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列表 回复 发帖

邓颖超晚年的一篇回忆,透露出他们夫妇俩真实的婚姻生活

1988年,84岁高龄的邓颖超从领导岗位上退了下来,离开了工作岗位,身体又很衰弱,她多数时间不是在西花厅度过就是在医院度过,也因此,回忆多了起来,而回忆中出现次数最多的就是周总理。满院海棠花开得灿烂,闲下来的邓颖超站在海棠树下,心中对周总理的思念之情也就愈发强烈,强烈到她要付诸文字,于是就有了《从西花厅海棠花忆起》这篇回忆文章,其实也可以看成是邓颖超写给周总理的一封信,甚至是一封情书。

文章第一段是这样写的:“春天到了,百花竞放,西花厅的海棠花又盛开了。看花的主人已经走了,走了12年了,离开了我们,他不再回来了。”12年其实是很短暂的,短暂到总理看花的身影仿佛就在昨天,就在邓颖超的面前;然而,12年又是漫长的,漫长到每一天邓颖超都在思念中度过,有时候回忆的潮水能将她淹没。更何况,12年前,邓颖超没来得及见周总理最后一面。1976年的1月7日晚上,邓颖超像往常一样又在305医院待到很晚,不同的是,这一天晚上,周总理一直处于昏迷状态,邓颖超看已经到了深夜,身体疲惫得很,就和秘书赵炜离开了医院,回到了西花厅休息。谁知,她刚走不久,大约在十一点左右,周总理就从昏迷中苏醒,看到守在身边的主治医生吴阶平,用微弱的声音让吴阶平去照顾其他的病人,他这边已经没有什么事了。吩咐完之后,他的眼睛就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好像在等待什么人的到来,值班的医生赶紧询问周总理:总理啊,你有事吗,你还是找大姐?大姐已经走了。听了值班医生的话,周总理晃了晃脑袋表示没事,然而还是一直盯着门口,当时谁也没有想到要去将邓颖超叫来。因为已经是深夜,邓颖超又刚回去休息,她身体也不好,没有必要再折腾一趟,而且,大家也没有意识到周总理的时间已经进入倒计时,他们看到周总理一直睁着眼睛还觉得他的病情好转了。所以在那一刻,谁也没有去西花厅再打扰邓颖超,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这对携手走过半个世纪的夫妻也因此再也没能见上最后一面。周总理没能等来邓颖超,实际上,邓颖超回到西花厅之后就睡下来。第二天是腊八节,八点半她开始吃早饭,吃完饭之后还觉得很疲惫。她知道周总理的时间不多了,因此一天的大部分时间,她都陪在周总理身边,她已经连续好几天陪周总理到深夜,白天还要工作,这对于一个年过七十又体弱多病的人来说是很折腾的,所以她想上午休息一会,等到下午再去陪着周总理。

然而,她没有时间休息,就在她吃完饭略坐了一会去刷牙的时候,赵炜神色紧张地走到了她的屋里,对她说:“小高(高振普)打电话,要我们马上去医院去。”邓颖超心里咯噔一声,随即以最快的速度出门上车。西花厅距离305医院很近,直线距离也不过才五百米,坐车的话,只要十分钟就能进到医院里面。在车上,邓颖超心里的紧张稍微有所缓解,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紧急叫往医院,每一次周总理都被抢救了过来,每一次都是虚惊一场,每一次都能听见周总理叫她“小超”,所以她做好了准备。然而这一次似乎不同,因为赵炜在车上给她打了预防针,告诉她情况不好。等赵炜说完,邓颖超扭头看着赵炜,突然就从那只言片语中明白了什么,等下车之后,向来沉稳的邓颖超竟跑着去往病房。她希望来得及,她希望还有机会听到周总理笑着叫她“小超”。然而等推开病房的门,她看到屋里大变样,她看到很多仪器被撤了下来,她看到有人躲在角落里哭泣,她看到有医护人员还在徒劳的抢救着,她看到心脏监护器上冰冷的直线,她看到周总理安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她看到……她来晚了,这个认知几乎让她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但她还是强撑着身体快步走到病床前,扑倒在周总理的身上,边哭边喊:“恩来,恩来,我来晚了。”1976年1月8日上午9点57分,周总理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他所热爱的国家和人民,离开了他的挚爱。他离开的时候,没有一个亲人在身边,他没能和邓颖超作最后的告别。周总理病逝之后,邓颖超强撑着身体安排周总理的身后事,最终按照周总理的遗愿将他的骨灰撒向江河大地。从此之后,尽管海棠花依旧年年盛开,但热闹了二十多年的西花厅不可避免地冷清了起来。二十多年前的1949年,北平解放之后,中共中央从西柏坡迁至北京,最初党和国家领导人都住在香山,随着工作的忙碌,包括周恩来在内的一些领导人率先住进了中南海。周恩来最初是和林伯渠等人住在丰泽园的,当时正值海棠花盛开,周恩来就注意到了西花厅,因着喜爱海棠花,也就爱上了西花厅,只是工作的原因,并未搬进去,后来随着毛主席等人也搬进了中南海,周恩来就从丰泽园的内院搬到了中院又搬到了外院。因着工作的便利,开国大典之后,周恩来再次搬家,这次就搬进了西花厅,从此西花厅就成了周恩来和邓颖超工作和生活的院落,从此西花厅也就热闹了起来,这一热闹就是24年多,直到周总理病逝。

周总理病逝之后,邓颖超常常会在海棠花盛开的时节,在院子里一边散步一边思念周总理,很多时候,她想将这种思念记录下来,给周总理写写信,就像周总理生前的时候一样,只要有分别,他们就用书信来表达爱意、关心对方。但这一次的分别与以往是不同,以往的分别是有相聚的时间的,盼着盼着就团聚了,想着想着人就在眼前了。而这一次,周总理是离开了这个世界,这个分别是永远的,所以邓颖超轻易不敢下笔,不想让汹涌的思念将自己埋没。但当她在1988年退下来之后,时间明显多了,回忆也多了,于是她提起笔,写下了一篇不是情书的情书:《从西花厅海棠花忆起》。文章中,邓颖超提到了一件事,至今读来都能让人生出无限的感慨,她是这样写的:“你在参加日内瓦会议的时候,我们家里的海棠花正在盛开,因为你不能看到盛开着的美好的花朵,我就特意地剪了一枝,把它压在书本里头,经过鸿雁带到日内瓦给你。”1954年4月19日,周总理兼任外长作为出席内日瓦会议代表团首席代表带领张闻天、王稼祥、李克农等代表赴日内瓦参与讨论和平解决朝鲜问题和恢复印度支那的和平问题。周总理从西花厅离开的时候,海棠花正含苞待放,等到日内瓦会议开始的时候,西花厅的海棠花也就渐次盛开了,而日内瓦的会议持续时间很长,于是周总理完美的错过了海棠花的花期。周总理最爱海棠花,每年海棠花盛开的时节,他总是格外喜欢在窗台边驻足、在院子里散步,为的就是欣赏海棠花的美。如今海棠花盛开了,他却去了国外,无法欣赏海棠花的美,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而邓颖超是最了解周总理的人,自然不愿意让他留下遗憾,于是来了一个鸿雁传信,将海棠花寄到了日内瓦。而且她寄去的不仅仅是海棠花,邓颖超在1954年5月4日写给周总理的信中是这样说的:“在郊区的山坡、泉水之旁,采了少许野花,又选上二三朵家花,一并随信寄你,给你的紧张生活,加上一些点缀和情趣。”也就是说,邓颖超不仅剪了家中的海棠花,还在郊外的青山绿水旁摘了一些野花,带着邓颖超的情谊一并压在书信中,寄给了远在日内瓦的周总理。这多么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的举动啊,她将心爱的男孩喜欢的花朵夹在书信中寄给异地的他,那一个个花瓣、一行行字,都是女孩对男孩爱的表达。但其实当时的邓颖超并非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她已经50岁,周总理也已经56岁,而且他们已经结婚29年,在这样一个前提之下,我们再看邓颖超的举动,真的是浪漫至极。

年逾五十,结婚近三十年,还能保有这样的热情和爱恋,实在是世间少有的。那么,周总理接到这封特殊的信之后又是怎么做的呢?周总理收到信后,小心翼翼的将花收好,珍之重之,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信,他实在是太忙了,作为代表团的首席代表,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白天就不用说了,就是晚上的睡觉时间也一再被挤压,一个周之内,他最多有一两天能够睡够八小时。他根本拿不出时间来给邓颖超回信,但不回信又不是周总理的风格,6月13日,在距离收到邓颖超的书信一个多月之后终于回了信,信中有一段是这样写的:“现在已经深夜四时了,还有许多要事未办。明日信使待发,只好草草书此,并附上托同志们收集的院花,聊寄远念。”从这段话中,我们可以了解到周总理是怎样的忙,也可以感觉到周总理对邓颖超的爱是多么的深。忙到凌晨四点,还没有忙完,信已经不能再拖,好好写一封信的时间根本没有,只能草草写就,但情谊是真的,他还特意托身边的同志在不忙的时候帮他收集了一些院子里的花,一并寄给邓颖超。得不到回应的爱是凄凉的,无法同步的婚姻生活是个悲剧,而周总理和邓颖超完全不是。邓颖超给周总理寄去家中的海棠花,而周总理即便再忙也不忘回以他们在内日瓦所住院子里的花朵。这样的爱情和婚姻是极为难得的,能在结婚近三十年的时候还能这样浪漫更为难得。实际上,我们看周总理和邓颖超爱情和婚姻生活一直都是浪漫的,他们是真的浪漫了半个世纪,而且他们之间的浪漫还有一个重要的载体,那就是书信。他们最初定情就是通过鸿雁传书,1919年五四运动时期,周恩来和邓颖超相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邓颖超在台上演讲,周恩来在主席台上静静地看着台上的邓颖超。那坚定的眼神、饱含深情的语言深深地吸引了周恩来,但这种吸引纯粹是一种志同道合的吸引,后来他们组织了觉悟社,彼此之间的了解多了很多,也成了好朋友。但爱情还很遥远,那时候的周恩来是个独身主义者,而邓颖超也没有结婚的打算,他们就是单纯的朋友。再后来邓颖超留在天津,而周恩来到法国留学,因着觉悟社以及共同的语言,他们之间常有书信往来,鸿雁“从名城巴黎,到渤海之滨的天津”,再从天津飞去巴黎。在一次次的书信往来中,周恩来认定邓颖超会是他革命的终身伴侣,是能够经受得住革命的艰难险阻和惊涛骇浪的伴侣,于是他在信中表白了。

对于周恩来的表白,邓颖超从最初的不信到母亲的反对再到后来的坦然接受,于是他们开始鸿雁传情,一直到1925年八月,邓颖超从天津到了广州,两人成婚。从确定恋爱关系到结婚之前,两人没有见过面,只通过鸿雁传情,所以说,书信在两人的爱情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而他们结婚之后,书信依旧是他们连接对方的一个重要载体。只要是一方在外地,就会有书信往来,甚至即便他们都住在西花厅中,但有时候周总理太忙,他们没有时间面对面沟通,也会通过书信的形式来表达对对方的关心。而在这些书信中,有他们之间浓浓的爱恋和浪漫,比如上面提到的周总理在日内瓦期间两人的信,再比如1942年周恩来住院的时候。1942年,周恩来因为小肠疝气发作住进了歌乐山医院,邓颖超只要有时间就去看他,后来因为周恩来父亲周贻能生病,邓颖超留在山上照顾老爷子所以去看望周恩来的次数少了,书信也因此多了起来,从这些书信中,是真的能看到很多很多的浪漫。比如周恩来在7月3日给邓颖超的信中,有这样一句话:“望你珍摄,吻你万千。”而邓颖超在七夕前夕给周恩来的信中则回以这样一句话:“情长纸短,还吻你万千。”这简直就是在热恋中啊,而实际上当时两人已经结婚17年了,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从周恩来和邓颖超的那些通信中就能看出,他们的婚姻生活是极为浪漫的,这种浪漫不仅仅是在嘴上说说、笔下写写而已,而是也体现在了日常生活和工作中的。很多时候,关于爱情,有人说的多做的少,有人说的少做得多,这都不是理想状态,而多说多做才能够真的相携到白头。周总理和邓颖超明显就是多说多做的那种人,他们在婚姻中,很注意沟通,也很注意关心对方,这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两人都在很用心的经营婚姻,而数十年如一日的如此就达到了一种浪漫的婚姻生活状态。周总理和邓颖超之间极少会有吵架的时候,但也并非没有发火或者生气的时候,周总理曾两次朝着邓颖超发火。第一次是邓颖超婚后不久怀孕,但周恩来不在身边,其母也不在身边,而广州的工作局面又刚刚打开,所以邓颖超自己去买药打掉了孩子,周恩来知道后朝着邓颖超发了火,但并没有吵架,邓颖超其实也后悔这样做了。而另一次则是周恩来小肠疝气发作住院的时候,其父病逝,邓颖超和红岩村的同志都觉得应该暂时瞒下这件事,要不然会加重周恩来的病情,结果周恩来出院后才知道,父亲已经病逝三天了,他忍不住对着邓颖超发了火,而邓颖超只能流泪,她无法解释也不能解释。

这应该是周恩来仅有的两次对着邓颖超发脾气,而两人生气的次数就很难说了,毕竟两个独立的个体生活在一起,总要磨合,总会有意见相左的时候,只不过两人即便遇到这样的时刻,也不会吵架,所以西花厅的工作人员几乎从来没有见过两人吵架。但即便有生气的时候,有发脾气的时候,他们对彼此的爱从没有变过,那些生活中的小细节能够说明一切。就拿邓颖超来说,她对周总理一贯坚持的是“高度的谅解、忍耐和爱护的”。周总理作为新中国的总理,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他要关心的也太多,而作为伟人的妻子,邓颖超在婚姻生活中必须付出更多,给予周总理更过的关爱和尊重。她的关爱体现在将家中的一切处理的井井有条,并爱护总理的身体上。周总理工作很忙,两人见面的时间很少,为了照顾周总理,邓颖超想尽一切办法和周总理沟通,如果能见到面,面对面关心最好。如果见不到面,邓颖超就打电话给周总理督促他多休息,或者叮嘱卫士提醒周总理多休息,再就是留字条,邓颖超给周总理留过很多劝他注意身体的条子,体现了一个妻子对丈夫浓浓的关心。除此之外,邓颖超还很注意给予周总理尊重,具体体现在工作上,他们的工作不同,邓颖超从来不会过问总理的工作,也不问不该问的问题,即便是有事找总理,也很少会去总理的办公室,而是站在门外敲门沟通。两人都深深地懂得,他们是夫妻,但他们不是一般的夫妻,生活与工作必须要分清。如果说邓颖超对周总理总是照顾得无微不至,那么周总理对邓颖超的爱则体现在无处不在的细节里。周总理和邓颖超的作息时间很不一样,周总理和毛主席一样习惯夜晚工作,他一般是早上八九点起床或者直接睡到中午,然后工作到凌晨两三点以后,甚至通宵不睡。而邓颖超一直身体不怎么好,她的作息就是早起早睡,而且两人工作并不在一处,因此两人即便都住在西花厅里,但真正见面的时间很短。一天到晚见不到面是很稀松平常的,尤其是早饭和晚饭,两人很少有机会能一起吃,基于这样的情况,周总理就尽量设法抽出时间来和邓颖超吃午饭,如果午饭实在无法在一起吃,那周总理也会特意找出一点时间来和邓颖超在西花厅的院子里散一会步,聊几句家常。

他们聊的范围很广,比如一般老百姓都比较关心的国家大事,比如琴棋书画,比如身边的亲朋好友,再比如家长里短等等,无论是什么话题,两人总能找到合适的沟通窗口,不至于因为工作忙碌的原因冷落了彼此。当然他们之间也有不能聊的东西,比如还没有公开的机密事件,周总理绝不会向邓颖超透露,而邓颖超也不会问,这是夫妻间的一种默契。周总理是真的很细心,他太过忙碌,无法长时间陪在邓颖超身边,就一点点挤出时间来,用一点又一点的细节来关心着邓颖超。如果只是短时间内这样做,算不得什么大事,也未必会让人感动,但几十年如一日的如此,就是一种极致的浪漫,忙碌从来不是夫妻感情冷淡的借口,不放在心上才是,而在半个世纪的婚姻里,周总理始终是将邓颖超放在心上的。他有一个习惯,每次从外面回到西花厅,开口就是:“大姐在干什么呢?”如果邓颖超还没有睡觉,周总理就会去和邓颖超打个招呼,甚至时间可以的话就聊上几句。而如果周总理回来得太晚,邓颖超已经睡下了,那周总理就会放慢脚步、轻声说话,防止打扰到邓颖超的休息。周总理和邓颖超之间的感情是真的体现在了细节里,那些点点滴滴的、细水长流的爱意就是和处于热恋期的青年男女相比也不逞多让。即便结婚半个世纪,浪漫也无处不在,在一处的时候,双方对彼此关心落实到每一处细节中,没在一处的时候,鸿雁往返,将想念化成爱意追随而至,这就是周总理和邓颖超的婚姻。写到最后,附上邓颖超留给周总理的一个字幅,字幅写于1964年的端午节。当时周总理一直忙着中央工作会议和接待外宾等的重要活动,他总是来去匆匆,很难抽出时间和邓颖超在一处吃顿饭、聊个天,于是在端午节这一天,邓颖超给见不到人影的周总理留了一个条幅,条幅是这样写的:夫妻庆幸能到老,无限深情在险中。相仳相伴机缘少,革命情义万年长。
注:原文最后是“夫妻庆幸能到老,无限深情在险中。相偕相伴机缘少,革命情义万年长”,CCR同学批注:不是“相偕”,大姐的手迹写的是“相仳”。
CCR:相偕相伴,这里偕、伴是同义的,相仳相伴,仳、伴是反义的,即有分离、有团聚。如果是相偕相伴,那就不是“机缘少”了。有的地方整理成“偕”,是觉得“仳”(分离)的字义不好,但大姐的手稿,别人有什么权力擅自改动?

附件: 您所在的用户组无法下载或查看附件
返回列表