩来分别召开了校军各级党代表会议和军校各学生队政治工作人员会议,要求党代表和政治工作人人员在危机、紧急时刻做好政治工作,完成戒严、警卫、辑凶等任务的相关事项。当晚,恩来留在军校参与戒严部署及校军调动布防工作。
次日,长洲岛全岛戒严开始,黄埔第二期学生为全岛总预备队,并进行毕业试验;第三期学生沿岛海岸警戒任务。下午,蒋介石以特别委员会的名义召集何应钦、周恩来等开会,决定当晚11时实施戒严,搜捕廖案凶手,并让恩来等提前去广州卫戍司令部参与搜捕指挥工作。恩来想到,当晚全国总工会要在亚洲酒店设宴欢迎前来参加劳工大会的赤色国际联盟代表,会议结束立即赶回广州市内,并于宴会开始前告诉邓中夏戒严消息,让他们务必在10点前结束宴会。
恩来通知毕,与出席宴会的小超点头微笑一下,就匆匆离开亚洲酒店赶往区委办公处,向陈延年等报告戒严消息及研究应对措施。研究时,恩来得知:身兼广州市公安局顾问的杨殷获悉,廖案与粤军的几个军官、与许崇智的堂弟胡毅生有关。
晚上9点多,恩来驱车前往卫戍司令部,门前警卫突然喝问口令,司机没有听见,继续行驶。警卫立即开枪,司机头部中弹,当场死亡,鲜血溅满恩来全身。恩来听到枪声立即倒卧在车座下,没有中弹。车一停,他立刻跳出车外,高声宣布自己是黄埔军校的政治部主任,警卫才停止射击。
恩来到了司令部才知道,蒋介石说,担心泄露机密,提前2小时戒严,且改变了接头口令。由于搜捕凶手任务紧急,恩来没有计较什么,就整夜参与了搜捕的研究和指挥工作,直到22日天亮才赶回寓所休息。
刚回到寓所不久的邓颖超,看见两天两夜没有回来的恩来脸色苍白、两眼布满血丝、灰色西装上沾满血迹,十分吃惊。她也是昨晚提前戒严不能离开酒店,今早才回来的。听了恩来的介绍,她却后怕不已。
廖案震动了全国、牵动了整个广州。两三天来,经过审问当场被警卫击伤的凶手陈顺及从身上搜到的手枪、枪照、“分银条”等物,经过多方的侦查、了解、研究,暗杀廖先生的行刺凶手和主谋似乎渐趋明朗。于是,国民政府24日任命蒋介石为广州市卫戍司令;25日决定设立审理廖案特别法庭并任命朱培德、李福林、林森、吴铁城、甘乃光、陈树人、陈公博、周恩来、陈孚木等九人为检察委员。
8月25日,在鲍罗廷、汪精卫等的坚持下,粤军总司令许崇智以开会名义扣押了手下几名有嫌疑的将领梁鸿楷(军长)、招桂章(总部舰务处长)、梁士铎等人。同日,国民政府密令广州卫戍司令逮捕嫌疑人犯,蒋介石立即命令党军第1旅第2团将粤军的杨锦龙(旅长)、张国桢(师长)等逮捕,并让严重指挥第三期学生总队协助第2团将粤军相关部队缴械、解散或收编;蒋介石同时派兵缉拿胡毅生、魏邦平、林直勉、朱卓文等嫌犯,但仅将林直勉捕获,其余嫌犯均闻风逃匿。
8月26日黄埔军校派出二十名武装学生,押解廖案嫌犯张国桢、杨锦龙、林直勉到军校看管。蒋介石对恩来传达廖案特委会的指令:立即审讯嫌犯林直勉。因为特委会得到李福林带来的“人证”的举报:“亲眼看见亲耳听见”朱卓文和林直勉坐在一起,“口口声声说非杀廖仲恺不可”。
做好应有的准备后,恩来即对林直勉进行了审讯,并派专人笔录。讯问中,林直勉承认要“推倒廖仲恺”,并参与了“倒廖”活动,但他听到有一个人说“这事是一定成功的,香港方面有200万元的帮助”这句话,“很觉得不安,从此托病不管这事”,他对“谋杀廖仲恺是不知情的”。审讯结束,恩来让记录员将“供词”笔录向林复述,得林确认无误签字后,签名交给了蒋介石。
第二天,恩来在广州《民国日报》上看到一则重大报道:8月26日国民政府发布指令:将党军和建国军全部改编为国民革命军,其中第1军由党军第1旅和部分粤军组成,军长蒋介石;第2军由建国湘军组成,军长谭延闿;第3军由建国第1军组成,军长朱培德;第4军由建国粤军第1师扩编而成,军长李济深;第5军由粤军第3军扩编而成,军长李福林。恩来知道,广东军事的统一,与鲍罗廷、加仑的着力工作分不开。在出席当天举行的省港罢工工人第18次代表大会后,恩来又出席广东区委会议,研究廖先生被害后广东及全国的形势,研究将于29日由广东各界对外协会召开的广东人民代表大会的准备工作。
会后,恩来回到寓所,想到廖案的五名行刺凶手虽已查明,但除当场被击伤的凶手陈顺被擒外,其余均未归案,谋杀的主谋更是没有踪影,而且逾查似乎愈加扑朔迷离。这让他十分愤慨和无奈。于是,他奋笔撰写了一篇一千多字的论文《勿忘党仇》,称赞廖先生是“国民党中历史仅存的有数领袖之一,总理的革命志愿之承继者,孙文主义之最真实的信徒”,党之重心;指出廖先生因为做成“革命军之组织和工农群众之参加革命”两种伟大事业中的功绩,而招帝国主义、反革命反工农群众分子的忌恨而牺牲的,“这是党仇,不是私仇”;号召“黄埔党军党校的同志啊!我们为爱党而敬党代表,我们更要为爱党而痛党代表,杀党代表者必是毁党之人。我们要不忘党仇,誓报党仇!”该文在黄埔军校的《革命军》杂志第8期发表后,在党军和军校中产生了强烈反响。
作者:
朗空
时间:
2023-3-27 18:18
8月31日上午,黄埔军校全体师生在操场,隆重举行追悼党代表廖仲恺先生大会。何香凝先生携子女应邀莅会,汪精卫、林森等国民党要员出席。蒋介石主祭并发表演说,香凝先生、教官和学生代表相继演说,最后恩来宣读由他本人撰写、与何应钦联名的祭文。
恩来向仲恺先生遗像深深鞠躬后,声情并茂地诵读道:“呜呼!总理逝世,骤失重心,承继统率,端赖先生,先生革命,凡三十年,躬行实践,不尚空谈,尤任劳怨,不避艰险,扶持正义,反抗强权,万流共仰,如日中天......工农阶级,革命先锋。帝国主义,蠧国正凶。唯公知此,团结工农......”
9月1日是廖仲恺先生的公祭和灵柩安葬日。上午9点,在仲恺先生灵堂的中央党部礼堂,由林森主祭,进行公祭仪式。由于参加公祭团体逾千,人数达20多万,礼堂内、中央党部门前及两旁街道全都站满了各界人士。恩来等率黄埔军校师生在礼堂内守灵。邓颖超作为妇女部代表陪伴何香凝先生守在灵前。公祭后,人们又护送仲恺先生的灵柩,前往沙河驷马岗安葬。
9月9日,党军第1旅即改编后的国民革命军第1军第1师,在广州北校场举行追悼廖仲恺先生大会,黄埔军校全体师生与会。官兵代表纷纷演说,哀悼廖先生不幸身亡,盛赞廖先生是“党军慈母”。恩来也在会上发表题为《沙基惨案与廖党代表之惨死》的演讲,指出为革命奋斗、为人民谋利益的中国国民党党军的成立,是廖仲恺党代表心血所铸;指出当前国民党最大的革命目标是用本民族主义的精神打倒帝国主义,而廖党代表是对这种精神表现得最充分彻底的唯一人物;还赞扬了黄埔健儿血染沙基的革命意义;指出中国一切的乱源以及党中一切反革命行为的根源都在于帝国主义;号召同志们继承遗志,与帝国主义及其走狗斗争到底。
9月中旬以后,黄埔军校的政治工作有了很大变动。9月14日国民党中执委任命汪精卫继任军校党代表;9月19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任命周恩来为国民革命军第1军政治部主任兼第1师党代表,授少将军衔;接着,国民党中执委任命邵力子、鲁易为黄埔军校政治部正、副主任;刚从苏联回国派到广州工作的共产党员熊雄、聂荣臻被委任为中共广东区委军委委员、黄埔军校政治教官,聂荣臻还兼任军校政治部秘书。这样,恩来除了继续担任黄埔军校政治教官和新任军校校史审查委员外,就不管军校政治部工作了。但他仍然直接领导中共黄埔支部工作,而鲁、聂等成了他的得力助手。
9月中下旬,在广东国民党的高层也发生了巨大变动。孙中山先生去世后,廖仲恺、胡汉民、汪精卫、许崇智成为广东革命大本营中,掌握党政军大权的高层人物。廖仲恺遇刺后,在鲍罗廷的支持下,汪精卫和蒋介石利用特委会的权力,以胡汉民多次在家中开会倒廖、与刺廖主谋嫌疑人堂弟胡毅生难脱干系之名,先将其软禁于黄埔,后又令其离穗去俄出席会议;以许崇智默许多名原部将参与刺廖等罪名,逼其辞职后离穗去沪作寓公。这样,汪精卫、蒋介石就成为广东党政军两名最高掌权者。而蒋介石却由原来连中央委员都不是的粤军参谋长,一跃为最高的军事掌权者。
9月中下旬,广东国民政府还广泛开展了第二次东征及南征的准备。东征军回师讨伐杨刘后,东江地区重新被一度退入闽、赣的陈炯明余部占领。9月16日陈炯明联络驻广东南路的旧部邓本殷准备分三路攻打广州;在苏联顾问和共产党的推动下,9月21日广东国民政府作出了第二次东征及南征的决定。这样,恩来的工作重点就转到了准备二次东征的政治工作上了。
作者:
朗空
时间:
2023-3-28 20:22
五、二次东征
国民政府作出第二次东征决定后,组建了东征部队:蒋介石任东征军总指挥,下分三个纵队,何应钦任第1纵队队长,辖国民革命军第1军第1师、第2师的第4团、第3师及警卫军的一个旅和鄂军,共1.5万人,任中路;李济深任第2纵队队长,辖第4军的第11师、张发奎独立旅及另外三个团,1.2万人,任右路;程潜任第3纵队队长,辖建国攻鄂军、豫军、赣军,共6千余人,任左路。东征军设立总政治部,周恩来兼任总政治部主任。
组建东征部队的次日,恩来主持召开了军委扩大会议,根据第一次东征政治工作的经验,研究第二次东征政治工作的准备事宜。会议对东征部队政治工作人员配备、东征总政治部组织和工作、地方对二次东征的支援等问题做了广泛的讨论,并作出了相应的决定。会后,恩来即赴广东区委会议报告军委的研究结果。区委同意了军委的意见,并立即作出了支援东征的全面部署:指派杨石槐、古大存等人率领岭东同志会部分人员进入潮梅汕地区与当地党、团、农会等组织联系,发动民众支援东征军;要求省港罢工委员会组织千人罢工工人的卫生队,训练后随东征军进行救护工作。
恩来在和区委研究后,将参加二次东征的国民革命军所有团、营、连各级党代表增配完整,而且绝大多数由黄埔师生中的共产党员担任。例如在第1军的九个团的党代表中,共产党员金佛庄、包惠僧、严凤仪、蒋先云、张际春、傅维钰、王逸常七人分别任第2、3、5、7、8、9团和补充团的党代表。
恩来以第1军政治部为基础,组建了更为严密的东征军总政治部。总政治部设立了组织科、社会运动科和秘书处,分别处理部务、指导社会各方面运动和和宣传总队工作,并分别由杨嗣震、周逸群和黄鳌负责;除了原来的黄锦辉、洪剑雄、李侠公、吴明、麻植、陈恭等人外,他还从军队中抽调了几十名共产党员到政治部工作。他在总政治部下,组织了由近二百人组成的政治宣传队。队员是从农民运动讲习所、政治训练班和黄埔军校中挑选的,他们大多经过了一定的政治、军事训练,而且懂得一些广东方言。政治宣传队分为总队和三个分队,三个分队分别到三个东征纵队工作。
恩来组织政治部人员制定了《战时政治宣传大纲》、《政治实施方案》、《重征东江训诫》等文件,制作了大量的宣传单、宣传标语,拟定了政治工作方法和要求。东征前,分别对政治部工作人员和政治宣传队进行了培训,要求所有政治工作人员做到:(1)休息和宿营时,利用时间作宣传;(2)十分注意纠正兵士越轨行动,自己以身作则,诚恳指导,不要引起反感;(3)饷械缺乏时,要多方安慰军心,切忌惊恐、焦急或恼怒;(4)战败军心动摇时,力持镇静,鼓其勇气,并身先士卒,力谋补救。
10月1日上午,第1军第1师在长洲岛召开第二次东征誓师大会。在蒋介石动员演讲后,恩来进行政治演讲。他在分析敌我形势后指出,由于杨刘叛军已被削平和工农运动进一步发展,广州革命根据地更为巩固;国民革命军队已经统编,兵力已经超过敌军;叛军陈炯明部经过第一次东征打击力量和士气大不如前,他们重占东江地区后,横征暴敛,欺压民众,怨声载道。这是统一广东的大好时机,也是革命军人为国民革命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誓师大会,令第1师的全体官兵的战斗热情十分高涨。
下午,恩来在文明路区委召开将任南征军的军、师政治部主任的张善铭等人开会,部署南征的政治工作;同他们一起与即将前赴南路、琼崖等地发动群众,开展革命斗争的共产党员黄学增、王文明等研究南征中的相互配合问题。
10月2日,恩来根据区委会议研究分工,自西江秘密乘船去广西梧州,召集梧州团支部书记龙启炎、梧州工运负责人钟山和广州团地委派到梧州协助团工作的周济开会,了解广西军队内部派系斗争的情况和梧州地区工运、农运情况;向他们介绍广东和全国的革命形势,要他们重视农民运动和对工人的教育,推动革命运动发展,为两广统一创地方条件。次日,恩来又秘密返回广州。
返回途中,他又在肇庆下船作了考察,这也是与区委研究过的。在廖仲恺先生遇刺后,特别是军队统一建制为国民革命军后,恩来深感共产党独立掌握正规部队的迫切和重要,就想到在国民革命军的五个军里都设立一个直接领导的团。当他把这个想法提到区委会上研究时,得到了陈延年等同志的一致赞同。经过多次研究,决定先在铁甲车队的基础上组建一个团。为此,恩来利用与李济深同在黄埔军校共事的关系,请他在第四军里给一个团的编制,以把铁甲车队扩编为一个团的兵力。多次商谈后,李说目前编制已满,以后有机会拨给。接着,恩来又取得了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主席汪精卫的同意。他在区委支持下,做了铁甲车队扩编的准备,物色了各级军政干部的人选。考虑到肇庆地处扼守西江咽喉要地,水陆交通方便,又远离广州不引人注意,恩来打算把组建部队的驻地放在肇庆。这就是他考察肇庆的目的。
回到广州,当晚恩来就向区委报告了在梧州工作和肇庆考察情况。大家对选肇庆作部队驻地一致赞成,决定一旦建制有着落,立即组建部队。
10月4日,东征军在广州东校场召开出征大会,蒋介石作了出征动员演讲,宣布了东征军的严格纪律;恩来为每一位东征军官兵颁发了《重征东江训诫》手册,其中有着极具鼓动士气的口号:“不要钱,不要命,爱国家,爱百姓。不怕死,不怕穷,不怕冰,不怕冻,不怕险,不怕重,不怕热,不怕饥,不怕远,不怕疲。”
翌日,东征军总指挥部发表出了《东征布告》和《东征军安民布告》,三个东征纵队次第向江东地区进发。政治宣传队则提前出发,用演讲、谈话等形式,向沿途民众宣传国民政府的政策、法令,解释东征的意义和革命军纪律,争取人民对东征的支持和援助。
恩来10月6日随东征军总部出发,于当日晚9时抵达东莞县的石龙镇。8日下午,政治部在石龙组织了东征军与当地各界民众的联欢大会,军队和各界民众代表纷纷发表演讲。恩来在演讲中谴责了反革命派阴谋刺杀廖仲恺先生的罪行,表明了将党内一切反革命派肃清的决心,阐明了这次东征完全是为了人民幸福而来,号召人民与革命军联合起来,如同兄弟一样,互相亲爱,互相提携,将敌军早日打倒。演讲之后,革命军演唱了《爱民歌》、《杀敌歌》等歌曲,血花剧社演出了话剧,农会表演了狮子舞。
10月10日上午,恩来率领总政治部人员抵达博罗县城,他在参加政治部组织的多次联欢会、座谈会并进行演讲或谈话后,于晚间参加了总指挥部的军事会议。蒋介石在简述攻打惠州的计划后说:“现由胡总参谋长宣布整个作战部署。”
胡谦宣布道:东征军分成攻城军和野战军两部分,第1纵队的第1、第2、第3师为攻城军;第1纵队的其余部分和第2、第3纵队为野战军,分别置于博罗、淡水一带,执行阻敌增援、策应各方、截击溃敌等任务。会后,各部队按各自任务立即开展部署。
总指挥部决定采用第一次东征进攻淡水的办法,组织攻城先锋队实行强攻。攻城重点放在北门,且由第2师第4团担任;同时第3师负责攻打西门,8团主攻;第1师负责围攻东、南两门。
作者:
朗空
时间:
2023-3-29 17:13
第4团的攻城先锋队由团长刘尧宸亲自挑选的二百多名精猛兵士组成先锋队。恩来召开3师的8团由党代表张际春组织一百二十人的攻城先锋队。
但是,惠州城三面环水,城墙坚固,素称天险,又有5千敌兵严密把守,易守难攻。13日上午10时,在东征军隆隆的炮声中,攻城先锋队开始攻城。他们10人一班,由正副班长带领,每班一个爬城竹梯,每人手持步枪、腰挂斧头,冒着枪林弹雨,奋勇冲向城墙。但敌人居高临下,机枪火力交叉,多次冲锋未果,且伤亡惨重,4团伤亡过半,团长刘尧宸牺牲,下午只得停止攻城。
强攻受挫,蒋介石情绪陡降。他召开总指挥部会议,主张放弃进攻惠州,转攻海陆丰。苏联顾问坚持认为,仍应先攻惠州为上。
恩来也发言赞成先攻惠州:“攻下惠州,藩篱撤而破竹之势成。若罢兵改道,则意味初战失利,必动摇军心,对东征全局极为不利。”他提议采用“围师必阙”的战法:“瓮中捉鳖,鳖会咬手。若在瓮之三面敲打,留一出口让鳖爬出,则捉它较易。围城亦应示以活门,守敌觉得有路可逃,动摇守城决心,以利攻城歼敌。”他还提议,攻城先锋队应在炮火摧毁敌军机枪阵地和轰开城墙之后,再发起爬城冲锋。
接着胡谦、何应钦,甚至参谋处长陈焯也相继提出一些攻城意见,于是新的攻城方案渐趋完善。
蒋介石同意了新的攻城方案,决定仍由4团主攻北门,并调8团协助;同时由7团和第1补充团攻打西门;第1师仍攻南门;仅留东门不围不打。
军令下达后,恩来召集3师的党代表蒋先云、张际春、傅维钰、王逸常开会,要求他们密告4团内的共产党小组,动员共产党员、共青团员带头参加先锋队,冲在队伍最前面。
14日下午2时,继续攻城战斗开始。恩来和蒋介石亲赴惠州城外西南面的白鹅岭现场指挥,何应钦在城下督战,苏联炮兵顾问切诺潘诺夫亲赴离城500米的炮兵阵地指导。密集炮火按飞机投弹的指示目标,向城门、堞楼和敌炮兵阵地、侧防机枪阵地、敌军司令部猛烈轰击。炮火摧毁敌军城上工事,扫除暗藏的侧防火力,轰塌一块城墙之后,爬城的号声吹响。各爬城班长立即取出政治部事先发给的固封密件,其中写道:“临冲锋时,班长率领队员高呼下面口号毕,即行冲锋:攻打惠州城,大炮十二门,同志要奋勇,革命要牺牲。”先锋队在怒吼的大炮声中,狂呼口号,向城边猛扑,奋不顾身地爬墙攻城。很快北门被4团、8团攻破,几乎同时西门被7团和第1补充团攻破。敌军守城司令负伤,打开东门弃城而逃。惠州城终被东征军攻下。
第三天,东征军在惠州城的第一公园举行庆功和追悼阵亡将士大会,会场中间安放着238名牺牲将士的灵位,上面先挂“阵亡将士精神不死”的横额。蒋介石亲发口令,三次吹号向4团率先锋队第一个登上惠州城的陈明仁致敬、向攻城阵亡的将士志哀。恩来在会上发表演说,称赞攻城官兵的功绩和阵亡将士的牺牲精神,指出攻下惠州可慰廖仲恺先生的在天之灵,表示只有继续已死同志未做的工作才是对烈士的安慰,勉励革命军人为实现孙中山先生统一广东、统一中国、打倒帝国主义的遗愿。
会后苏联顾问切诺潘诺夫作出了让众人信服的评价:“惠州要塞实际上是共产党人拿下的,他们的意志比攻不破的城墙还要硬。”确实,共产党人对攻下惠州功不可没,在攻城先锋队的领队中共有27名共产党员连党代表,其中21人牺牲,6人负伤。
攻占惠州后,东征军分途向江东腹地进军:第1纵队沿永湖、赤石方向攻海陆丰;第2纵队沿淡水、平山方向攻紫金、河婆;第3纵队沿东江西岸北上,攻河源、老隆。
10月17日,恩来和何应钦率第1师从惠州出发,追歼溃兵,势如破竹,20日达赤石,22日占领梅陇,下午进入早被彭湃领导的农民自卫军攻占的海丰城,23日歼敌于公平,24日攻占陆丰,乘胜26日进占河婆。
10月27日,1师让1团留守河婆,恩来和何应钦率2、3团向五华县方向攻击前进。由于一路战斗不停,部队到达五华县内已经天黑。当晚,恩来与总政治部、师部都住在一个祠堂里。已过半夜,恩来还在灯下审查次日的宣传计划、审阅当天政治部工作日记。
“报告周主任,特有紧急信函向您呈送!”在警卫的带领下,身着农民衣装的陈赓风尘仆仆、大汗淋漓地站到恩来面前,双手呈上一封信件。
恩来大吃一惊:原任4团连长的陈赓,因在惠州战役中英勇善战,被蒋介石调任为总指挥部警卫连连长,他连夜送信,一定情况紧急。恩来立即拆开信件快速阅读:蒋介石严命1师派出部队前去掩护总司令部突出敌军包围。恩来当即持信与何应钦商妥,速派一营精兵以最快速度赶往华阳前线,把蒋介石等人接到师指挥部。
紧急赶路、疲惫已极的陈赓,在狂饮一阵开水、稍作休息后,报告了救蒋脱险的经过:10月20日,蒋介石率总指挥部,随在惠州之役中立了大功的第3师从惠州启程,经平潭抵平山。10月27日,师长谭曙卿率第3师轻敌冒进,在华阳附近与兵力达1万多人的敌军林虎部遭遇,当日下午3时蒋亦赴前线督战。可是这个由粤军收编的第3师3千人马,被敌包围后,一次侧击即全线崩溃,陈赓被蒋命前去代理师长指挥作战,但为时已晚。敌人包围圈越来越小,蒋伤心欲绝。陈赓见状,一面指挥部属阻击快到眼前的敌军,一面背起蒋介石疾跑。跑了几里,到一河边,找来一条船,把蒋放到舱里,划到对岸,又背蒋出险境。蒋觉得仍有危险,就派陈赓前来送信。陈赓只得晚上走山路赶来,一路上三次遇到土匪,被他机智摆脱。
28日下午,在1师派去部队的护送下,蒋介石率总指挥部与第1师师部汇合。蒋介石情绪稳定后,即命令第1师、第3师和第4军的第11师汇合于华阳一带,从三个方向反击林虎部队。同时,恩来派总政治部社会运动科人员,速与广东区委月初派到五华开展民众工作的古大存联系,组织农会配合这次反击行动。
经过两天的激战,东征军在农会的支援下,在华阳一带击溃敌林虎部队,并在五华县的安流一带消灭了林部的主力,在河婆击溃了反扑的洪兆麟部,共毙伤和俘获敌军1万多人,取得了二次东征的又一次决定性胜利。
由于连日征战操劳,恩来累得病倒,高烧不退。31日回到河婆,他立即住到中华医院治疗。他见过往军人甚多,担心医院受扰,随命政治部张贴布告,规定“凡属军人,一律不得侵犯”医院。病情稍有好转,他即去看望在本院和大同医院医治的部队伤病员。为感谢两家医院对东征军的医疗支持,他为中华医院题赠了“同心同德”的匾额,赠送该院彭克猷院长“博爱”题字和一帧八寸个人照片;为大同医院题赠了“造福军民”匾额,捐赠了毫洋一百元。
第1师取得华阳、河婆胜利后,11月1日向鲤湖进发,2日占潮安,3日进揭阳,4日向潮州、汕头进发。当日,恩来率政治部人员于晚8时乘船抵达汕头,受到码头上4万市民的夹道欢迎,沿途各巷均为欢迎民众塞满。当晚他们住到杨石槐等给找好的原由英国人办的酒店、后为“戈宝抽纱行”、位于外马路联兴里的适宜楼东楼,并连夜向杨石槐、赖先声等了解当地情况。
作者:
朗空
时间:
2023-3-30 18:02
5日上午,恩来致电广州国民政府,报告东征军进驻鲤湖、揭阳和汕头的情况,建议国民政府制定更新潮汕行政和统一军民财务的方针。下午,在适宜楼东楼二楼办公室里召开汕头各界人士座谈会,商讨恢复9月份被陈逆强迫解散的国民外交后援会、罢工委员会和各界群众团体的组织和活动问题。经过一天多的准备,各团体就开会恢复了工作;8日,罢工委员会就做出了进一步开展罢工和封锁香港的斗争。
6日,蒋介石率总指挥部抵汕头,住到适宜楼的西楼。7日、8日汕头各界两次召开欢迎东征军的集会。8日,东征军总指挥部决定:何应钦、谭曙卿、程潜率部分三路部队入闽追歼陈炯明残部;李济深率部转赴南部讨伐敌邓本殷部。
8日晚,恩来以东征军总政治部的名义,在汕头太平酒店设宴欢送第4军官兵回师南征。4军军长李济深、副军长陈可钰、参谋长邓演达、政治部主任麦朝枢、11师师长陈济棠、副师长徐景唐、独立旅旅长张发奎、参谋处长叶挺等应邀出席,东征军总指挥蒋介石应邀作陪。席间,恩来和蒋介石都盛赞4军在二次东征中立下的赫赫战功,并预祝他们在南征中取得完胜;4军的李济深等将领纷纷感谢总指挥和总政治部主任对4军的支持。宴会上,推杯换盏,觥光交错,气氛十分热烈。
宴会后,恩来亲送李济深至下榻的房间,与其长谈,在谈到4军发展时,再一次提出了扩编铁甲车队的建制问题,还提出新建团将由叶挺出任团长。李济深高兴之余,痛快地答应:“这次独立旅扩编成师,就给你一个团的建制。”恩来立即表示感谢。其实,恩来早在两天前就从叶挺的报告中得知:这次回师后、南征前就要扩编独立旅为第12师。叶挺原是李济深时任参谋长的粤军第1师的直属工兵营副营长、后调任孙中山警卫团2营营长,1924年秋赴莫斯科东方劳动大学和红军学校学习,并加入了共产党,今年8月与聂荣臻、穆青、傅烈等七名学军事的同学回国,9月中旬分配到广州,由恩来代表区委再分配到第4军任参谋处长,且其秘密党员身份只与恩来联系。恩来在征求叶挺意见后,与区委决定由他担任新建团团长。
9日上午他去潮安参加各界在西湖运动场举行的欢迎东征军大会,并发表演说。在会后与各界民众合影后,连午宴都没有参加,就以“岳母自天津南来,须回穗安排”为由,向总指挥部请假,从水路返回广州。
回到广州,应恩来建议立即召开了区委会议,对新团组建进行了再次研究,作出五项决定:(一)新建团仍实行“三三制”,团下设三个营和两个直属队,每营设三个连,每连设三个排,每排三个班;士兵除铁甲车队外,从罢工工人、失地农民中招募。(二)全团的连以上的军事干部都由共产党员担任,其中团长叶挺、副团长罗隆、团参谋长吴济民、团党代表吴季严,第1、2、3营营长分别为周士第、贺声洋、杨宁,连长除三名由铁甲车队的三名排长升任外,其余六名连长和直属队队长均从黄埔毕业生中选任。(三)全团建立共产党支部,团部、三个营和两个直属队各设一个党小组,党支部干事会由吴季严、叶挺、周士第、董朗、吴济民组成,其中吴季严任书记。(四)新团驻地设在肇庆,团部设于肇庆阅江楼。(五)新团属于中共广东区委领导,周恩来直接负责,由区委组织部长穆青和军委组织干事傅烈负责联络。吴季严是陈独秀的外甥,他随舅舅参加革命,受中共中央派遣到国民革命中心广州工作。
区委会议后,恩来又连续相继召开了军委会议和新团的党支部干事及党小组长会议,布置、落实新团组建工作。
恩来在穗两天恰逢邓颖超陪同何香凝去外地视察妇女工作,岳母杨振德还未到穗,他只得在文德楼的家中给小超留下便函,就匆匆返回汕头。他在便函中略述了近况及思念之情,嘱咐母亲来穗后家中雇个保姆照顾老人,同时让陪同来穗的三弟恩寿由中共广东区委推荐报考黄埔军校。
恩来回到汕头,立即召开汕头罢工委员会会议,传达他返汕前在省罢工委员会询问到的罢工办法和政策,决定将被查封的德国同济医院拨给罢工委员会作办公和工人纠察队宿舍之用,还决定拨几十支枪武装纠察队。与会人员高兴不已。此时,又传来了追歼陈军残部的三路大军传来捷报:他们分别在福建的永定、和平等地全歼逃敌,第二次东征胜利结束。会场更是欢声一片。
11月16日上午,蒋介石在汕头召开了第1军连以上军政人员联席会议。他对二次东征进行了总结,肯定全军官兵“通通能够忍耐劳苦”、英勇杀敌,“真真不愧为孙大元帅的部下”;甚至他对政治工作人员也颇为赞赏:“各军中有党代表政治人员,演讲使明主义,方能勇敢摧敌;住行一地,开官兵联欢会,宣言、标语播扬革命宗旨,故民众愿与合作。此得力于宣传及严肃军纪,不拉夫与购物公道之效果也。”
蒋介石话锋一转道:“但是,我们今天的胜利,只是一个小小的胜利。我们还要北伐,要统一全中国,要在全国实行总理的三民主义。这就需要革命队伍精诚团结、一致奋斗,尤其黄埔军校不可分裂!”
蒋介石意味深长地看了恩来一眼,继续道:“为了求得团结的诚意,国共两党须互通情况。为此,我们要求共产党方面把所有在黄埔军校及在军队中的共产党员的名字、所有加入了共产党的国民党员的名字都告诉我们。周主任,你说呢?”
与会的孙文主义学会分子,兴奋地直叫好,而青年军人联合会的成员却表情冷峻。
恩来一直神态自若地听着蒋的演讲,就是演讲最后的突然袭击也没有让他声色外露。对于这次突然袭击似乎既在他的意料之中,又在他的意料之外。在黄埔军校、平定商团、一次东征、讨伐杨刘及本次东征中,他和蒋都配合密切,但是他同蒋在对待学生、军队的目的和手段上有着根本的不同:他是从拯救国家、服务民众方面教育和要求他们,而蒋是从本人前途、培植亲信方面拉拢和引诱他们的。随着蒋在国民党内地位的跃升、声誉的提高、军权的扩大,随着国民革命的深入,蒋介石的中派身份将迟早会滑向右派营垒,蒋迟早会以某种形式发动突然袭击的。恩来从蒋一直不让共产党员教官和毕业生担任军事干部等一系列事情处理中,看出了这种倾向。令恩来意外的是蒋的突然袭击来得这样快,二次东征一胜利就发生了。
这次与会的三四百人基本上都是黄埔军校的教官或毕业生。恩来从容地站起身,象昔日在黄埔军校课堂一样进行演讲。他高度赞扬国民革命军官兵,尤其是黄埔师生在东征中为国爱民、奋勇牺牲的革命精神;指出东征的胜利是革命官兵英勇战斗的胜利,也是东江民众大力支持、援助的胜利,还是新型军队政治与军事相结合的胜利,归根结底是国共合作的胜利、是中山先生“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的胜利。他特别指出,国共合作是完成“打倒军阀、推翻帝国主义”国民革命使命的需要,我们应该坚持。至于提供名单,此事关系两党,须请示中央才能决定。最后,他号召在坐军政官长继续为北伐、为扫除全国军阀、为赶走帝国主义侵华势力而再建战功!
下午,汕头各界几十个团体召开了有数万民众参加的,庆祝国民革命军东征胜利大会。恩来和蒋介石等军政领导出席了大会,并发表了演说。
作者:
朗空
时间:
2023-3-31 19:41
晚上,汕头各界民众又举行了盛大的提灯游行,使庆祝活动达到了高潮。在观赏提灯时,蒋介石又对恩来提出:为了保证黄埔军校的统一,共产党员或者退出共产党,或者退出黄埔军校与国民党,还说后者是他所不愿意的。恩来委婉反击道:校长先生,共产党员以个人身份加入国民党的合作形式是中山先生提出的,也是国共两党赞成和共产国际同意的,在此广东即将统一、北伐有望开始之际,无论哪种退出合适否?蒋介石无言以对,只得哈哈干笑两声。
二次东征胜利后,作为东征军总政治部主任的恩来,立即担负起建立东江地区革命政权的重任。由于第一次东征时的工作基础,第二次东征时社会运动科的出色工作,以及他每到一地的深入考察,恩来对东江地区的政治、社会情况的了解得非常及时和全面。因此,恩来把新的政权机构和改组国民党县党部作为首要工作来做。他到汕头后就雷厉风行地下令将饶平、澄海、揭阳、普宁、潮阳、惠来等县的反动不法县长撤职,立即相继提名委任国民党左派或中派人士温其藩、罗师扬、江董琴、刘琴西、刘侯武、陈卓凡、韩祝三等分别担任五华、兴宁、梅县、陆丰、潮安、揭阳、平远等县县长;委派东江各县的检察官。
他向东江各县选派由共产党员或国民党左派担任的特派员,让他们去改组各县的国民党县党部,并负责领导当地的农会、工会、妇女协会等群众组织。他指示特派员们:如果县长是左派,就同他合作;是右派,就各干各的。他要求各特派员直接向他本人报工作。
恩来亲自找派往各县的特派员都一一谈话,与其交流情况,向其面授机宜。在与派往兴宁的县党部筹备委员赖志尧谈话时,了解到该县县长罗师扬因年近六旬,又加陈逆重占东江后所受的打击,似有辞职之念。恩来略思后,立即提笔给罗县长写信,委婉相劝。恩来在信中称赞罗县长“前宰兴邑,政绩斐然”,希望他重宰兴邑后“黾力从公,为党奋斗”,并请其设法寻觅因“受逆党摧残,全家失聚”而隐蔽乡间的五华县长温其藩,使其出山,重宰五华。写毕后,恩来托赖志尧转达。罗县长读了信函,对恩来的信任和重托十分感动,放下辞职之念,奋力司职,并与温其藩县长协力办好兴宁、五华两县的农会和党务,直至次年1月生病之后才请辞职务。
在恩来夜以继日紧张工作时,一封电报让他兴奋异常:受国民党广东省党部派遣,邓颖超将以潮梅特派员的身份,于11月20日乘船来汕头。两人婚后不到两月而分别,现在小别重逢,格外高兴。
恩来和邓颖超来到他们临时居住的卧龙酒店房间时,看见妻子身体消瘦、脸色黄白,立即关心地问:“小超,你怎么了?病了吗?怎么不写信告诉我?”
一向爽朗的邓颖超被丈夫问得不好意思起来。原来上月末她常常恶心呕吐,浑身无力,到医院一检查,医生说她怀孕了。她非但不高兴,反而担心怀孕、生孩子影响刚刚开始的革命工作,就悄悄在药店买了打胎药服下。药性发作后,她疼痛难忍,只得请假在家休息几天。母亲自天津来后,知道她偷偷打胎,也责备她不懂事。兼懂医道的母亲对她进行调养,身体才得到一些恢复。
听了邓颖超诉说私自打胎的经过,恩来火冒三丈,严肃批评道:“你怎么把革命工作与生孩子对立起来呢?孩子不是个人的私有财产,他属于国家,属于社会。你有什么权力随随便便把他扼杀!再说,你就是不要孩子也该来信和我商量一下嘛,怎么轻率地自作主张呢?”
见她低头不语,恩来缓缓口气道:“你可知道,私自打胎,不仅损害身体,甚至会导致终身不育的。”
邓颖超从来没见过恩来发这么大的火,知道自己错了,就轻声说:“恩来,我知道错了,我太轻率了!以后一定不会这样了。”
看着小超痛悔的神情和虚弱的身体,恩来觉得自己口气似乎太重了,就温柔地说:“小超,你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还要注意调养。在这里,生活上你要听我的。”邓颖超顺从地点点头。
恩来本想每天都给妻子做些好吃的饭菜,以补养其身体。无奈,他实在太忙!9月底他被任命为东征军总政治部主任,10月下旬他任命为国民党广东省东江地区组织主任,邓颖超来的第二天即11月21日他被国民政府任命为广东东江各属行政委员,在东江他集党政军于一身已经够他忙的了,再加上他在共产党内任广东区委委员和军委书记,目前仅在国民革命军内就有共产党员一千多人,其中百分之七十在第1军和黄埔军校,他只得把共产党和共青团的工作安排在晚间和休息日了。这样,恩来哪有时间做好吃的,只好从汕头买了很多当地很稀缺的奶粉给邓颖超做补品了。
邓颖超更不计较吃喝,一到汕头立即开展工作。第三天,她就和恩来一起参加汕头市妇女联欢大会,并且都在会上发表了演说。她在题为《今后的妇女运动和对汕头女界的希望》的演讲中,讲述了中国妇女运动的发展经过、经验教训和发展方向,明确提出妇女运动是国民革命运动的重要组成部分,希望汕头市的妇女姐妹,尽快组织起来,和工农群众联合起来,参加国民革命。在她和恩来的推动下,大会决定成立汕头妇女解放协会,通过了保护妇女利益的协会大纲。
会后,邓颖超留下继续同当地的妇女工作者交谈,恩来却匆匆返回办公室起草部队政治工作文件了。昨天蒋介石自潮安给恩来写了一封信,谈了部队官长欺压士兵、军中管理松弛等恶弊,要求“赶紧先把第1师各团党部整顿起来”。恩来根据蒋信所谈及从各方面了解到的情况,很快拟定了《通告第1师党部诸同志整顿党务办法规定》共12条,对连队党部小组会议的内容、次数、要求作了具体规定,对各级党代表和各级执行委员会也做了规定,对师部、团部、营部各小组也提出了要求。拟好后立即命政治部印发第1师各级党代表。
11月23日,恩来以国民党东江各地党务组织主任身份主持了国民党惠、潮、梅、海陆丰各县党部大会。这次会议是他经过10多天的精心准备召开的,前后开了5天。他先后在会上做了时局演讲和党务问题报告,参加了分组讨论,听取了各县党部的大会发言。会议谴责了国民党右派邹鲁、谢持等在北京西山开会的分裂活动,部署了东江地区党务工作任务。
会议期间,邓颖超要去潮安、澄海、揭阳等潮汕各县开展妇女工作,恩来又买了奶粉给她带上。这样夫妻相聚只有五天就又分别了。
各县党部大会后,恩来又以很大精力组建东江地区的国民党领导机构。终于在12月6日,组成了国民党潮梅特别委员会,共产党员赖先声、彭湃、邓颖超等为执行委员。
恩来还一直紧抓共产党的组织建设工作。在第一次东征时的工作基础上,二次东征后各地积极吸收党员,例如至11月底,仅汕头市就有中共党员二百多人。11月后,汕头市和海丰、陆丰、潮安、普宁、澄海、揭阳、五华、梅县、大埔等县都建立了中共党支部。又在12月5日成立了中共潮梅特委,以赖先声为书记,刘锦汉负责组织部,丁愿负责宣传部,杨石槐负责工运,彭湃兼管农运,邓颖超负责妇运,管辖着该地十五个县的党务工作。在恩来的指导下,潮梅特委召开了各县党支部会议,决定汕头市工作以工运为主、各县工作以农运为主;还决定各县市的党团员尽可能取得领导地位,采取团结左派、联系中派、打击右派的策略。
作者:
朗空
时间:
2023-4-1 17:57
恩来考虑到国民革命的目标是打倒军阀、打倒帝国主义,统一广东后还要北伐,主要任务是军事斗争,因此他不想担任东江各属行政委员之职。于是,几次以“事繁责重,不能兼顾”之由,向广东国民政府请辞。虽未请准,但他仍以东征军总政治部主任的名义,处理地方行政事务。他在11月份执行广东省政府颁布的《禁烟条例》和《禁赌条例》,实行查封烟馆、赌馆,没收贩运的鸦片和惩处贩运者等严禁烟赌措施后,受到东江地区民众的广泛欢迎。应东江民众的要求,他又开始了“收回教育权”的运动。经调查,外国人在潮汕地区设立的教会学校共有二十一所,其中美国十四所,英国五所,法国一所,日本一所。这些学校不向中国政府注册,不许我国教育机构过问,强迫学生信仰宗教,不准学生参加爱国活动。
12月1日,恩来在汕头市花园里1号的震东中学,召集淑德女中、童子部小学、福音国民学校、华英中学、贝理书院等五所教会学校代表开会,讨论关于收回教育权的问题。在听取各校代表发言后,他在讲话中要求这些学校发表宣言,表明对帝国主义的态度,教会学校不得强迫学生信教、不可有宗教课程,要请人讲三民主义和新文化运动,要把学校办成中国式学校。
次日,恩来又在东征军总政治部主持召开有市政厅教育科、教职员委员会、外交后援会和学生联合会等单位参加的,成立“汕头市收回教育委员会”大会。他在会议的演说中指出:“这次收回教育权,是要打破帝国主义借文化侵略中国之势力。希望这一工作能得到良好的效果,树全国收回教育权之先生。”会上宣布了《汕头市收回教育委员会组织大纲》,并按其规定,委员会下设总务、调查、文书三部,分别由共产党员杨嗣震、李春蕃等人负责。
随后,汕头市政厅正式发布收回教育权法令,明确规定:凡外国人在汕头设立学校者,须经我国政府当局认可,遵照中国国民政府颁布的各等学校法令规程办理立案注册,并受教育行政机关的检查。教会学校资产属于我国的,应收回自办,更改校名;校产属于外国的,校长应由中国人担任;学校设有懂事的,中国人应占董事名额三分之二以上。这一法令一颁布,立即得到人民大众特别是青年学生包括教会学校学生的热烈拥护。他们纷纷集会游行,坚决支持政府的严正法令。共青团汕头地委和汕头市学联会也分别发表了《反对基督教告被压迫青年群众书》和《为反对基督教告同胞书》,予以支持。
收回教育权不久,设于潮安的东征军行营有许多要事,急等恩来前去处理。4日,他先电请广东省政府颁布县组织法;又召集赖先声、彭湃、杨石槐等开会,布置他们在次日成立中共潮梅特委后,要紧接着筹备组建国民党潮梅特别委员会;当晚他匆匆赶往潮安。5日,恩来与在那里开展工作的邓颖超,共同参加了潮州各界举办的公祭东征军阵亡将士大会。恩来在会上宣读了祭文,并发表了感人而富于鼓动力的演说。邓颖超也在会上代表潮汕妇女界发表了令人耳目一新的激励东征军将士的演说。
散会后,邓颖超走过一队东征军身边时,听到一位军官问身边同事:“这位善于演讲的女士是谁?”
有一位军官说:“你不知道她?她是周主任的太太!”
邓颖超闻声,站住,笑着对大家说:“我是邓颖超,请不要称呼我是周主任的太太。你们为什么不能反过来说呢?”一席话,说得大家哈哈大笑。
走后,恩来昔日的黄埔学生啧啧赞叹道:“呵呵,真不愧是周主任的夫人,一样的能说会道!”
会后恩来和邓颖超又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了:邓颖超要赴潮安的上莆、东莆、归仁等区乡开展妇女工作,恩来要忙着军务和潮州行政大事。
公祭大会后,东征军总部在潮安行营召开军务大会,决定将原驻东江地区的粤军的一个旅和一个团组建为国民革命军第1军第14师,恩来就指派洪剑雄为该师的政治部主任。他还就该师的党务和政治工作分别同该师师长冯轶裴和洪剑雄进行详细交谈。
5日晚,恩来召集中共潮安党支部干事会成员郭瘦真、方临川等了解当地党团及工会农会工作情况,布置今后工作任务。次日,他又以东征军总政治部的名义分别召开潮安县国民党党部和潮安县署会议,要求他们切实保护和支持工农团体,切实执行广东国民政府颁布的各项法令和政策。潮安县署当天就在《汕头星报》上刊登布告,宣布“凡工农团体,均应切实保护,并允其充分发展。”当晚,他召集东征军中中共党支部和青军会负责人会议,了解军中情况,特别是孙文学会攻击青军会和共产党的活动日益频繁、嚣张的情况,对他们的工作任务、方法和策略作出指示。他还对准备6日晚上为答谢潮安各界祝捷大会而演出话剧《还我自由》的血花剧社作了指导和鼓励。
7日,恩来深入到驻于潮安的国民革命军第1军各部,与各级军政人员交谈,听取各方面的意见。
8日,恩来按军长蒋介石的建议,在潮安西湖涵碧楼举行了第1军政治部职员和各级国民党党代表会议,听取各级工作汇报。恩来在会上发表了长篇演说,报告了当前国内外时局,总结了当前第1军的党务、政治工作成绩和存在的问题,对今后工作提出了具体要求。最后,蒋介石也发表了演说,他在大讲一番军队纪律之后突然提出:(一)军校内共产党员活动均应公开;(二)军校内国民党员如有愿加入共产党者,须向军校特别党部声明并请准。本来会议气氛十分热烈,但蒋的这个要求一提出,会场立即沉闷起来。
9日,潮安县金山中学掀起了驱逐反动校长黎贯的学潮,师生罢教罢课,并上街游行示威。县长刘侯武找到东征军总政治部,请求处理。恩来立即召开政治部会议研究解决办法,决定派杨嗣震、刘康侯以东征军总政治部代表名义前往处理。杨、刘到金山中学后,按恩来交代的办法,在分别找校中的新学生会和教职员委员座谈后,召开全校师生大会,作出集体决定。结果,一致同意,驱逐黎贯,由政治部推荐新校长。半个月后,恩来任命由北京大学辞职回乡担任澄海中学校长的进步知识分子杜国庠改任金山中学校长。
处理完金山中学学潮后,恩来急忙赶回汕头处理紧急事件。原来,在他到潮安后,汕头市的人力车工会与小贩工会因内部问题,发生了冲突并进行罢工,在全市影响很大。回到汕头,恩来立即召集两个工会负责人开会,在听各方意见后,对两工会冲突和罢工事件进行了分析,着重指出:这次罢工既非反对军阀,反对帝国主义,更非为了自己生活,这种罢工毫无意义,只会妨碍革命秩序,应该立即停止。罢工停止后,他又对责任的主要一方人力车工会进行了整顿改组,使其成为汕头工人运动的主力。
12月下旬,恩来获悉原驻大埔至潮州一带的第14师为配合围剿驻兴宁的一支叛乱部队而进驻梅县,即电令在广州结婚休假的14师政治部主任洪剑雄,放弃休假,返回部队,前往梅县。剑雄返回途径汕头时,恩来要他利用曾任梅县特派员、熟悉情况的条件,在梅县大力开展民众工作,抓紧发展党团组织。
最后,恩来说:“等你梅县工作打开局面后,再将婉华调来梅县工作。”
婉华是剑雄的新婚妻子张婉华。他俩在恩来与小超的婚宴上认识,后经邓颖超介绍,两人恋爱。本月中旬,在周、邓的催促下,剑雄去广州与婉华完婚。
作者:
朗空
时间:
2023-4-2 15:44
剑雄离开汕头不两天,恩来和邓颖超就一同去了广州。国民党要在1926年1月1日召开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他俩都是代表,都要参加大会。到了广州,恩来很快见到了岳母杨振德老人。老人见到五年多未见的女婿和身体完全康复的女儿,非常高兴。老人在广东妇女协会办的一所妇女学校任教,也没有雇佣保姆,完全自食其力,让恩来非常敬佩。老人原来与恩寿同住于恩来的住室文德里3号2楼,恩寿经广东区委推荐考入黄埔军校第四期政治科学习住校后,一人独住。3号2楼有3间房,原来恩来住一间,陈赓住一间,还有一间小房做共用厨房。恩来与邓颖超结婚后,陈赓就搬走了。现在,恩来和小超住一间较大的房子,老人住较小的一间。当天晚上,老人亲自为女儿女婿做了第一顿丰盛的饭菜,让恩来第一次享受到家庭团聚的温暖和亲情。
然而,在这轰轰烈烈的大革命时期,他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享受家庭的温暖。晚饭后,恩来和邓颖超一同去东山何香凝寓所看望他们一家;然后恩来又去了广东区委,同陈延年交流情况、研究工作。两位志同道合的好友,分别未及三月,且又信函往来不断,但见面之后却有说不完的话题。当然,他们说得最多的还是当前时局和应对办法。他们认为,当前虽然东征结束、南征基本胜利,广东即将全面统一,但是蒋介石暗中支持的新右派组织孙文主义学会反共气焰愈来愈嚣张、蒋介石在第二次东征胜利后三次提出在军校和军中排斥共产党员的要求,是危害国民革命的另一大危险。当晚他俩商量后,召开区委会议决定采取三项措施加以反击:(一)中共广东区委于1月日发表《对中国国民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宣言》,指出中共党员加入国民党是为了发展国民党和进行国民革命;国民党改组以来,共产党是孙中山政策最有力的拥护者,是革命运动最勇猛的奋斗者。而国民党内的反革命分子代表帝国主义和军阀的利益,“极端的排除共产党员”。希望“二大”能使国民党“在左派领导之下发展一个群众的党,能使广东的革命基础扩大到全国!”(二)利用各地选出的代表中左派占优势的条件,在会上公开提出开除右派戴季陶、谢持等人的党籍,实行“打击右派,孤立中派,扩大左派”的方针,共产党员在新选的中央执行委员中要占三分之一。(三)不再同蒋介石合作,把共产党员完全从第1军撤出,另外与汪精卫成立国共两党合作的军队。电请中共中央同意后,立即实行。
延年还说,由于张发奎对叶挺34团先斩后奏、自行决定一切的做法不满,想把叶挺团分离出去,另成立一个自己的34团,因而叶挺工作常遭刁难。恩来灵机一动:干脆叶挺团脱离12师编制,改为第4军独立团,免得张发奎刁难。延年也赞成这个办法。恩来分别又去找李济深和张发奎商量,李济深钦佩恩来的能力和为人、张发奎求之不得,一说即成。于是,1926年元旦,直属第4军军部的“叶挺独立团”宣告成立。
为了配合新建两党合作军队的需要,恩来与军委研究准备选拔几名年轻军人,派往苏联学习军事,以培养军事人才。他亲自从黄埔军校毕业生中挑选经过两次东征锻炼的左权、侯又生等七名优秀共产党员,先进行短期小组培训,然后派苏留学。他亲自找七人一一个别谈话,亲自为培训小组讲课,直到培训结束亲自在穗送他们赴苏。
国民党“二大”如期召开,中共广东区委《宣言》如期发表。国民党“二大”到会代表256人,其中共产党员占五分之二。在国民党左派和共产党员的推动下,大会决议接受“总理遗嘱”,重申反帝反军阀的政治主张,继续执行联俄、容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通过了“弹劾西山会议决议案”和“处分违反本党纪律党员决议案”,开除了谢持、邹鲁的党籍。但是,中共中央在鲍罗廷“不吓跑中派和不无谓刺激右派”的干预下,向右派让步,只对戴季陶进行批判不开除党籍,还被选为中央执行委员;而且在当选的三十六名中央执行委员中,共产党员仅有七人,未达到三分之一。
至于“不再同蒋介石合作”的提议,中共中央根据共产国际关于“蒋介石是左派”和“共产党不应要求必须由自己的党员担任国家和军队的领导职位”的指示,被否决。
恩来在国民党“二大”期间,白天参加会议,晚上还为中共广东区委开办的粤区干部训练班讲解军事运动的课程。他还在1月8日晚上,和邓颖超一道去旅馆看望7日自上海来广州出席“二大”的宋庆龄先生。庆龄先生是带病来穗出席会议的,加之路途劳顿和上午在大会上的演讲,十分疲倦。她见恩来夫妇来访十分高兴。庆龄先生早就认识了邓颖超:1924年12月她陪同中山先生北上路过天津时,邓颖超作为天津市欢迎中山先生的十名代表之一在码头与其初次见面;去年3月12日中山先生病逝时,在北京参加国民会议促进会全国代表大会的邓颖超,作为治丧委员会候补委员,担任了接待工作、参加了守灵和送葬,她认识了这位天津的革命女青年。然而,恩来和颖超是夫妻令她有点意外。当她听了他俩介绍后,她高兴地称赞他俩是对革命夫妻。恩来和颖超对庆龄先生表示了深切的慰问,对她上午的庄重而精彩的演讲十分敬佩。
1月14日上午,恩来正在国民党中央执委会大礼堂出席会议,广东军委的一位干事送来一份紧急电报:汕头罢工委员会的纠察部被客栈联安工会会员包围,纠察队员被打伤,请速返汕处理。
恩来阅电后,立即让军委向汕头政治部留守人员回电:要求汕头报界不要扩大风潮的报导;同时他向大会请假,不等“二大”结束,于当天中午即启程返回汕头。行前他分别向广东区委和军委作了工作安排,向邓颖超做了家庭安排。
到了汕头已是16日凌晨了,他顾不上休息,立即在政治部办公室召开联安工会和纠察部负责人会议,了解情况研究解决办法。原来14日早上客栈联安工会会员带客下船,不服从罢工纠察队的封港检查而发生纠纷。稍后,联安工会纠集数百人,包围了罢委会的纠察部,还打伤几名队员。港英政府借机进行挑拨,日驻汕领事也提出“警告”,奸商买办更是造谣中伤,使双方对立更为激烈,在全市影响极大。经调解双方仍互不相让。于是,恩来决定休会,并于当日上午9点在各工会联合会召开联席会议研究解决。
9点之前,各工会八十多名代表、工会联合负责人以及市政厅长、警察局长、署长等共一百多人陆续来到各工会联合会,9点会议正式开始。在政治部社会运动科科长周逸群致开会词后,恩来作了长篇演说:从列强侵略和军阀混战给我国民众带来的灾难,讲到目前的时局;从国民革命讲到省港大罢工和对香港的封港禁运;从双方冲突发生的原因,讲到妥善解决的办法。演说四小时,“动以联合救国之大义”,“与会者皆感动”。与会代表也纷纷发言赞同恩来意见。接着,又改组了被工贼把持的联安工会,平息了风波,促进了工人的团结。
16日下午3时,汕头各界民众1万多人在中央公园集会,抗议日人凶殴艇夫、反对日本出兵满洲。原来1月4日,两名日本人乘坐汕头海上驳艇前往日轮乾坤号,不付艇资,反将艇工郑丁打成重伤,将艇工郑灶打入海中溺死,激起民愤。6日,驳艇停止对在汕头的日轮工作;汕头交涉员致书驻汕头日领事,提出严正抗议。7日,汕头驳艇工会通电控诉,二百名艇工列队到交涉署情愿。但日领事先是不问,后是搪塞,民众更加愤怒;再加上去年12月19日日本增派步兵、炮兵、骑兵部队四千余人到沈阳援助军阀张作霖,于是在恩来的支持下,各工会联合会、国民外交后援会、国民党市党部组织了这次抗议集会。恩来不顾连日的疲劳,出席了大会,并发表了演说,严正谴责日帝暴行,号召各界民众一致对外,打到帝国主义。大会向日驻汕头领事馆提出处理郑灶事件的拘拿惩办凶手、赔偿损失和抚恤死者家属、向市民道歉等5项要求,电告日本政府撤出派往我东三省的日军。会后举行示威游行。
作者:
朗空
时间:
2023-4-3 19:21
1月份汕头出现的两个事件,让恩来意识到东江地区尤其是汕头,在政权建立、组织完成之后,应采取主动措施,以防不测事件发生,否则,东江治理将无从谈起。他在同中共潮梅特委成员的赖先声、彭湃、杨石槐等委员和政治部的干部研究后,立即行动起来。
首先,培养干部。由中共潮梅特委和共青团汕头地委联合举办特别训练班,训练党、团骨干,提高各级干部的觉悟和领导能力。恩来也亲自为训练班演讲《世界大势》和讲授相关课程。
其次,主导舆情,宣传民众。1月20日,国民党潮梅特别委员会接管汕头最有影响的一家私人报纸《平报》,改名《岭东民国日报》,任命国民党潮梅特委宣传部长李春涛担任报社社长及主编,拨开办费1万元及每月正常经费3千元。该报设有“工农”、“革命”等副刊,恩来还应副刊主编李春蕃(柯百年)之请,亲自题写“革命”刊头。该报大量刊登进步文章,宣传革命道理,对推动潮梅地区革命发展起了很大作用。
第三,整顿工会组织。1月26日,汕头市各工会代表召开会议,决定将由近20个行业工会参加、会员近万人的各工会联合会,改组为汕头总工会,会上推选出由十一人组成的临时执行委员会。当日举行第一次临委会议,公推杨石槐为临委会负责人。
第四,强化主权,打击帝国主义分子的违法行为。1月21日,汕头罢工委员会派纠察队员到各街道张贴宣传标语,贴至英领事署门口时,英领事派人殴打贴标语的队员,撕毁标语;还令水兵上岸扩大事端。恩来即令汕头各报报道、谴责;下令封港由厦门转港物资偷运来汕。英领事致函交涉署抗议。恩来于23日召开市民大会,揭露英领事打人、挑衅罪行,要求英方赔礼道歉,会后游行示威。27日英领事只得承认错误。
1月25日,国民政府汕头海关收回五十里内常关税收,并实行华洋一律之营业税。驻汕头领事团及税务司提出抗议,被汕头海关严厉驳复,汕头关税权部分得以收回。
1月27日,对日驻汕领事拖延、抵赖处理郑灶事件,再次召开市民大会,决议同日本经济绝交,不起缷日轮货物,调查旧存日货,不许再运入汕,并对日实行罢工,撤出在日做工的汕头工人。鉴于我国民外交的强硬,日驻汕领事不得不接受5项条件。
经过连续治理,汕头以至潮梅地区的革命基础趋于稳固。
国民党“二大”后,由于广东全省统一、广西形势好转,国民革命军改组再次扩大:以程潜的攻鄂军为主,加上吴铁城的警卫师和胡谦的赣军编为国民革命军第6军,程潜任军长;以广西李宗仁、黄绍竑的九个旅编成国民革命军第7军,李宗仁任军长。此时,黄埔军校的教导师改编为第20师,隶属于第1军。因蒋介石已任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常务委员,故不再兼任第1军军长,改由何应钦接任;同时,廖斌被任命为党代表,周恩来被任命为副党代表兼政治部主任。另外,国民党中执委还任命李富春为第2军副党代表兼政治部主任,朱克靖为第3军副党代表兼政治部主任,廖乾吾为第4军副党代表兼政治部主任,林祖涵为第6军副党代表兼政治部主任。
月底,东征总指挥部和总政治部正式宣布撤销,国民政府仍坚持原来的任命,于是1月31日,恩来就以东征军总政治部主任名义发出布告:结束东征军总政治部工作,“所有受理惠、潮、梅各属行政诉讼及政治社会运动未结案件,即由东江各属行政委员公署办理”,“宣传、组织两科事务,同时移交第1军政治部接办”。东征军总政治部的人员大部分转到行政委员公署、小部分转入第1军政治部。
1月下旬,恩来就在为行政委员公署的设立做准备了:物色公署职员,寻找公署署址,筹划公署工作等等。恩来把汕头外马路120号的岭东同文学堂选为公署署址。这是一座五间三进的砖木建筑,由山门、前殿、正殿、厢房、套间、外院、里院构成。他把前殿布置成会议厅兼接待室,正殿安排为办公室。31日上午,恩来正在前殿悬挂由他亲自题撰、书写的字幅:“扰乱中国的两大障碍物,一个是国际帝国主义,一个是国内武人政治。我们民众要期统一与和平,须要打破这两大障碍物。”忽然,邓颖超风尘仆仆地来到了前殿。
“小超,回来啦!自哪里来?”恩来高兴地说。
邓颖超于国民党“二大”闭幕后,即带着母亲、伴同张婉华自广州返回汕头。因要赶往潮安参加县妇女解放协会成立大会,她于到达汕头的次日即同母亲、婉华去潮安。杨振德老人要陪送婉华去梅县与洪剑雄夫妻团聚,没在潮安停留,就直往梅县了。颖超打算两天后,再去梅县接回母亲。可揭阳、饶平、潮阳等地请她这位新当选的国民党中执委候补委员去指导党务和妇女工作,她只得去信向母亲说明推迟去梅县的原因。老人回信却说,不要接了,她已经在梅县女子师范找到工作了:教授古文和诗词。老人要求女儿寄一张女儿女婿合影的照片给她。
“自潮阳来。给,这是妈妈的来信。”颖超把母亲的信递给恩来。
恩来看完岳母的信,对老人体谅子女、独立坚强的个性,十分敬佩。
“小超,我们现在就去照相馆。照片出来你就给妈妈寄去。”恩来高兴地说。
颖超似乎还有点犹豫:“我的头发乱乱的,皮肤黑黑的,行吗?”
在恩来的坚持下,两人很快来到照相馆。按颖超的要求,把照相场景布置成郊外情景。恩来让颖超坐于正面,自己坐侧后。可颖超不同意:“那不行!结婚照我已坐正面了,这次你得做正面!否则不公平。”
“好,就依你。”恩来笑道。
于是,恩来身穿深色中山装坐在正面;颖超身穿直条长袍坐于恩来右侧后,两手分搭在恩来的两肩上,照了一张非常亲密的合影照。
2月1日,恩来正式就任广东东江各属行政委员,东江各属行政委员公署开始对外办公。这是历史上第一次由中国共产党人领导的地方政权。恩来在公署内,召开第一次署务会议,公布了《东江各属行政委员公署组织大纲》,宣布了公署职员任命,进行了署内工作分工,提出了公署职员的业务和纪律要求。
当晚,恩来以东征军总政治部的名义,在汕头永平酒店四楼邀请汕头市各界代表座谈。他首先发表演说,报告东征军抵汕头3个月来总政治部在潮梅各地工作情况;说明总政治部改为行政公署的原因、任务及施政方针。他特别指出,国民革命的目的是实现大多数人的民权,为此,各县议会、商会等只有真正为人民谋福利,方可谋发展,否则可以取消或改组;工会如为少数贵族所控制,图谋个人活动,也要取缔;学生应参与政治,求其本身利益,教职员不应阻止,但学生不应干涉教职员职权;政府应帮助农民组织起来,造成革命之中心。最后他号召:“革命基础已稳固,如教育、实业、水利、交通诸大端已定计划,从事建设,惟政府之力恐有所未逮,尚望各界加以督促与援助,俾建设计划均得实施。”会上各界代表纷纷发言,祝贺恩来就任东江各属行政委员,表示一定配合政府实现建设计划。
作者:
朗空
时间:
2023-4-4 17:58
次日,恩来又发表了就任广东东江各属行政委员通电,指出,东江各地应实行“民权”,坚持“民治”,“党政府下之民权,是大多数人的,而不是少数劣绅的”,因此,被少数人控制的各县议会应予解散,而“限期召开各种行政会议,引导人民参加政治,聊期实现总理训政主张之初衷,立潮梅革命之基础。至于建设计划,一以总理建国方略为依归,首重物质建设,疏河筑路,开港筑堤,先谋交通之方便,再期实业之发展。”
恩来就任两天,一个演说,一个通电,在汕头以至在东江引起了强烈的反响和期待:新任行政委员大别于旧衙门那种“徒恃一纸空文”的官僚作风,要召开各种行政会议,引导人民参加政治,实现总理训政主张,实施总理建国方略。
恩来在就职的第二天,就为主政东江的施政方针和建设计划、为各属行政会议的尽快召开而夜以继日地忙碌着。他设计政治、经济、社会、教育、文化、交通等方面的调查纲目和统计表格,让杨嗣震、周逸群、黄鳌、麻植、李公侠等人分别调查统计;他召集赖先声、杨石槐、彭湃、李春涛等人商讨施政计划、方案;他参加汕头市政府、工会、农会、妇女协会等部门、团体听取各方意见和提案。
经过近十天的筹备,总体设想趋于完整之际,恩来再次召开汕头各界代表会进行座谈。会上,代表们对三个月来总政治部在汕头铲除苛政给予高度好评,也对今后的新政寄予厚望。恩来接着进行演说,指出铲除苛政只是革命军应尽之责,但积极的建设工夫,却因革命基础欠佳和反动势力与帝国主义勾结的侵扰,仍未进行。然建设工夫与自由平等一样,必须民众去求之,方可得到。他又就新政之总体设想作了介绍,请代表们修整补充,以期完善。代表们又纷纷发言,热烈地提出了许多中肯意见。
会后,恩来用三天时间对总体设想进行修改补充,使其趋于完善,并定下了行政会议召开的具体事项。2月14日恩来致函广东国民政府和省政府,报告了东江行政会议的召开时间、参加人员和具体议题。2月16日,他致电东江所述各市、县长,各机关,各团体,通告东江各属行政会议的具体事项,预告将要讨论的市政建设、教育方针、改善工农生活、发展商业等议案。
为了使行政会议的召开有一个有利环境,恩来还加强了东江地区社会秩序的管理,加强政纪和组织整顿。2月16日,将拒绝上缴财政收入的惠阳县长撤职;2月20日,利用被派为改组委员会委员的机会,将汕头市国民党党部进行改组,使其成员大多是共产党员和国民党左派。
2月22日,广东东江各属行政会议在汕头市开幕。会场设于汕头市外马路90号岭东商业学校内。东江各市、县长,教育局长,各市县工、农、商、学、妇女等团体的代表95人,特邀代表24人,出席了大会。会议收到各代表的提案及计划书177份,调查报告、统计资料180份。上午各代表报到,统一安排食宿;召开预备会议,发放完整的会议材料,选举周恩来、何应钦、杨石槐、彭湃等7人大会主席团,通过了大会议程。下午举行隆重的开幕仪式,恩来致开幕词,大会秘书处宣读了省港罢工委员会、广东省政府、广东省农民协会、广东省妇女解放协会、国民革命军第1军司令部和政治部、汕头市国民党党部、汕头外交后援会等单位发来贺电或贺信。
23日上午,恩来向会议作政治报告。他在分析了当前的国际、国内的政治形势,提出要肃清奸商、买办,惩办贪官污吏,“向外发展,同时亦整顿内部,并对工商联合,进行封锁香港,注意政治。”接着,恽代英作了国民党“二大”报告,何应钦作了军事报告。
23日下午、24日、25日,各市县长、教育局长及群众团体报告;市长报告市政交通计划、工程布施、财政统计、户口调查、警政改良;县长报告财政统计、户口调查、生产概额、行政计划、治安急务、警察扩充、土地登记、农工生活、造林计划;教育局长报告教育方针、经费确定、学龄儿童调查、改良私塾;农工会报告农工状况调查、生活改良、新知识灌输;商会报告商务发展、商品出入口调查、商业知识灌输、外国奢侈品入口增减额调查;妇女协会报告妇女入学调查、生活改良。此外,还通过了致电慰劳省港罢工委员会的提案。
从26日起,分专题讨论代表所提提案,其中包括:绥靖、行政、财政、司法、建设、教育、农工、妇女、商务等提案。会议共通过了九十三件议案。会议开了九天,于3月3日闭幕。
行政会议后,恩来全力推进行政委员公署实施会议的各项决议。首先,取消各县团防局,组织武装警察和人民自卫军,维护社会治安,开展清匪斗争;其次,统一财政,划一度量衡,统一货币,收回当地货币“土毫”,禁绝私运铜币进口;第三,支持革命运动,发展、巩固工会、农会、商会和妇女协会,支持各县农民自卫军、农军建立;第四,积极开展地方建设,筹备推行修筑省路公债,制定疏浚港口、治理河流、造林植树、架设电话等项计划。
恩来在推行实施行政会议决议案的同时,思考着更深层次的地方行政治理问题。他认为要真正实现“人民参加政治”,必须组织并定期召开地方国民会议。于是,他在行政会议后就电请国民政府颁布广东国民会议组织法,以便地方执行。
行政会议一闭会,恩来催着颖超去梅县看望母亲。颖超却因筹备潮汕地区的国际劳动妇女节纪念大会而推迟。
经过精心准备,3月8日,潮汕地区盛况空前的妇女界纪念大会在汕头市明星剧院隆重召开,来自本地区17各县的妇女代表1千多人与会。恩来和颖超一起出席了会议并都发表了演说。颖超在演说中,介绍了“三八”节的由来、意义和国内外几年妇女运动情况,动员潮汕各阶层妇女支持国民革命,在革命斗争中求得妇女的彻底解放。
恩来在演说中指出,“女性受压迫原因,是旧礼教、旧思想、旧历史束缚之故。”因此,“妇女运动是制度的革命”他号召妇女要与被压迫的男子团结一致,共同推翻不合理的社会制度,取得翻身解放。
两天后,颖超带着恩来特为母亲买的礼物去了梅县,在那里执行整理国民党党务和发展妇女运动的任务。可是她没有想到,在她离开汕头六天后,恩来也离开了汕头。
原来,3月16日,恩来同时接到了广东国民政府免去他东江各属行政委员的职务和蒋介石命他立即返穗的电令。他稍作安排后,当日即乘船返回广州。
作者:
朗空
时间:
2023-4-5 15:12
六、冷对恶流
3月17日下午,恩来一回到广州,就去向蒋介石报到。他在惠州会馆的国民党中央党部没有见到蒋,后去设在旧造币厂的广州卫戍司令部才见到蒋。
“总指挥,我回来了!”恩来见到蒋,仍按原来在东江时的称呼招呼道。
“噢,周主任,回来啦!”蒋介石似乎有点意外的慌乱地应道。
恩来又同正在与蒋说话的伍朝枢、王柏龄等四五个人大方地招呼道:“各位好!打扰各位的谈兴了吧!”
“没有没有。周主任好!好,周主任同校长谈吧。我们告辞。”伍朝枢等人连忙告退。
“总指挥,有什么任务要恩来去做吗?”众人离开后,恩来问道。
“噢,没什么没什么任务。”蒋神色阴郁、吞吞吐吐地说,“恩来,路途劳顿,你休息吧。”
恩来敏锐地感到蒋介石似有异样,立即离开造币厂去区委,准备向延年通报在东江情况、了解中共中央2月21日至24日在北京召开特别会议的会议精神、研究当前形势。可是,延年路经上海仍未回来,仅宣传部长张太雷在值班。两位志同道合的同龄人进行了亲密而深入的交谈:恩来通报了在东江工作情况和返穗的原因;太雷讲了布勃诺夫率苏共政治局使团本月10日到达广州的近况。
“泰来,在这时局变幻的时刻,鲍罗廷为何要回国呢?”泰来是张太雷的字,恩来在报上看到关于鲍罗廷2月3日因“奉召回国述职”的报道后就有疑问,他想身兼鲍罗廷翻译的太雷一定知道真实原因,于是问道。
“他是说奉召回国。我估计也许还别有隐情,例如避开有人在莫斯科说他对国民党右派太妥协,去华北指导冯玉祥等等。”太雷说。
“去年7月加仑因病回国,让来华时间不长的季山嘉代理顾问团长,已经有了不如意现象出现了,鲍罗廷走后会更不利。”恩来担心地说,“我刚从蒋介石那里来,发现他同右派来往密切,且神色不对,会不会有什么事情出现呢?太雷,你看是否告诉苏联顾问们予以注意呢?”
“好的!我晚上就去告诉季山嘉。”太雷立即道,“我也感到广州情况异常,谣言不断,右派活动猖狂,好像同廖仲恺被害前的局势差不多。”
“都有哪些谣言呢?”
“谣言多是王柏龄、欧阳格等孙文学会的人散布的,什么汪精卫反将、共产党准备倒蒋、共产党要把蒋绑架到苏联去等等。连蒋介石本人也公开说:近日反蒋传单不一,疑我,谤我,忌我,诬我,害我者,渐次明显。”太雷说。
“蒋介石生性多疑,这些大概是他神色不对的原因。”恩来分析道。
次日下午5时,恩来按约在区委与太雷交流情况。太雷说,季山嘉听了他的报告,认为那是小事,不必大惊小怪,自信地说一切在他掌控之中。恩来也把他从军委、黄埔党团及其他方面了解到的上月以来张静江和陈立夫等右派纷纷来粤后的频繁活动、孙文学会分子挑拨汪蒋关系、右派大肆散布谣言等情况作了介绍,特别是王柏龄昨天早晨还在黄埔军校说 :“共产党在制造叛乱,阴谋策划海军局武装政变。”两人感到广州形势堪忧,于是商定,待陈延年回穗后立即召开区委会议研究对策。
当晚7点,恩来去省政府的洋花厅参加汪精卫以军事委员会主席身份举办的招待各军政治部主任的宴会。第2、3、5、6军的政治部主任李富春、朱克靖、李朗如、林祖涵都应邀出席,第4军政治部主任李善铭因在海南岛执行任务没有出席。国民革命军政治训练部主任陈公博出席作陪。宴会中,汪精卫热情而自信的谈笑风生。汪还特地向恩来敬酒:“周主任欢迎你自东江胜利归来!干杯!”言谈之中,恩来了解到:蒋介石得知恩来主政东江大刀阔斧的行政措施后,担心共产党影响的进一步扩大,更怕仍驻东江地区的第1军的三个师的军权被共产党掌握,所以他让国民政府免去恩来的行政委员职务,并要他立即回穗。
第二天下午延年回穗后,恩来即去见他。因延年的事情太多,他约恩来明天上午两人详谈,下午召开区委会议。
3月20日一早,恩来就起来,准备早餐后即去找延年。可他发现在住楼的四周都有荷枪实弹的士兵把守,整个文德里都被包围。经了解,全城凌晨3时开始戒严,苏联顾问团、省港罢工委员会、广东区委、海军局、汪精卫住宅等处均被包围。恩来匆匆吃了个面包,带上四个卫兵,走出了寓所。包围他住楼四周的是2师5团的士兵,他们对本军的党代表兼政治部主任都不敢阻拦。恩来一路上看见戒严部队都是2师和20师,证实了他的估计:这是蒋介石一手制造的!他率领卫兵直向造币厂走去。路上虽未遇到阻拦,但在造币厂门前却遭到了森严门岗的阻挡。
“我是周恩来,我要面见蒋总指挥!”恩来高声命令道。
稍后,蒋介石卫队的一个军官出来,将恩来领进场内的一间办公室,但却缴了他的四个卫兵的枪械,并推到另一间小屋里关起来。
恩来一见,勃然大怒,立即冲出屋斥责道:“我是党代表,你们为什么要缴我卫兵的械?”
“对不起,我们是奉蒋校长和廖斌党代表之命行事的。”军官诺诺地说。
“蒋校长在哪里?我要见他!”恩来边往里走边问道。
“下官也不知蒋校长在何处,请周主任回办公室休息。”那军官阻拦恩来继续往前走,同时几个士兵也前来阻拦。
一瞬间,恩来发现在一间较大屋里关押着第2师里的共产党员们。他立即转身回到原进的办公室。
恩来拿起电话,一改平时先报姓名的习惯,命令道:“给我接蒋总指挥!”
蒋介石不知是恩来打来的,接了电话道:“咹,我是蒋中正,何事?”
“蒋先生,我是周恩来,我来造币厂已被软禁,卫兵也被缴械。”恩来直言道。
“哎呀,周主任,你怎么来啦?”蒋介石接了电话不好放下,慌忙问道。一句话暴露了他在造币厂的马脚,但后悔已晚。
“蒋先生,我想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的住房为何被士兵包围?街上为何戒严?2师的各级党代表为何被捕?”恩来质问道。
“这个嘛,李之龙要发动叛乱,要谋害于我。幸好被我及时发现,采取了果断措施,逮捕了李之龙、控制了海军局。”蒋介石得意地说,“咹,为了你的安全我要派兵保护啊,将2师的党代表们集中看管也是为了保护他们啊。”
“蒋先生,保护党代表们为何要捆绑?”恩来紧追不放。
“这个,这个我不清楚,我一定派人清查。”蒋辩解道。
“这样就好。希望蒋先生尽快查清整个事情的真相,不要让违背国民革命大业之事发生!”
“是的,是的。”蒋介石敷衍后急切地挂断了电话。
下午3点多种,解除了对恩来的软禁,也发还了他卫兵的枪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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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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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4-6 15:20
为了搞清事情的真相,恩来带着卫兵去了位于越华路上原两广总督署的国民政府。国民政府主席汪精卫不在,只有秘书陈正人和陈公博在。陈公博说,汪先生有病在家,托我到大本营看守和处置紧急事宜。恩来正要向陈公博询问戒严之事时,邓演达也到此询问。邓演达说,上午黄埔军校被20军占领,他和邵力子、张治中以及高语罕等共产党员均被监视,下午3时前才解除监视。陈公博说,蒋介石说李之龙“矫令”他的指令,私调中山舰到黄埔要炮轰军校;为了防止共产党人谋叛,才采取全城戒严、逮捕李之龙、接管中山舰等措施的,但他陈公博本人不知详情。恩来说明他在造币厂被扣一天的情况后,严肃指出,我可负责任地说根本不存在共产党谋叛之事,一定是右派的阴谋,希望此事能得到澄清、解决。
虽然天色不早,恩来离开大本营还是去了西华二巷汪精卫寓所。恩来在楼上客厅见到了汪精卫:他躺在厅中一张帆布床上,面色苍白。恩来问候病情后,又询问戒严情况。汪却气得两眼发直,两拳捶胸,以头碰墙,像个孩子似地,毫无主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倒是汪的夫人陈璧君比较冷静,拿出一封便函递给恩来,说是上午谭延闿和朱培德送来的。恩来看到是蒋介石的亲笔信,大意说共产党意图谋乱,不得不紧急处置,请求主席原谅等语。见此情况,恩来只得安慰汪好好养病后,离开汪寓。
回到家中已经夜深了。包围楼房的士兵虽已撤去,但四周仍有人影晃来晃去。恩来知道他还在被监视之中,已不便去区委或苏联顾问处商量办法了。于是,他给20师的党代表包惠僧打了电话,知包可以自由行动,便让包来寓所一趟。包惠僧来后,恩来向他介绍了戒严和自己一天的经历,让他去王柏龄和刘峙处了解更具体的情况,以便采取应对办法。包任黄埔军校教导师党代表时,王柏龄为师长、刘峙为副师长;今年1月教导师改为第20师时,三人职务依旧;2月蒋介石嫌第2师师长王懋功与汪精卫关系太密,就将其免职,调刘峙接任。包答应后,离开而去。恩来一直没睡,等着包惠僧的消息。等了很长时间,包来了电话,说他的住处也被监视,不好前来,只得电话报告。他说,王、刘二人都同他打哈哈,没有了解到更多情况;他还说准备住到旅馆去,以防不测。
次日上午,恩来去了同住在文德里的1号楼2楼李富春家了解情况。正好时任国民党中央代理宣传部长的毛泽东也在,三人对昨日之变进行了热烈评论。富春说,昨天戒严后第2军也很紧张,但全军未动,只是军长谭延闿一天在穿梭跑动,副军长鲁涤平在高第街军部严控部队,随时准备行动。毛问恩来各军情况,恩来说国民革命军六个军中,只有第1军直属蒋介石指挥,其他五个军都不听他的,有的还想搞掉他;而在第1军中共产党的力量也是很强的,只要组织好,我们完全有能力反击蒋介石。李、毛都赞成反击。
下午,去区委同陈延年商量应对办法,正好张太雷也在,三人首先通报各自知道的情况。恩来先报告了昨天以来的经过。
延年报告说,前天晚上7点多钟,胡公冕向他报告:第6团团长惠东升下午换了便装出去吃喜酒,忽然他又回来了,穿上了军装,与团部官长一起吃饭,并将原来收回的子弹都发给了士兵。他推测恐有事故发生,饭后即来区委报告,我们估计不会对我们有什么举动,他就回去了;昨晚公冕又来报告:前晚,他睡到半夜,惠东升派兵将他押到3营营部看管,20日天明后,他从营勤务兵口中知道,蒋介石带着卫队来此,即写条子问蒋,为什么把他拘禁起来,蒋见了他,把他放了,并说是误会。
太雷报告了他在东山一天多的情况:昨天上午9点多钟,第5团的一个连包围了东山,缴了警卫的械,不让任何人出来,他住鲍公馆楼下,也不能脱身,直到下午4点,那个连队才撤走。下午6点多,苏联政治顾问组副组长拉兹贡说布勃诺夫令他去找蒋介石问清情况,让我去翻译。到了那里,拉兹贡问蒋介石为什么派兵包围苏联顾问住宅,蒋却沮丧地说:“我要向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请罪。我因此地发生挑衅事件而心情十分沉重,我也负有一定责任,我要严令进行调查!”回来两个小时后,布勃诺夫和拉兹贡同去找蒋,也要我去翻译。蒋重复了先前的话外,还说:“我最近受到许多匿名信,说要杀我。我还收到了海军局李志龙的信,要我三个月内把广东的所有工厂都收归国有,否则就枪毙我。”我当即向蒋表示,把工厂收归国有,是绝没有的事。后来商定,次日上午蒋介石到布勃诺夫住处去作深入交换意见。可是,今天上午蒋却让人捎话:他不来了。然而,没有想到的是,李济深以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参谋长的身份亲到苏联顾问处道歉;第2军军长谭延闿、第3军军长朱培德拜访了季山嘉,提议严惩蒋的反革命之举;就连孙科也设宴招待苏联顾问、第5军军长李福林也第一次访问了苏联顾问住地。下午,使团要开会,太雷就来区委了。
三人分析认为:那些谣言和匿名信定是孙文会分子所为;但对中山舰调动问题一无所知,要调查清楚;从两天来的情况看,国民党中右派得意、中派观望、左派软弱;共产党员们都非常气愤,认为蒋介石已变成新右派了,讨蒋之声一片,应该立即给蒋以有力反击。
当晚,恩来又召集军委的聂荣臻、黄锦辉、徐成章等人,与陈延年一起研究具体反击办法。大家都赞成恩来关于国民革命军六个军力量对比的分析,可对具体办法却各有说法,有的说把在肇庆的叶挺团调来和武装工农,有的说联合五个军反击蒋,有的说先政治反击再军事反击。大家感到还有一个问题:把蒋介石搞下去,其他五个军长也是军阀,只要革命侵犯到他们的利益,他们同样要反人民。最后,大家决定尽快同苏联顾问团联系并向中央反映,由中央决定处理办法。
22日一早,恩来被通知去汪精卫家里开会。因汪仍在病中,会议在汪家二楼客厅,围绕着汪的病床召开。此会是政治委员会会议,国民党中央政治委员会的十三名委员几乎都出席了会议。恩来不是政治委员会成员,他是以归来的东江各属行政委员的身份列席会议。会议首先让恩来报告东江各属行政会议情况。在广东的六个行政区中,东江是唯一召开行政会议的,听了恩来的简要报告,与会者除了在心里惊奇恩来惊人的组织能力和行政能力外,只是给予泛泛的夸赞,并无多少意见和争论。会议接着研究主要议题:如何善后20日的中山舰事件问题。汪精卫、谭延闿、苏联顾问斯切潘诺夫等都客气地表示歉意;伍朝枢、吴铁城等右派成员却提出了将苏联顾问驱逐出境、禁止共产党在粤宣传等六项办法;谭平山、林祖涵强调共产党员加入国民党是为了国民革命,所谓中山舰阴谋与共产党无关。恩来发言说,中山舰事件是个教训,任何一件事情都应搞清事实再处理,当下查清真相仍是首要之举,此后再谈善后。然而,中山舰事件的制造者蒋介石,却似倔强似愧怍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一个多小时的会议,最后作出了“令季山嘉等苏联顾问回国、撤回第2师各级党代表、查办不轨军官”的三项决定。这让恩来现场感受到国民党右派猖狂、左派软弱、共产党受压的气氛。
22日晚,恩来应约与延年相见,恩来报告了上午出席政治委员会会议情况,延年报告了下午与季山嘉见面的情况。延年说,季山嘉的情绪很低落,说使团已决定让他回国了,他什么事也不管了。原来,上午苏联使团召开了紧急会议,认为为了不使国共关系破裂,一定要留住蒋介石,决定采取让步措施,撤掉不受蒋欢迎的苏联驻穗顾问团代理团长季山嘉、副团长罗加乔夫和政治顾问组副组长拉兹贡的职务。两人研究觉得,由于苏联使团的退让,可能失去反击蒋介石的最佳时机,可能会出现对共产党员和国民革命更为不利的局面。现在唯一要尽快查清中山舰事件真相,向中央提出应对建议,最后听取中央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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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空
时间:
2023-4-8 09:09
恩来通过多种渠道和办法,经过近一周时间的艰苦工作,基本了解到了中山舰事件的真相及其背景。
3月18日深夜,海军局代理局长李之龙回到文德里家中,新婚妻子潘慧勤告诉他,晚上黄埔军校驻省办事处主任欧阳钟等三人来家说,校长要派舰赴黄埔;后来海军局的邹毅还送来了便函:“军校办事处欧阳钟来局,谓黄埔教育长电话,转奉蒋校长面谕,饬海军局即派得力军舰两艘开赴黄埔,听候调遣。职已派宝璧舰预备前往,其余一舰,只有中山、自由两舰可派,请在此两舰中决定一艘”李之龙当即作出决定并写了命令:“着宝璧舰、中山舰立开赴黄埔,听候蒋校长调遣。”3月19日7点,宝璧、中山两舰起锚开往黄埔。中午,苏联布勃诺夫使团提出要参观中山舰,下午1点李之龙电话请示蒋介石,得蒋同意后,调中山舰于当日下午6时返回广州。3月20日凌晨3点多钟,正在熟睡的李之龙被虎门要塞司令陈肇英率领七八个士兵从床上拖起、捆绑押到第一军经理处,由经理处长徐桴审问后,又押到造币厂由总监处军法处长马文车审问。但李之龙两次都拒不承认“矫令”私调中山舰去黄埔是谋反,而是奉蒋校长之命。与此同时,广州全城实行戒严,且第2师的四十多名共产党员被党代表繆斌以集合训话为名当场逮捕押到造币厂,苏联顾问住处被2师5团包围并缴了卫队的枪械,共产党机关和党员住处也被5团包围,省港罢工委员会被2师6团包围并强行收缴工人纠察队枪支,海军局被6团占领,中山舰被海军学校副校长、欧阳钟的叔父欧阳格掌控,汪精卫住宅被市公安局警察包围,远在东江的第1军的3个师的共产党员也被何应钦逮捕。这就是中山舰事件的全过程。
调舰之令出自何处呢?原来,3月18日下午6时半,黄埔军校校长办公厅主任孔庆睿因外洋定安火轮被匪徒抢劫,命军校管理科长赵锦雯速派巡舰一艘、运兵十六名前往保护。赵便电话请驻省办事处派舰以应急需。接电话的王学臣听不清是何人的命令,将此事报告办事处主任欧阳钟。欧阳钟即赴海军局交涉,李之龙因公外出,作战科长邹毅即当面应允立即派舰前往黄埔。
3月19日上午起,陈肇英、王柏龄、欧阳格等人到处散布“中山舰要炮轰黄埔”、“共产党阴谋暴动”、“共产党要推翻蒋介石”谣言。而同时蒋介石三次接到询问他何时去黄埔的电话,使他疑虑重重,下午接到李之龙请示中山舰由黄埔调回省后,更使他生疑:“我没有令你调舰去黄埔,见我不在那里又要调回,还向我请示,意欲如何?”他更加相信一两个月来的传言:“苏联顾问要将他流放到苏联”!他以为,这次是李之龙与汪精卫、苏联顾问合谋将他绑架到中山舰上,再送往海参崴。他本打算去汕头避险,但在陈立夫等人的撺掇下,转而于3月20日凌晨,利用卫戍司令之职,发动了事变。
事变发生后,立即出现一片讨蒋之声:何香凝、邓演达等当面指责他,各军长纷纷质询他,汪精卫写信责问他,周恩来、胡公冕等共产党员质问他,黄埔军校内张贴许多标语反对逮捕共产党员、甚至许多学生要上街示威游行。更让蒋没有想到李之龙拒不认罪,共产党也无暴力行为,他还看到了19日驻省办事处补给海军局的请求调舰公函,他感到心虚,就取消戒严,并与3月23日给国民党中央写了一封自请惩处的信后,自往虎门躲避,静观时态。
然而,为了维持联共(布)中央坚持国共合作的中国政策、不吓跑大资产阶级,布勃诺夫采取了向蒋让步措施,并与3月24日率团带着季山嘉、罗加乔夫和拉兹贡离开广州从海路回国。这使依靠苏联顾问团反击蒋的汪精卫失望,于是称病隐匿起来;也使原先谴蒋的各军长转而支持蒋限制苏联顾问、限制共产党的主张;使国民党右派更为嚣张。
当恩来把他了解的情况向延年报告时,两人虽然对时局十分忧虑,但认为只要中央有决心,还未完全失去反击蒋的机会。可是,3月29日,广东区委却收到了中共中央的指令,指出蒋介石的行动是极其错误的,但“不能用简单的惩罚蒋的办法来解决”,“我们应该全力拯救他”。延年看了指令,大骂身为总书记的父亲:“老头子糊涂!”
其实,陈独秀等在得知发生中山舰事件后,非常焦急,但又不知其真相。他在听了路过上海的布勃诺夫的看法后,接受了布的处理事件的既成事实,才发来指令。
延年在同恩来商量后,于29日晚连夜召开区委会议传达中央指令,研究处理办法。会上对如何执行中央指令争论十分激烈,有的认为“三•二O”事件是反革命行为,应给蒋回击;有的认为中央和苏联顾问都主张退让,区委也应服从;恩来等认为既要执行中央指令,又要采取积极应对措施。经过几个小时的研究,会议作出了几项决定:(1)区委根据中央指令,以公开信的方式阐明对中山舰事件的态度,在报上发表;(2)将去年9月成立的黄埔军校中共党团领导小组,改组为以刚到军校任政治主任教官的恽代英为书记、以熊雄、聂荣臻、陈赓、饶来杰为委员的军校特别委员会,以加强军校党的领导;(3)秘密抽调三四十名未公开身份的党员军官,充任叶挺独立团中下级干部;(4)成立由时任第3军政治部秘书的傅烈领导的情报小组,在广东、黄埔、东莞、石龙等地搜集情报,随时掌握国民党右派的动向,以防类似“三•二O”事件的突然袭击;(5)立即将中山舰事件真相的书面报告,派胡公冕直接送报上海党中央。任务分工中,恩来负责组织军委完成第2、3项任务。
3月30日,广东区委的《致国民党中央、国民政府、国民革命军及广东人民的公开信》在广州《国民日报》上发表。信中指出,共产党员参加国民党是为了国民革命,是要与国民党团结的,反革命派对共产党的造谣是是“分裂国民革命的势力,破坏国民党,推翻国民政府,危害广东和平的一种阴谋;共产党要求革命领袖与一般革命群众起来打倒此种阴谋,并且一致团结起来共同奋斗,以达到我们共同的目的——打倒帝国主义与军阀,建立统一全国的国民政府。”
蒋介石看了《公开信》信中窃喜:共产党不会反击了。次日,他便乘中山舰从虎门返回黄埔,并与谭延闿、朱培德、宋子文等炮制了“整军肃党,准期北伐”、“一个月内召集中执会,整顿纪律,检查分子”的提案。
4月6日张国焘为贯彻中央3月29日的指令来到广州。他在获悉苏联顾问们都在等鲍罗廷回广州来亡羊补牢后,立即召开了中共广东区委紧急会议,要求广州同志一致遵行对蒋让步的妥协政策,在对外的言论和行动不可再有差池。
4月8日,张国焘还要恩来陪同他去对蒋介石作亲善访问。他向蒋表示是代表中共中央特来看望他的,中共始终是支持他的,希望彼此仍能精诚无间的合作。张还对蒋提出两个问题:对与汪精卫继续合作有何意见;对黄埔学生中的中共党员如何处理。蒋氏似乎很客气的接待了张,一面谈话,一面共进午餐,也表示了类似继续合作的意向。谈话似乎在轻松气氛中结束。恩来在谈话中一言不发,表情平和地听着张蒋二人对话。但他十分怀疑蒋氏的诚意。
事实正是这样!前一天,蒋介石在国民党中央政治委员会会议上,取得了“考核任免”第1军和黄埔军校各级党代表的权力后,当天就下了两道指令:(一)黄埔军校内“除本校特别党部及各级组织应由党部加意工作外,其他各种组织一律自行取消”;(二)第2军和军校的各级党代表统统调回政治训练部来再训练。
作者:
朗空
时间:
2023-4-9 15:57
这样,两天后,中国青年军人联合会不得不发表《解散通电》;250多名已经暴露的中共党员除30多人退出共产党外,其余200多人不得不从第1军退了出来。恩来也被迫辞去第1军副党代表兼政治部主任的职务。蒋介石排挤共产党的目的完全达到。
为了遮人耳目,蒋介石舍车保帅,惩处了发动事变的几个骨干打手:免去了王柏龄的20师师长职务、免去了陈肇英的虎门要塞司令职务,并将二人驱出广州;免去了吴铁城、欧阳格、徐桴的职务,送往虎门监禁。作了一系列姿态后,蒋于4月16日接替汪精卫获任了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主席职务,完全执掌了国民政府的军事大权。
4月20日晚,蒋介石举行宴会,招待退出第1军的党代表及共产党官长二百余人。宴会上气氛沉闷,无人言语,都静静地听着蒋氏冗长的演讲。他在演讲中,对他自称“平素是最亲爱的、最有望的”“党代表及政治工作的同志”,“完全退出”第1军,是“因为内容太离奇、太复杂了,万万想不到的事情,都在这革命史上表现出来”。至于具体事实,“要等我死了以后,才可以完全发表”。喋喋绕了一圈后,他又说:“为什么各位都退出来呢?因为当时实实在在有人对军官说,共产分子在第1军内虽然不多,但这些分子,一个可以当十个用的,并且是有团结的,可以随时制服一切的。”“这些话,统统引起一般军官恐惧与自卫心思”,“所以他们军官有要求共产分子全部退出的事实,并且由他自卫心而起监视的举动。”他还说,他自汕头回到广州后,“就有一种倒蒋运动”。最后,蒋要求做到两件事情:在国民党里只有一个主义即三民主义,只信奉一个领袖即总理一个人,否则,“只有一天分离一天”。
席间当一个陈姓同志请校长说明李之龙看管情形时,蒋在辩解式的叙述了3月18日调舰以后的过程及他本人的疑问后,直言:“至于有人说季山嘉阴谋,预定是日待我由省城乘船回黄埔途中,要想劫我到中山舰上,强逼我去海参崴的话,我也不能完全相信,不过有这样一回事就是了。”李之龙不过是执行他人的命令而已,“然而现在一时是不能释放的”。
恩来听完这个几乎延续整个宴会的演讲,印证了他久存心中的关于蒋介石早晚是要对共产党发动袭击的预计,即使没有中山舰,也会有其他反共事件发生的。
蒋介石演讲结束,出席宴会的人除了礼节性地与蒋道别外,都默默地离开了宴会厅。然而,恩来一直等到人们走完,才同蒋告别:“校长先生,谢谢你的宴会!我打算明天即赴东江,去移交东江行政委员及第1军政治部的工作。校长有何交代否?”
蒋介石僵硬地笑道:“周主任,噢周先生,不必客气!去东江,好的,好的!一路顺风!”
4月23日晨,恩来乘船到达汕头。当他出现在岭东同文学堂时,令公署内的职员们惊喜异常,他们热烈欢迎离开一个多月的行政委员回来。因为大多数职员还不知道恩来已被免去行政委员职务。恩来在同他们亲切寒暄后,立即召开公署各部门负责人会议,听取了他离开汕头一个多月来公署的工作情况汇报,报告广州近况,提出移交行政委员工作的意见,组织推选在国民政府新任命的行政委员到来之前的公署临时负责人,对公署今后工作的希望和祝愿,最后办理了具体的移交手续。下午,恩来主持召开了最后一次全体职员参加的署务会议。他首先感谢公署的全体职员在公署筹备和公署成立后卓有成效的工作,感谢全体职员对他工作的支持;接着报告了大家十分关注的中山舰事件的真相及事件后的广东和全国的时局;介绍了他不再担任东江行政委员的原委;最后祝愿大家在今后的工作中为东江民众、为国民革命多做贡献。恩来讲话后,职员们纷纷发言,盛赞他在东江开创的全新的行政工作局面,盛赞他的平易近人的工作新风,并且都流露出惜别之情。
晚上,恩来连夜召开了中共潮梅特别委员会会议,赖先声、刘锦汉、杨石槐、彭湃、丁愿、廖其清都出席了会议,仅邓颖超仍在梅县工作没有来。恩来传达了广东区委应对时局的四项决定,组织研究了贯彻区委决定的措施。会议决定:没有暴露的中共党员要继续在国民党党部、行政公署等处以国民党员身份工作,已经公开的中共党员要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东江各地的工会农会及农民自卫军要巩固并继续发展;要尽快将潮梅特委改组为以当地未暴露的党员为主的汕头地委;要密切注视时局的发展,做好应对类似中山舰事件的突发事件的发生。恩来最后指出,他以后的工作将以区委的军委工作为主,今后来东江的机会可能不多,希望大家把东江的各项工作做好。
次日开始连续几天,恩来分别对国民党潮梅特委、汕头市政府和国民党市党部、汕头市总工会、对外罢工委员会、潮梅农会办事处、国民外交后援会、妇女协会、学生联合会、商会、国民通讯社等单位告别。有的还做特别的指示,例如他指示中共领导的国民通讯社社长梁若尘,有关“中山舰事件”,除党组织提供的新闻材料可用通讯社名义发给各报外,任何方面和个人提供的消息和稿件,一律不宜转发。汕头党政及各团体都纷纷设宴为恩来践行。
4月28日,恩来去潮安向设在这里的第1军行营宣布汕头第1军政治部撤销,并向军部移交政治部工作。闻讯,在此驻防的黄埔毕业生军官纷纷前来看望他们所崇敬的军校周主任兼教官,很多人还打听中山舰事件情况。见来的人越聚越多,打听情况的要求愈加强烈,恩来机敏地进行即席演讲,详细介绍中山舰事件的真相。
“各位官长如此关注这个事件,说明大家关注广东革命时局,关注国民革命的发展,关注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军阀大业的未来。为此,我借此机会讲讲我所了解的事件真相如何?”恩来一句话获得了全场喝彩。
“周主任,我有军务要处理,告辞了。”3月20日当天按蒋介石密令将驻东江的第1、第3、第14师的共产党员全部逮捕的何应钦,立即尴尬地离席而去。
恩来在详述了中山舰事件的过程后,说:“说中山舰调动是阴谋也未尝不可。因为一方面欧阳格、欧阳钟叔侄把普通的海上救援之用,矫蒋校长之令,通知海军局调舰;另一方面陈肇英、欧阳格等人又大肆向社会上和蒋校长散布‘李之龙私调军舰谋反’等谣言,以图引起校长误会,这不是阴谋吗?”
见有人点头,恩来又说:“据知道内情的人士说,有位知名人士先请苏联领事吃饭;第二天又请蒋校长的左右吃饭,无中生有地说‘俄领事告诉我,蒋先生将于近期往莫斯科’,从而引起蒋先生生疑。这不是离间蒋先生与苏联关系的阴谋吗?”
介绍结束时,许多人又围着恩来问这问那,有的问疑,有的惜别。一位孙文会的军官拿着一张《民魂报》前来询问。恩来快速浏览了该报关于中山舰事件的报道,以确凿的事实严厉批评了该报歪曲事实、造谣中伤的行径:“这样报道只能起到分裂国共合作、削弱国民革命力量、影响即将开始的北伐的作用!这只能让帝国主义和各地军阀高兴!”
离开行营,恩来又分别到区、县政府和国民党县党部,介绍中山舰事件的真相,抨击《民魂报》的歪曲报道,要求勒令该报停刊。
当晚,恩来又召集中共潮安支部的郭瘦真开会,研究、布置中山舰事件后潮安党、工、农、妇、商等方面的工作任务和办法。
作者:
朗空
时间:
2023-4-10 08:46
次日,邓颖超按恩来信件所约,带领母亲从梅县来到潮安。当日,恩来就与颖超母女乘船离开潮安,经汕头返往广州。他们在潮安和汕头都分别受到各界人士的深情送别。
5月2日上午,恩来和颖超母女到达广州,并住进了位于万福楼190号二楼的中共广东区委军委内。上月恩来退出第1军后,为集中力量主持军委工作,与延年等研究决定,将军委与区委办公地点分开。恩来在赴汕头之前就与军委的黄锦辉等人找好了房子,等恩来回来时,军委搬迁工作已全部就绪,恩来一家也就住到了新居。这是分前后座的混凝土四层楼房,前后座之间有天井,每层天井都围有铁栏杆。该楼的一楼是南华银行。军委租赁的二楼可从街上西侧楼梯直上,
门口装一扇铁门,进门是一个大厅,厅内摆放一套沙发、几把靠背椅和茶几;入门右边有一张办公桌和几把椅子,是恩来办公用的;左边有几张办公桌,是聂荣臻、黄锦辉、麻植和朱楷办公用的。大厅西面有一间狭长的房子,用屏风隔开,里间邓母住,外间恩来和颖超住;大厅东边有两间小房子,是聂、黄、麻、朱的宿舍。军委机关机密性较大,只有重要干部才到这里研究工作,而一般人都到广东区委联系工作。
下午,邓颖超去国民党中央妇女部上班,恩来去东山鲍罗廷的住处“鲍公馆”出席重要会议。
恩来参加的是特别委员会成立大会,会议由彭述之主持。原来,4月中旬中共中央收到了广东区委关于中山舰事件的详细报告,对事件的真相有了清醒认识,作出了三项决定:(1)尽力团结国民党左派,以孤立蒋介石;(2)在物质上和人力上加强国民革命军2、6两军及其他左派队伍,以便必要时打击蒋介石;(3)尽可能扩充叶挺的部队、省港罢工委员会领导下的纠察队和各地的农民武装,使其成为革命的基本队伍。另外中央宣传部长派彭述之来广州组织一个以他为书记、以张国焘、谭平山、陈延年、周恩来、张太雷为委员的特别委员会,来实施这个计划。彭已于4月30日到达广州,恩来一回到广州,就立即召开成立大会。
出席这次会议的,除特委会的五名成员外,还有于4月29日返回广州的鲍罗廷,特委会的工作人员李立三李一纯夫妇、薛世伦、陈碧兰等。彭述之在宣布特委会成立之后,报告了中央的三项决定,让大家商讨实现决定办法。鲍罗廷立即作了一个冗长的发言,强调广东局势异常危险,存在国民党右派发动反革命政变的可能,国民革命队伍决不能分裂,暗示中共中央反蒋政策不合时宜。会上除了彭述之的质询外,无人发言。彭宣布休会,次日下午仍在此处再行讨论。
散会后,恩来即向延年报告了东江之行的情况。因他对彭、鲍二人不同观点没有深入了解,也不便发表意见,就向延年了解区委近来工作任务。延年告诉他:明天由毛泽东负责的第六届农民运动讲习所开学,他也被聘为兼职教员之一;作为北伐先遣队的叶挺独立团昨天已分别从新会和肇庆出发,预计今天下午到达广州,让他代表区委去看望该团的军官。
恩来满口答应了这两个任务,并说:“明天上午,我去看独立团的军官,农讲所的开学典礼就不能参加了。”
“我知道,两个任务你会选前者的。”延年笑道。
作者:
朗空
时间:
2023-4-10 18:11
七.推动北伐
延年言之有理。4月上旬时任湖南省代理省长的湘军第4师师长唐生智,在湘北与南下的吴佩孚等军阀作战失利,连电广州国民政府求援,并自长沙退守衡阳待援。但国民政府的六个军都不愿打头阵,因而迟迟作不出出师决定。对整个军情了如指掌的恩来,认为这是共产党领导的独立的军事力量积极发展、发挥作用和摆脱困守广东一隅的极好机会,就向区委建议:派遣叶挺独立团担任北伐先遣队,提前开赴湖南前线,援助唐生智,为大军北伐开辟道路,为因中山舰事件而受憋的共产党人大张浩气。区委会议一致同意恩来的意见,并作出了决定。广东国民政府对中共广东区委的决定,更是喜出望外,同意叶挺独立团越早出发越好。于是,4月下旬广东区委和国民政府同时向叶挺团下达了出征命令。
晚上,恩来在万福路的军委大厅召集穆青、傅烈、聂荣臻、黄锦辉等人开会,了解独立团近况,研究独立团开赴前线的有关问题。在研究独立团干部时,穆青提出,团参谋长吴济民因父亲去世,请假回老家海南琼山奔丧,要一个多月后才能回来,怎么办?恩来考虑后,决定以第1营营长周士第接任团参谋长,1营营长由曹渊接任。曹渊是黄埔一期毕业生,曾任过军校教导1团连长和第1军第9团营长,在平定刘杨叛乱和两次东征中都有显著战功。而吴济民假满回来后,重新安排到第4军政治部工作。
5月3日早晨,一身戎装的叶挺在傅烈的带领下,来到了万福路的军委办公室。
“希夷兄,你好!”叶挺一进门,恩来伸出双手在大厅门口迎接,“这么早约你来,耽误你休息了!”
“恩来兄,看到你安全无恙非常高兴!”叶挺紧握恩来双手说。他在肇庆曾为恩来被扣造币厂非常担心。二人自第二次东征后,就成为同志加知己的好友了。
“叶团长,你们谈吧,我还有事,告辞了。”傅烈向叶挺和恩来敬礼后离开而去。
恩来邀叶挺同坐到沙发上,作了一次长谈。叶挺以简洁的语言,汇报了独立团的训练、素质、支援农运的情况,报告了团党支部对执行先遣任务可能遇到的情况和处置办法的预案。恩来十分专注地倾听叶挺的讲述后,对独立团取得的成绩和勇接北伐先遣任务,非常赞赏,并征求了他对干部安排的意见。
两人刚谈完,聂荣臻走了进来。他是从区委赶来的。叶、聂握手寒暄后,三人一同去司后街叶家祠,看望等候在叶挺家中的全团连级以上军官。
对于独立团连以上的军官,恩来都很熟悉,他们都是共产党员,有的是黄埔军校的同事,有的是黄埔学生,有的是原铁甲车队的基层军官,不少人在来独立团任职时他都亲自找其谈过话。大家对这位军委书记都很尊敬。恩来在热烈掌声中讲话。首先,他代表广东区委,对为独立团的建设做出特殊贡献的军事骨干们表示亲切慰问,对他们承担北伐先遣任务的英勇无畏精神表示赞扬!接着,他分析了国内外形势,北伐有利条件,湖南湖北工农学商各界运动情况,唐生智部和广东各军的情况,说明了北伐先遣队所面临的艰巨任务和历史使命。最后,他根据自己在黄埔军校及两次东征中总结归纳的经验,语重心长地对他们提出几点要求:(1)加强党的领导,加强政治工作;(2)注意发动群众,组织群众;(3)搞好联合战线,与友军友好相处;(4)作战要勇敢,要有牺牲精神,要能吃苦耐劳;(5)要起先锋作用、模范作用、骨干作用;(6)要打胜仗,带动国民革命军其他部队跟上北伐。他用“祝各位早日饮马长江”结束了讲话。临走时,他同每位军官一一握手,并深情地注视着对方说:“武汉见面!”
会后,恩来和聂荣臻又去叶家看望叶挺的新婚妻子李秀文,感谢她支持叶团长带兵出征。
下午,恩来去鲍公馆参加特委会的第二次会议。彭述之致开会词后,即要求大家对执行中央的决定进行讨论。未等委员们发言,鲍罗廷立即讲话,除重复上次讲话内容外,更强调为了打破广东当前极度危险的僵局,不得不对蒋作最大的让步。彭再次要求大家讨论中央决定。但无人发言。
良久,恩来打破沉默发言,他认为鲍的讲话和中央决定都有道理,都值得考虑,我们应该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确实,中央的决定内容正如他和延年等人建议的,他当然赞成;但他同延年交谈后,知道鲍罗廷是代表共产国际和斯大林意见的,中共作为共产国际的一个支部只能接受,另一方面,党目前主要任务是反帝反军阀的民族民主革命,国共合作的形式在党内党外皆可,因而他才做了避免对立的发言。
可是,仍然无人发言。彭问鲍是否同意中共中央的决定?鲍却反问彭执行中央决定你是否同意退出国民党?彭干脆地说我们应退出国民党实行党外合作。
“退出国民党的问题,是我们同国民党合作的根本问题。不仅我们要慎重考虑,还必须征询国民党左派领袖的意见。”鲍罗廷沉思后郑重地说,“因此,我建议:我们同国民党左派领袖举行一次谈话会,以征询他们的意见。”
大家同意了鲍的建议,并由他安排谈话会。
谈话会两天后,在广州郊区的白云寺举行。出席会议的,国民党方面有谭延闿、何香凝、宋子文和甘乃光,共产党方面的是彭述之、谭平山、张国焘、陈延年、周恩来和张太雷。会议由鲍罗廷主持,他首先讲了谈话会的旨趣:交换国共合作方式的意见,是实行党外合作还是维持原来的党内合作。谭延闿第一个发言,他希望鲍顾问设法消除各方矛盾,恢复原来的国共合作方式。何香凝发言时,对蒋制造的中山舰事件表示强烈的愤慨和谴责,希望鲍顾问根据情况决定合作方式。甘乃光发言也强烈谴责蒋的3月事件是破坏总理联俄联共政策,主张仍然实行党内合作。宋子文一言不发。共产党方面,除张国焘表示愿意坚持党内合作外,别人都没有发言。谈话会在鲍罗廷肯定了谭、何、甘发言后结束。
次日下午,恩来正在区委同延年议商广州目前局势和对策,特别是对中央的三项决定与鲍罗廷意向的分歧如何处理问题。彭述之来到区委,要求召开第三次特委会议,并说要改会议地址,不在鲍公馆了。原来彭刚同鲍罗廷个别谈话后赶来。他对鲍所说的如下观点非常不满:在当前异常危险威胁下,只有实行革命的独裁才能打破右派的阴谋,而只有蒋介石才有力量有决心担负独裁任务,因此我们不得不对蒋做最大的让步。彭、鲍两人不欢而散。
“好吧。开会时间你定。”延年沉思后说。确实,彭是中央确定的特委会书记,区委应该服从。
“为保密起见,会议地址放在军委如何?”恩来主动提议道。
“好!会议明天下午就在军委举行。”彭述之不快的脸上露出了笑纹。
第三次特委会议,鲍罗廷没有参加,而是委托张太雷转达,他的意见已在前两次会议上表示过了。会上无人发言。僵持很长时间后,被邀出席会议的赵世炎提议道:“我们应该信任鲍罗廷同志,接受他的主张,由他负责去执行。”赵世炎是作为上海总工会的代表出席于5月1日召开的全国第三次劳动大会而来广州的。其他与会者大多表示同意。会议在彭表示保留自己的不同意见后结束,特委会也无果而终。彭述之、陈碧兰夫妇也于5月底返回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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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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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4-11 14:45
会后,恩来邀请大家留下共进晚餐,别人因有事离开,仅世炎和延年留下。三位曾在巴黎戈德弗鲁瓦小旅馆共同战斗过的战友,回国后第一次相聚,十分高兴。世炎是前年7月从莫斯科回国的,先在北方区委工作,今年5月调上海任江浙区委组织部长兼上海总工会党团书记。恩来让邓颖超从街上要了几样菜和一瓶酒,三人边吃边谈,回忆旅法岁月,交流别后情况,评议当前时局。谈到当前时局时,三人尤感话题沉重,中山舰事件是他们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共产国际和苏联顾问的退让政策让他们无可奈何。他们觉得,为今之计,只有扩充组织,培养干部,支持北伐,发展工农运动才是可行之策。
这天下午,恩来正在家中准备给区委举办的第二期粤区干部训练班讲课的讲稿,颖超回到家里,很不高兴的说:“憋气,憋气!真让人受不了!”
“小超,怎么回事,为何憋气?”恩来立即放下笔问。
“党团会上憋气!”颖超余气未消地说。
原来准备出席国民党二届二中全会的中共七名中央执行委员、七名候补委员和两名监察委员,在张国焘的主持下举行中共党团会议,讨论蒋介石等将在二届二中全会上提出的“整理党务案”,讨论了七天,争论仍然很大。今天张国焘提出用签字表态的办法,强行让大家同意这个议案。散会后,大家都很憋气。
“整理党务案”中规定:共产党员在国民党各级党部执委会的人数不得超过三分之一,不得担任中央机关部长;共产党员加入国民党的名单要交国民党中央执委会主席保存;中共中央给其党员的训令,须先交国共联席会议通过等。这个提案共产党当然不能接受!恩来早已知道这个议案,也很不赞成。听小超说被签字通过后,他立即赶往区委同延年商量办法。
恩来同延年商量后,又同去鲍公馆争取鲍罗廷的支持,反对通过“整理党务案”,并要求从刚运进广州的苏联军火中拨5000支枪给区委作武装工农之用。令他俩没想到的是,鲍罗廷不但赞成“整理党务案”,甚至说:“坦白地说,中共似乎是命中注定要做中国革命的苦力。”,他还以“以后再说”为由一口否决了划拨枪支的要求。
恩来他们后来了解到,鲍罗廷一直把蒋介石看作是左派,在对待国民党二届二中全会问题上,他撇开了张国焘、彭述之和广东区委,只与蒋介石、张静江商谈,最后与蒋达成协议:(1)鲍容忍蒋在三四月间的所作所为;(2)鲍将运抵广州的援华军事物资悉数给蒋;(3)蒋续聘鲍为高等顾问,同意鲍提出的打击右派的意见。
正如恩来等在广州的共产党人担心的那样,在5月15日至22日的国民党二届二中全会上,通过了“整理党务案”等四个议案和一个训令,共产党人谭平山、林祖涵、毛泽东分别辞去了组织部长、秘书长、代理宣传部长的职务,由国民党右派人员担任,蒋介石还当上了国民党中执委主席、组织部长、军人部长、代理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主席,成了集党政军大权于一身的要人。
恩来、延年等对国民党二中全会的结果,当然十分气愤。于是,在5月23日中共广东区委就发表了《对于中国国民党第二次全体会议宣言》,阐述了中国共产党参加国民革命的坚定立场;驳斥了国民党右派诬蔑共产党参加国民革命“没有诚意”,加入国民党是为了“谋一党的私利”的谰言;表明共产党员没有对“整理党务案”表示异议,是因为共产党“决不为主观感情所影响,而不顾及全部革命利益”。
广东区委还指示所属组织抵制“党务整理案”,不把党员名单交国民党,要求已暴露的中共党员不要向国民党党部表态,未暴露身份的中共党员仍以国民党员身份在原岗位继续工作;还要扩大工会、农会组织,加强工人纠察队和农民自卫军的武装力量。恩来还同延年研究决定将退出第1军的共产党员和政治工作人员进行培训,为北伐培训政治工作干部。恩来去国民革命军政治训练部找陈公博商量,陈表示同意,并委任恩来为特别政治训练班主任,全权筹备、主办此事。
经过几天的筹备,以国民革命军政治训练部名义举办的特别政治训练班,终于在5月29日,广州大佛寺内开学。全班共有二百多学员。为了防止蒋介石暗中破坏,恩来机智地邀请蒋在开训典礼上演讲。这对蒋是个难题:人是他退的,北伐是他喊的,容纳共产党的高调也他四五月来唱的,为了实现他通过北伐发展实力的野心,他不得不答应恩来的邀请。蒋在演讲中硬着头皮讲了联俄容共扶助农工、北伐必要的高调后,不得不表示:“撤回政治工作人员虽然是件不幸的事,但是我很诚实地承认我的错误,将来的罪名应该归到我一个人身上。”
恩来给培训班聘请了庞大的授课队伍,不但聘请著名的共产党干部李延年、恽代英、张太雷、邓中夏等人授课,而且聘请了国民党知名军政人士谭延闿、李济深、甘乃光、张治中等人授课。他还亲自给训练班讲课,先后作了《反吴(佩孚)与反帝国主义》、《中国政治军事的观察》、《政治工作的设施及运用》等专题演讲。因而,训练班的影响越来越大。
受到特别政治训练班的启示和叶挺独立团首战胜利的鼓舞,国民革命军的各军也想办政治训练班,就请恩来帮忙。恩来问他们有何要求,他们说同特别政治训练班一样,也办二三个月。恩来与区委研究决定:以中山大学国民党特别党部名义,在中山大学内办一期军队政治干部训练班,学员来自国民革命军的第2、3、4、6军中的现役政工人员,结业后仍回各军。训练班由恩来全面负责,具体工作由中山大学国民党特别党部的干部、中共党员学生郭信坚负责。
军队政治干部训练班的授课队伍,除了聘请知名的国、共人士外,还聘请了时任文科学长和史系教授的郭沫若等多名中山大学教授。讲授的课程有马克思主义基础、国共两党合作问题、国际关系、社会进化史、帝国主义侵华史、工农运动等问题。恩来也亲自授课,而且他在开学典礼后的第二天即去讲课。
6月中旬的一天晚上,恩来在中山大学中共总支部书记徐文雅的陪同下,来到西讲堂二楼教室,为一百多位学员讲授第一课《国民革命军的军事工作和政治工作》。恩来的讲课,虽是同一个题目,但总是常讲常新。这次讲课,恩来结合叶挺独立团6月3日、4日在友军溃败的情况下,如何使政治与军事相配合,以一个团的兵力打败敌军四个团的战例,说明军队政治工作重要性和如何进行政治工作,让学员们听后深受教育和启发。
在主持两个训练班的同时,恩来还给第六届农民运动讲习所讲授《农民运动与军事运动》专题,给粤区干部训练班讲授《民众运动与军事运动》专题,到第6军开办的政治工作人员特别训练班讲授《军队中的政治工作》专题。
在6月5日,国民政府颁布了出师北伐动员令之后,恩来把很大精力用于北伐的各项准备工作之中。其一,加强对军委直接领导的国民革命军第1、2、3、4、6军,黄埔军校本部和入伍生部,共7个单位党的工作:每个星期都要召集他们开一两次会议,听取汇报,部署工作;向这些单位派遣干部;安排聂荣臻、黄锦辉同这些单位联系,向军中的中共组织传达党的决议指示,指导他们作北伐战争准备。
其二,恩来以广东区委军委负责人身份,帮助5月底返回广州的国民政府军事总顾问加伦将军制定北伐军计划:加伦将军去年7月因病回国,他在9月途径张家口时就提出了北伐的战略方针,这次回广州看见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制定的进军计划,是同时向湖南和江西进军,与军阀吴佩孚和孙传芳同时作战。加伦将军首先与恩来商量,提出“作战部队要集中出发,集中突击。江西、湖南两省择其一攻打之,攻克一省,再迅速廓清另一省”,以攻占武汉为主要目标的主张。恩来以他对全国各地军阀的了解和两次东征的经验,赞成加伦将军的作战方针,并提出在向两湖进攻时要派出足够的兵力对湘赣边界和粤闽边界分别进行监视和防备,在两湖取得胜利后立即转入进攻。恩来还将其概括为“先打吴佩孚,再打孙传芳,最后消灭张作霖”的作战方针。新的北伐计划于6月23日在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上获得通过:由第4、第7军和6月份在湘军第4师基础上扩建的第8军组成的西路军先期向两湖的吴佩孚军进攻;由第1军的第1、第2师,第2、第3、第5、第6军的一部组成中路军先在湘赣边界监视后向江西孙传芳部进攻;由第1军的第3、第14、第20师及独立4师组成东路军在粤闽边境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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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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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4-11 15:37
其三,帮助建立北伐军政治工作:6月5日邓演达被国民政府任命为国民革命军总政治部主任后,即邀请恩来商讨总政治部的组织结构、工作方针和人事配备;商讨时,恩来向邓推荐一些共产党员到总政治部任职,如朱代杰任总政治部秘书长,章伯钧任总政治部组织科长,李合林任社会科长、李一氓任秘书等;恩来应邀参加了6月22日至24日总政治部举行的、由各军师及军事机关党代表三十多人参加的,北伐战时政治工作会议,并在会上作了关于北伐政治工作的报告,恩来在会上被推选为宣传员训练及补充委员会主席和总政治部编制委员会主席;次日,恩来即在会上报告了战时宣传计划,第三天又在会上报告了编制委员会审查结果;会后,恩来参与了《北伐军最近宣传大纲》的制定及含八百名成员的北伐宣传队的筹备工作;6月25日后,根据恩来制定的训练计划,北伐总政治部举办了战时政治训练班,恩来在训练班上作了《国民革命军及军事政治工作》的演讲,对中国军队的历史及国民革命军政治工作的原因、目的、工作范围、工作设计、军人本身等问题作了全面而简明地论述,从而对北伐战争的整体政治工作起到极大地指导作用。
其四,恩来提议广东区委召开专门会议研究支援北伐问题。会后,区委组织粤汉、广三、广九三个铁路工会成立联合交通队,帮助北伐军乘列车出师;指导省港罢工委员会组织三千人的北伐运输队及宣传队、卫生队,随北伐军出征;组织粤北各地农会发动农民积极支援北伐军。
5月初叶挺独立团作为北伐先遣队出发后,恩来密切地注视战局的发展和变化,并随时采取相应的支援措施。7月初,当恩来获悉叶挺团向湖南醴陵方向挺进时,决定派许继慎率三十多名营、连、排级军官作为候补干部急赴前线去叶挺团。许继慎是共产党员,黄埔一期毕业生,在第1军担任过连、营职务,在两次东征和评定刘杨叛乱中贡献突出,中山舰事件后离开第1军,任粤区干部训练班中队长,现在训练班结束。许还带去恩来以区委名义给叶挺团的一封指示信,要求他们根据革命形势发展,创造条件,扩大独立团,争取在团内增设一个特别大队和一个补充营,以承担更艰巨的作战任务。
7月12日至18日,中共在上海举行第四届中央执行委员会第三次扩大会议。恩来和延年也出席了会议。这是恩来第一次参加中央会议,他在会上报告了中山舰事件的经过,参与了对政治报告等各报告及大会提交的十四项议案的讨论,对蒋介石向限共反共转变、对发动民众支援北伐、对发展军事运动都提出了独到的看法,因而对大会形成“扩大左派,联合左派,公开打击右派”的策略共识、对大会通过了《中国共产党与国民党关系问题决议案》作出了贡献。
恩来在休会前问陈独秀:“仲公,我在来上海前,加伦将军让我问问:在北伐中是帮助蒋介石还是削弱蒋介石?您说,我们应取何种方针呢?”陈独秀字仲甫,恩来与其长子延年是好友,故一直尊其为长辈。
“这个嘛,你们开个会商量商量好了。”陈独秀想了想说。他之所以一改往日的果断表态,事出有因。他按上月18日于上海成立的共产国际远东局否定北伐的观点,于本月7日在《向导》杂志上发表了不支持北伐的《论国民政府北伐》一文,受到党内同志的批评和国民党右派的攻击,因而心灰意冷,在此问题上不敢表态。
下午会议张国涛代理主席,他在会议结束前才提出这个问题,没有真正进行讨论,他就说:“北伐中我们的方针就是:是反对蒋介石,也是不反对蒋介石。”接着,他宣布散会。
会议结束回到广州后,恩来立即将张国焘的回答告诉了加伦将军,他纵纵肩膀:“噢!等于没有回答。不过,周同志,你说如何处理呢?”
“我们支持蒋介石指挥北伐取得胜利,但反对他攻击共产党、个人独裁的一切行为!”恩来想了想说,并做了一些解释。
“好,周同志,我知道了!”身材高大的加伦将军热情地拥抱了恩来一下。
7月下旬的广州,一片出师北伐和支援北伐的热烈景象。
7月21日回到广州的当晚,恩来和邓颖超就应邀参加了何香凝先生为总政治部科长以上的干部举行的饯行宴会。在香凝先生的鼓励大家北伐胜利的祝酒讲话后,恩来向总政治部的干部们一一敬酒话别、预祝胜利。
“沫若兄,祝你在北伐中大展雄才、战地建功!”恩来举杯对第一次在宴会上相见的总政治部宣传科长郭沫若敬酒。他俩在中山大学相识、在军队政治干部训练班相知;7月上旬郭被总政治部聘任而犹豫时,恩来约他到家中谈话,鼓励他投笔从戎,为北伐胜利做出贡献,从而使郭信心百倍的接受了宣传科长之职。
“谢谢!恩来兄,不才若能有功,也有一半属于你开导之功!”郭沫若大笑道,“听公冕兄说,恩来兄之令弟也参加了总政治部宣传动员?”胡公冕任总政治部宣传大队队长,他在退出第1军后,根据恩来的意见任黄埔四期政治科大队长,成了在政治科学习的周恩寿的老师。
“是的,舍弟周恩寿是沫若兄麾下一兵。还望兄长严加管教、责其尽职!”恩来真诚地说。
次日,恩来又参加了总政治部后方留守处主任孙炳文为出征的总政治部的四川同乡饯行的宴会。孙去年8月离德经莫斯科回国,初冬到北京与妻子任锐(纬坤)及子女团聚;今年春应邓演达之请到广州任总政治部上校秘书兼中山大学教授;6月调任总政治部秘书长;7月9日北伐誓师后被任命为后方留守处主任。参加宴会的除郭沫若外,大多是共产党员如朱代杰、章伯钧、陈公培、李硕勋、李一氓、欧阳继修(阳翰笙)等,基本上成了共产党内的送行会了,恩来更是语重心长地嘱咐、告别。
“恩来兄,今晚怎么不带夫人同来赴宴啊?”郭沫若笑着问道。
“女主人没有出面,她也不好来啊。”恩来笑着看了一眼孙炳文道。
“纬坤身体不便,各位是知道的,以后再补吧。”炳文解释道。5月他去北京将妻儿接来广州,也住在万福楼190号。任伟坤身怀六甲,当然不便参加宴会。
“好,到时候我们都来赴浚明兄的生子之宴!”大家高声的说道。
7月23日和27日,分别是总政治部、总司令部连同加伦将军出师北上的日子,恩来和颖超均去火车站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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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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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4-12 08:54
7月底广东区委军委决定任命聂荣臻为军委特派员,到北伐军中作联络工作:向带兵的中共党员传达中央和军委指示,帮助他们解决遇到的困难,及时向军委报告北伐各军情况。
行前,恩来告诉聂荣臻:“你原定从陆路去长沙,现在不行了。粤北和湘南正在流行霍乱,加仑将军的翻译袁庆云就是在韶关被霍乱夺去生命的。你改走水路吧,乘船经上海、武汉、岳阳到长沙。”
恩来还交给聂荣臻一个任务:找到总政治部后,让周逸群立即带一个宣传队去第9军第1师做宣传,最好长期在那里工作,争取那个师成为一支革命武装。7月初,黔军经吴玉章调停改为国民革命军第9、第10军,以两把菜刀拉起队伍的贺龙的原建国川军第1师改为第9军第1师。恩来了解贺龙的传奇经历,他在报上看到贺龙7月6日的北伐通电后,就做出了向该师做兵运工作的决定。8月中旬,经过聂荣臻的努力,以国民革命军总政治部宣传科长、共产党员周逸群为队长的十几个人的宣传队,到了贺龙部队,受到贺龙的热烈欢迎。
8月上旬,恩来主持的大佛寺特别政治训练班结业。该班部分学员在7月份有的被总司令部抽去参加北伐,如蒋先云任总司令部秘书兼第5补充团团长,金佛庄任总司令部警卫团团长;有的被总政治部抽去做军事政治工作。其余的学员,在结业后,恩来将他们派到北伐军的各个军中,其中分配到第4军的人数最多。
培训班一结束,恩来就着手落实根据他的提议、区委关于在汕头成立一所东江农工运动宣传员养成所的决定。他向前来广州的中共汕头地委几位负责人传达区委决定,研究养成所的领导成员及教员队伍,决定由国民党左派林修雍任所长,共产党员罗明任教务主任,杨石槐、彭湃、林甦等共产党员任讲师。一个星期后,有着一百多名学员的养成所在汕头成立,学习训练三个月结业,并将分配到潮梅各县发展农民运动。
进入8月后,恩来不但密切注视着北伐西路军的第4、7、8军在湖南同吴佩孚部队作战的情况,而且密切注视着中路军的第1、2、3、5、6军的一部分在湘赣边界和东路军的第1军的第3、14、20师在粤闽边界监视孙传芳部队的情况,并随时帮助解决前线遇到的问题。他还常去总政治部广州留守处,了解情况,协助孙炳文解决为前线补充军政人员和训练骨干等工作。
8月8日,远东局由维经斯基、拉菲斯和福京组成的考察团在中央代表兼考察团翻译的瞿秋白的陪同下到达广州,其任务是全面了解“中山舰事件”前后广东的政治形势和社会状况,以对面临的实际问题作出正确的分析和解决方法的研究。恩来和陈延年、张太雷、苏兆征、黄平等区委成员以及鲍罗廷多次参加了考察团的联席会议,讨论广州的政治形势,研究解决问题的工作思路和策略,最后形成行动纲领。
在多次会议中,恩来以他亲身经历和感受,对导致“中山舰事件”的原因、实质及影响,对蒋介石反共、独裁本质的暴露,对北伐战况及支持办法,都做了详尽的分析,给担任翻译的瞿秋白和考察团成员留下了强烈的印象,以至在瞿秋白回上海后撰写的《秋白由粤回来报告》中说:“在我党推动下,伟大的北伐战争已经开始了,周恩来、林伯渠、叶挺等一大批共产党卓越的军事干部,目前都在北伐军中担任骨干。”“我们要宣传北伐,要参与北伐,要进一步唤起广大工农群众、革命知识分子和一切拥护我党立场的人士争取北伐战争的彻底胜利。”一改中央过去对北伐的消极态度。而且,考察团9月初返回上海时邀恩来一同去沪向中央报告。
恩来参加了由陈独秀主持的远东局和中共中央联席会议,听取由瞿秋白主讲、由维经斯基等人补充的的赴粤考察报告。恩来在会上只是应询对广东的一些具体情况加以说明。该会让中共中央与远东局对认清“中山舰事件”后的广东形势、对北伐所取支持的方针、对蒋介石应取态度都取得了很大的共识。
会议期间,谭平山和邵力子分别作为共产党和国民党的代表,赴苏参加于11月26日召开的共产国际执委会第七次扩大会而路过上海。陈独秀召集恩来和瞿秋白、张太雷、彭述之等人商量要开个欢送会,还提出动员邵力子退出共产党,以纯粹的国民党员的身份参加共产国际的大会。大家都表示同意。
当晚7点左右,他们在法租界找了一家僻静的饭店,在二楼的一个包间举行欢送宴会。宴会开始时,瞿秋白首先说:“今天特为仲辉兄和聘三兄饯行,先请仲甫兄致辞。”仲辉、聘三分别是邵力子和谭平山的字。
“首先祝愿二位赴苏之行一路顺风,在莫斯科与会期间不辱使命、万事如意!余下请秋白兄和诸位补充。”陈独秀简单地说道。
“我为仲辉兄代表国民党出席共产国际会议而高兴。但仲辉兄是国共两党的跨党党员,我们几位商量过了,为了在苏活动方便,为了与国民党搞好关系,仲辉兄是否退出共产党,以一个纯粹国民党员的身份,代表国民党出席共产国际七次扩大会议更好些呢?”秋白后面的话,让邵力子有些意外。
“我也同意秋白兄的意见。仲辉兄即使退出共产党,仍然可以为党工作,而且做团结、争取、转化蒋介石的工作会更方便、更有利,可以在国共合作中发挥更大作用。”恩来看到邵力子惊异的表情,立即说道。邵也是绍兴人,是老同盟会员,北伐开始后,被蒋为总司令部秘书长。
“仲辉兄既是共产党的元老,也是国民党的元老。多年来为党作了很多工作。但是为了大局,为了国共合作,我们还是劝您退出共产党。”陈独秀更明确地说。
张太雷、彭述之等人也先后谈了劝退的意见。
“既然是组织决定,我一定服从,愉快退出共产党组织。”邵力子郑重地说。
“好,这样一来,今天的欢送会有两层含义,一是欢送仲辉兄和聘三兄去莫斯科开会,二是欢送仲辉兄退出共产党,成了一名纯粹的国民党员。”秋白高兴的说。
接着,大家纷纷向两人敬酒,热情话别,直到9点多钟宴会方歇。宴会后,恩来又亲自送谭、邵二人去下榻的旅店。
会议期间,北伐进展迅速,9月5日武昌被第4、第7军包围;9月6日汉口、汉阳被第8军占领;9月5日以后,第2、第3、第5、第6军一部及第1军的第1、2师分3路向江西的孙传芳部队先后发起攻击。但是,中共江西地委很弱,与民众几无联系,很不利配合北伐进兵,于是中央研究派一个得力干部去江西接任地委书记,筹备成立中共江西区委。参与研究的恩来提议将时任共青团广东省委组织部长的刘九峰派往江西。刘是江西庐陵人,今年4月以前在团上海地委任组织部主任,5月后才调任广东的,大家都熟悉,同意了恩来的提议,并让他立即回广州传达、落实中央的决定。
恩来回到广州,在向中共广东区委和团广东省委报告中央决定后,又让刘九峰到军委,亲自向他传达中央决定,介绍江西党组织状况、进军江西的北伐各军情况及与各军中党组织配合办法,向他说明江西是农业区,工作重点应是农民运动,应在支援北伐中发展农民运动、培养农运骨干。
送走刘九峰,恩来又召集军委成员开会,讨论北伐军进军江西后的工作措施。大家认为进军江西有5个军,应该成立中路北伐军党团,以协调、组织各军中的党组织的政治军事工作。会议决定了党团的领导成员,制定了组织大纲,规定了地方政治工作应受当地党委指导等工作原则,确定了前往江西前线传达、落实的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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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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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4-12 16:58
9月中旬,福建军阀周荫人奉孙传芳之命,统兵2.5万人,分三路进攻粤东。驻守粤闽边界的国民革命军第1军的第3、第14师、第20师的1个团及独立第4师,总共兵力近7千余人,形势十分危急。恩来和延年一起召集军委研究应对办法。结果采取了两个措施:一是派共产党员李木赓到福建上杭策动闵军第2军的曹万顺、杜起云2旅起义,结果曹、杜2旅在10月8日在粤东蕉岭通电起义,被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17军;二是第六届农讲所学员正好毕业,恩来就同延年、毛泽东一起将福建籍的共产党员学员郭滴人、朱积垒、徐琛等以北伐东路军政工人员、国民政府地方干部、工农运动特派员等身份在军中开展政治教育,在地方治理政权、组织民众支援北伐战争。两大措施支持东路军取得了节节胜利。
恩来由沪回穗还向广东区委传达了,联席会议关于创造条件结束省港大罢工的决定。自北伐开始后,为了全力支援北伐,广东区委就有结束罢工的打算,并按鲍罗廷的建议,以增加进口货物关税的2.5%附加税,作为遣散罢工工人费用的办法与国民政府和罢工委员会商谈,也取得了双方的同意。广东区委开会研究后,省港罢工委员会于10月10日召开了群众大会,宣布自本日12时起取消对香港的封锁,结束罢工。
10月10日北伐军占领武昌后,中路军和东路军都先后取得了军事进展。恩来除了与前线通过多渠道密切联系,及时掌握战况并作出指导外,还不断地给广州的学生进行演讲,指导学生运动。例如,10月12日给中山大学学生作题为《国民革命中之工农运动、学生运动》的演讲,10月14日给黄埔军校第四期新政治队作题为《武力与民众》的演讲。
就在此时,蒋介石在江西行营特派总司令部副官处长张治中返回广州,向恩来转达他的意见:准备任命恩来为战地政务委员会主任委员或战地财政委员会主任委员。这是因为:蒋被任命为总司令后,张治中于北伐前竭力向蒋建议由恩来担任总政治部主任,但被蒋拒绝;北伐军到达衡阳后,张又向蒋委婉提出加强国共合作的建议,也未被重视;然而,9月3日、4日第1军第2师与第4、7军两次两次进攻武昌失败,9月19日在南昌战斗中王柏龄指挥的第1军第1师几乎全军覆没,让蒋介石感到他赖以起家的第1军第1、第2师赶走了共产党、没有了周恩来,由统一广东时的常胜军变成了北伐中的常败军,他要想实现个人独裁的梦想,必须拉拢住周恩来。对北伐战况和蒋介石野心了如指掌的周恩来,当然不会接受蒋的任命。他以目前党内任务尚多、须请示中央为由婉拒。
恩来没有虚言,他自9月中旬以来还担当了一项十分重要的任务:为中共上海区委举办的秘密培训班讲授军事课。原来,9月初上海区委决定要发动一次武装暴动,成立了“武装斗争指挥部”,准备组织一支2000人的工人纠察队。为此,由区委组织部长赵世炎和上海工会负责人徐梅坤负责,在杨树浦秘密举办培训班,培训起义人员和纠察队干部。培训班聘请恩来讲授暴动技巧和以弱胜强、以柔克刚的战斗方法等军事课程。9月中旬训练班开学后,恩来从广州赶到上海授课,课后返回广州,这样往返不断。10月中旬,根据中共中央执委会要求,恩来为撰写北伐前线各军的军事情况的综合报告而返回广州。恩来利用北伐各军中党组织和军委特派员聂荣臻等的定期报告材料,国民革命军总政治部广州留守处掌握的材料,从国民政府相关部门获得的材料,再加上他从各大报纸获得的有关报道材料,经过汇总、整理,于10月25日以广东区委名义写成了较为完整的北伐战况的报告材料,并于次日赴沪面交。
到了上海,恩来向中央交送了北伐战况书面材料,并作了口头说明和补充,还参加了有关北伐后我党行动方向的讨论。令恩来非常意外的是,原来策划好的上海10月24日的武装起义,还没展开就失败了。10月初中共中央批准上海区委的起义决定,恩来应询向徐梅坤推荐了训练班的学员陆立之去杭州协助策反浙江省长夏超起义后,就返回了广州。后因夏超起义失败、工人发动不充分等原因,至使起义失败。
中共中央和上海区委总结了第一次起义失败的教训,加紧准备第二次起义。恩来被上海区委邀请参加研究第二次起义的准备问题,还分配他策动海军参加起义工作。
在驻沪海军“建威”炮舰任候补员的共产党员郭寿生是烟台海军学校毕业生,他在学校就成立了党团的外围组织“新海军社”,团结了一大批青年海军军人。第一次起义时,原定以焰火为信号,发动“新海军社”控制的军舰起义,但由于焰火实效,军舰没能参加起义。恩来几次约郭寿生等总结第一次起义失败原因,商讨策动第二次海军起义办法,商定在条件成熟时,与全市工人一起举行起义。
完成上海之行的任务后,恩来为处理广东军委有关工作和牵挂有了四个月身孕的小超,打算立即赶回广州。临走前,他去法租界望志路五丰里5号看望在家养病的瞿秋白。看到秋白嬴弱的病体,恩来十分难过,劝他安心养病,加强治疗,还脱下身上的皮袍披到秋白身上,说:“秋白兄,注意保暖,不能受冻。”秋白十分感动,坚持不收。恩来又说:“我要回广州了,这东西也用不上,还是秋白兄留着用吧。”秋白这才收下。
回到广州,恩来敏锐地发现,随着北伐的胜利推进和工农运动的迅猛发展,国民政府和国民革命军内部的矛盾越来越突出、尖锐,蒋介石反对革命、仇视和压迫工农群众的面目日益暴露,反动逆流正在高涨,国民革命和国共合作正面临着极大风险。他和延年研究,根据广东形势的变化情况,广东区委会立即开会分析形势、商讨对策,并写成政治报告上报中央。报告中指出:“广东现在是要一个新军阀统治时期,这种新军阀较旧军阀更厉害些,他们会压迫一切民众运动”,我们“希望他能成为左派,能够长期同我们合作”,我们应“强固民众的势力”,在“将来绝大冲突”到来时,“就应用工、农、商、学联合的势力打到他”。
为了驳斥国民党右派散布的“目前许多民众运动违反了国民革命的方式”的谬论,恩来于12月10日撰写了《国民革命及国民革命势力的团结》一文,并发表在广东区委机关刊物《人民周刊》上。文章指出,“我们很久就肯定国民革命是目前中国的唯一革命”,“任何被压迫阶级的要求,都不超过打倒他们的共同敌人国际帝国主义和国内半封建势力以图政治上经济上的民主解放”。“工农运动并未超过国民革命的要求”:“工农的集会自由,工人罢工权,工农生活改善,生命保障等等”。文章更是理直气壮地说:“在这斗争中,我们可以公然说共产党人不管在反帝国主义的上海、省港罢工中,在东征、北伐抗军阀的血战中,在北、中各部为办国民党遭遇的囚杀中,在工农运动的牺牲中,他们总是最终实地站在前线。他们所流的血,总是洒向国民革命”。文章最后高呼:“一切革命势力团结起来!”
为了驳斥国民党右派所谓“有了共产党的存在和活动,便定会与国民党发生冲突和分裂”的谬论,次日恩来又撰写了《现时政治斗争中之我们》一文也发表在《人民周刊》上。文章指出,各被压迫阶级的共同目的是国民革命,“为工农阶级奋斗的共产党的活动,当然不外领导工农群众的革命力量推进国民革命”,“这种活动,只有于领导国民革命的国民党有利,使他革命成分更加充实,决无与他有冲突和分裂的危险。”
作者:
朗空
时间:
2023-4-12 17:00
9月中旬,福建军阀周荫人奉孙传芳之命,统兵2.5万人,分三路进攻粤东。驻守粤闽边界的国民革命军第1军的第3、第14师、第20师的1个团及独立第4师,总共兵力近7千余人,形势十分危急。恩来和延年一起召集军委研究应对办法。结果采取了两个措施:一是派共产党员李木赓到福建上杭策动闵军第2军的曹万顺、杜起云2旅起义,结果曹、杜2旅在10月8日在粤东蕉岭通电起义,被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17军;二是第六届农讲所学员正好毕业,恩来就同延年、毛泽东一起将福建籍的共产党员学员郭滴人、朱积垒、徐琛等以北伐东路军政工人员、国民政府地方干部、工农运动特派员等身份在军中开展政治教育,在地方治理政权、组织民众支援北伐战争。两大措施支持东路军取得了节节胜利。
恩来由沪回穗还向广东区委传达了,联席会议关于创造条件结束省港大罢工的决定。自北伐开始后,为了全力支援北伐,广东区委就有结束罢工的打算,并按鲍罗廷的建议,以增加进口货物关税的2.5%附加税,作为遣散罢工工人费用的办法与国民政府和罢工委员会商谈,也取得了双方的同意。广东区委开会研究后,省港罢工委员会于10月10日召开了群众大会,宣布自本日12时起取消对香港的封锁,结束罢工。
10月10日北伐军占领武昌后,中路军和东路军都先后取得了军事进展。恩来除了与前线通过多渠道密切联系,及时掌握战况并作出指导外,还不断地给广州的学生进行演讲,指导学生运动。例如,10月12日给中山大学学生作题为《国民革命中之工农运动、学生运动》的演讲,10月14日给黄埔军校第四期新政治队作题为《武力与民众》的演讲。
就在此时,蒋介石在江西行营特派总司令部副官处长张治中返回广州,向恩来转达他的意见:准备任命恩来为战地政务委员会主任委员或战地财政委员会主任委员。这是因为:蒋被任命为总司令后,张治中于北伐前竭力向蒋建议由恩来担任总政治部主任,但被蒋拒绝;北伐军到达衡阳后,张又向蒋委婉提出加强国共合作的建议,也未被重视;然而,9月3日、4日第1军第2师与第4、7军两次两次进攻武昌失败,9月19日在南昌战斗中王柏龄指挥的第1军第1师几乎全军覆没,让蒋介石感到他赖以起家的第1军第1、第2师赶走了共产党、没有了周恩来,由统一广东时的常胜军变成了北伐中的常败军,他要想实现个人独裁的梦想,必须拉拢住周恩来。对北伐战况和蒋介石野心了如指掌的周恩来,当然不会接受蒋的任命。他以目前党内任务尚多、须请示中央为由婉拒。
恩来没有虚言,他自9月中旬以来还担当了一项十分重要的任务:为中共上海区委举办的秘密培训班讲授军事课。原来,9月初上海区委决定要发动一次武装暴动,成立了“武装斗争指挥部”,准备组织一支2000人的工人纠察队。为此,由区委组织部长赵世炎和上海工会负责人徐梅坤负责,在杨树浦秘密举办培训班,培训起义人员和纠察队干部。培训班聘请恩来讲授暴动技巧和以弱胜强、以柔克刚的战斗方法等军事课程。9月中旬训练班开学后,恩来从广州赶到上海授课,课后返回广州,这样往返不断。10月中旬,根据中共中央执委会要求,恩来为撰写北伐前线各军的军事情况的综合报告而返回广州。恩来利用北伐各军中党组织和军委特派员聂荣臻等的定期报告材料,国民革命军总政治部广州留守处掌握的材料,从国民政府相关部门获得的材料,再加上他从各大报纸获得的有关报道材料,经过汇总、整理,于10月25日以广东区委名义写成了较为完整的北伐战况的报告材料,并于次日赴沪面交。
到了上海,恩来向中央交送了北伐战况书面材料,并作了口头说明和补充,还参加了有关北伐后我党行动方向的讨论。令恩来非常意外的是,原来策划好的上海10月24日的武装起义,还没展开就失败了。10月初中共中央批准上海区委的起义决定,恩来应询向徐梅坤推荐了训练班的学员陆立之去杭州协助策反浙江省长夏超起义后,就返回了广州。后因夏超起义失败、工人发动不充分等原因,至使起义失败。
中共中央和上海区委总结了第一次起义失败的教训,加紧准备第二次起义。恩来被上海区委邀请参加研究第二次起义的准备问题,还分配他策动海军参加起义工作。
在驻沪海军“建威”炮舰任候补员的共产党员郭寿生是烟台海军学校毕业生,他在学校就成立了党团的外围组织“新海军社”,团结了一大批青年海军军人。第一次起义时,原定以焰火为信号,发动“新海军社”控制的军舰起义,但由于焰火实效,军舰没能参加起义。恩来几次约郭寿生等总结第一次起义失败原因,商讨策动第二次海军起义办法,商定在条件成熟时,与全市工人一起举行起义。
完成上海之行的任务后,恩来为处理广东军委有关工作和牵挂有了四个月身孕的小超,打算立即赶回广州。临走前,他去法租界望志路五丰里5号看望在家养病的瞿秋白。看到秋白嬴弱的病体,恩来十分难过,劝他安心养病,加强治疗,还脱下身上的皮袍披到秋白身上,说:“秋白兄,注意保暖,不能受冻。”秋白十分感动,坚持不收。恩来又说:“我要回广州了,这东西也用不上,还是秋白兄留着用吧。”秋白这才收下。
回到广州,恩来敏锐地发现,随着北伐的胜利推进和工农运动的迅猛发展,国民政府和国民革命军内部的矛盾越来越突出、尖锐,蒋介石反对革命、仇视和压迫工农群众的面目日益暴露,反动逆流正在高涨,国民革命和国共合作正面临着极大风险。他和延年研究,根据广东形势的变化情况,广东区委会立即开会分析形势、商讨对策,并写成政治报告上报中央。报告中指出:“广东现在是要一个新军阀统治时期,这种新军阀较旧军阀更厉害些,他们会压迫一切民众运动”,我们“希望他能成为左派,能够长期同我们合作”,我们应“强固民众的势力”,在“将来绝大冲突”到来时,“就应用工、农、商、学联合的势力打到他”。
为了驳斥国民党右派散布的“目前许多民众运动违反了国民革命的方式”的谬论,恩来于12月10日撰写了《国民革命及国民革命势力的团结》一文,并发表在广东区委机关刊物《人民周刊》上。文章指出,“我们很久就肯定国民革命是目前中国的唯一革命”,“任何被压迫阶级的要求,都不超过打倒他们的共同敌人国际帝国主义和国内半封建势力以图政治上经济上的民主解放”。“工农运动并未超过国民革命的要求”:“工农的集会自由,工人罢工权,工农生活改善,生命保障等等”。文章更是理直气壮地说:“在这斗争中,我们可以公然说共产党人不管在反帝国主义的上海、省港罢工中,在东征、北伐抗军阀的血战中,在北、中各部为办国民党遭遇的囚杀中,在工农运动的牺牲中,他们总是最终实地站在前线。他们所流的血,总是洒向国民革命”。文章最后高呼:“一切革命势力团结起来!”
为了驳斥国民党右派所谓“有了共产党的存在和活动,便定会与国民党发生冲突和分裂”的谬论,次日恩来又撰写了《现时政治斗争中之我们》一文也发表在《人民周刊》上。文章指出,各被压迫阶级的共同目的是国民革命,“为工农阶级奋斗的共产党的活动,当然不外领导工农群众的革命力量推进国民革命”,“这种活动,只有于领导国民革命的国民党有利,使他革命成分更加充实,决无与他有冲突和分裂的危险。”
(连载结束)
作者:
朗空
时间:
2023-4-12 20:36
一个星期后,恩来还在《人民周刊》发表了《现时广东的政治斗争》的长文,分析了广东的政治局势,指出了广东政治斗争的方向:“民众的组织力和武装战斗力的发展,民主政治的怎样实施,是目前最迫切的工作”;共产党人还要“时时刻刻帮助国民党左派同右派作理论上和事实上的争斗”;“我们现时应当认清敌我。敌人方面:广东一切半封建势力——买办、大地主、逆党、土豪、民团、土匪、贪官污吏始终是民主政治的最大障碍,并且他们后面还有个发踪指使的香港帝国主义。民主派——国民党、省政府、工人、农人、小商人、知识分子、民族资产阶级以至CP和CY都应该毫无迟疑地相互了解地努力联合这个民主战线,充实自己的力量,扫除革命的障碍”,以巩固广东这个国民革命的根据地。
12月下旬,中共中央来函,调恩来去中央工作。因邓颖超有孕在身,考虑到上海仍处于军阀统治之下,环境险恶,恩来让她仍留在广州工作,待生产之后再去上海。恩来在做好工作移交、与党内有关同志告别后,便秘密离开他工作了两年零四个月的广东,前往上海,开始新的工作历程
(连载结束)
作者:
永日
时间:
2023-4-13 10:40
谢朗空
作者:
朗空
时间:
2023-4-13 20:19
永日,不客气!
作者:
虞美人草
时间:
2023-4-19 13:52
20楼——
然而,一项机警的陈赓并没有在码头接到邓颖超。
捉个虫:一项应该是一向吧
作者:
朗空
时间:
2023-4-21 19:54
是的,笔误。应该是“一向”。谢谢虞美人草指正!
作者:
淡淡风儿
时间:
2024-12-27 21:08
又来看一遍
作者:
朗空
时间:
4 天前 16:57
本文发出以来,感谢众读者点击关注!也收到一些朋友的意见,其中一位朋友对周恩来、邓颖超新婚宴请朋友的写法提出一些中肯意见,如是张申府宴请而不是周邓宴请、李富春夫妇没有出席宴请等。为本人对这部分内容进行更正重写。
作者:
朗空
时间:
4 天前 16:59
具体内容如下:
当天下午下班回到寓所后,邓颖超兴高采烈地向恩来讲述着游行队伍到国民党中央党部递交决议的情形,最后兴奋地说:“还是在广州革命根据地好,民众力量强大,游行示威还不担心军警镇压、破坏!”
“这次游行示威行动,是对阴谋政变的反动分子起到一定震慑作用。”恩来沉稳地说,“但是最根本的是,国民党左派要对阴谋分子采取切实的行动。”
“采取行动了吗?”小超担心地问。
“广州的情况是复杂的。国民党左派中就是廖仲恺先生态度坚决,而汪精卫优柔寡断、蒋介石阴晴不明,能否采取断然行动很难预料。”恩来分析道。
“那怎么办呢?”小超又问。
“这次示威后,做做观察,再行研究吧。”恩来说后,话锋一转道,“还有件事同你商量呢,张申府同志知道我们结婚了,说是要请客致贺,我们答应吗?”
小超咯咯地笑了起来:“有人请客好啊,答应呗!哪天请?”
“申府说,本星期六晚6点在太平馆宴请我们。”恩来道。
五天后,恩来和小超准时来到太平馆。申府在餐馆门前迎接,并引往宴会间。间内马蹄形座位上的客人们立即站立起来,热情祝贺和欢迎。他们是恩来军校的同事邓演达、何应钦、钱大钧、张治中、叶剑英等,党内的同事陈延年、邓中夏和妻子张瑛、彭湃和妻子蔡素屏等人。
申府致辞后,恩来向申府先生的宴会盛情及各位嘉宾祝贺表示感谢,接着向宴会主人及嘉宾们介绍了新婚妻子邓颖超、向小超介绍了主人及各位嘉宾。
听说邓颖超在五四运动中是演讲队长,张治中提出让她讲讲恋爱经过,大家热烈鼓掌。她大方地站了起来,把她与恩来相识、相爱的过程从头至尾简要讲述一遍,最后还以吟诵恩来写在明信片上的那首《奔向春天》的诗歌结束。
在热烈掌声之后,张治中连声夸奖道:“周夫人,名不虚传,和周主任一样都是极其出色的演说家!”
“什么周夫人!我有名字,邓颖超。”小超不习惯别人称她周夫人。
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宴会开始后,每个座位都上有烤乳鸽、牛尾汤、蛋挞等美味。主人和嘉宾们一杯杯地向新郎新娘敬酒。小超不会喝酒,恩来就一杯接一杯地为她代喝,竟一连喝了3瓶白兰地。恩来喝醉了,但他没有失态,只是离开餐馆,申府要送他们回寓所时,语无伦次地不断推辞说“我没醉”“我没醉”。
回到寓所后,邓颖超将恩来扶到阳台吹风,还打来一盆凉水,用湿毛巾给恩来擦脸。接着找来一碗醋让他喝下。时过半夜,恩来渐渐醒来,小超扶恩来回房躺下。
次日虽是星期天,但恩来一早就赶去广东大学主持黄埔军校新生招生考试,邓颖超也去广东妇女协会组织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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